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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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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礼嘴上说着不会帮傅言钦,可后来,祝沅从他偶尔带回家的工作文件里知道,徐知礼同几位合作伙伴提出了资源置换,实际指向的都是傅家的产业。
也就是说,他们要跟冠荣合作,就得先跟傅家合作。
虽然做的并不明显,但以祝沅的职业敏感度,还是一眼便看了出来。
她指着那些文件,语气带着调侃:“徐先生帮人,还要帮得这么默默无闻,这是要深藏功与名呀?”
徐知礼从文件上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免得某人再说我无情。”
祝沅走过去,靠在他的椅子扶手上,“你怎么还记仇呢?小气鬼。不过,我觉得这事还是得让傅言钦知道。”
他这般帮傅言钦,可傅言钦却未必看得出来,到时,免不得要被他误会了。
明明帮了他,却为自己树敌,岂非白下功夫?
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徐知礼讲:“放心,我心里有数。”
此时氛围整好,又是深夜,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台灯,光线温暖昏黄,将两人的身影投在身后的书架上,那么接下来便该发生些什么。
徐知礼合上电脑,一伸手,唤道:“过来。”
祝沅正有此意,她刚靠近一步,忽而被衣服口袋里传来的手机铃声打断。
她急忙在徐知礼赤裸裸的注视中,离开书房。
“喂,您好?”
“祝小姐……”
祝沅精神一振,对方号码陌生,但这声音,祝沅却有些耳熟,只不过她有些不敢确定。
“请问您是?”
“我是骆舒逸。”
“找我,是关于那个案子?”
“是,现在方便见个面吗?电话里怕说不清楚。”
祝沅几乎没有考虑,一口应下,“好,地址发我。”
挂断电话,这件事得知会徐知礼一声。
她重新进了书房,对徐知礼讲:“我要出去一趟。”
徐知礼抬起头,看过来,问:“现在?”
“是。”
“非去不可?”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祝沅能感觉出他的不悦。
自己太太深夜出门见其他男性,放谁身上大概都不会乐意的,可此事事关重大,今晚祝沅非去不可。
“嗯。”
徐知礼没再多问,随即起身,看样子是打算同她一起出门。
“你要陪我去?”
管家递了大衣过来,徐知礼穿戴整齐,理所应当地讲:“你的事我不插手,但这么晚,你独自外出我不放心,我送你过去,就在外面等你,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也拒绝你现在出门。”
祝沅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便没再拒绝。
徐知礼一路开车,很快,他们来到与骆舒逸约定的地点。
一家24小时营业的小餐馆,只是祝沅有些陌生,她以前从没来过这里。
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祝沅解开安全带,徐知礼也要跟着下车,祝沅却忽然抓着他的手背,讲:“阿琢,在车里等我,我自己去。”
徐知礼似乎仍旧不大乐意,几秒钟的沉默对视。最终,徐知礼松开了自己这边的安全带,却并未起身,而是随意地靠回驾驶座。
“好。”他简洁地回应,目光始终追随着她,“我就在这里,有事随时叫我。”
祝沅心中一暖,俯身吻在他唇角,“谢谢,我记得了。”
——
“骆Sir,抱歉,让你久等了。”祝沅拉开骆舒逸对面的椅子坐下,将手包放在一旁。深夜馆客稀少,角落里的音乐若有似无,更显得他们这桌谈话的隐秘。
“没有,我也刚到不久。”骆舒逸依旧穿着那件深棕色大衣,坐姿笔挺,目光在祝沅脸上停留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扫过窗外,不远处的路边,正安静地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有人送祝小姐过来?”他语气平淡,说不清是介意还是不介意。
“我先生。”祝沅与徐知礼还没有举办婚礼,因此计划结婚的事也还没有公布,所以骆舒逸并不知道她口中的先生是谁。
祝沅转开话题,问:“怎么这么着急见我?”
“托祝小姐的福,上次见过面后,我便被人盯上了。”
祝沅心下一凛,随即问:“是梁家的人?”
骆舒逸摇了摇头,眼神锐利:“暂时不确定。对方很专业,反侦察能力很强,我察觉到几次,但没惊动他,也没能摸清来路。”
他顿了顿,目光审视着祝沅,“不过,这个尾巴是那日与祝小姐分别后才出现的。所以,我有理由推测,这件事要么与你委托调查的旧案有关,要么……与你本人有关。”
祝沅的指尖微微收拢,那日见面后便有人盯上了骆舒逸,那也就意味着其实她自己也一直被监视,只不过没有发现而已。
她几乎一直和徐知礼在一起,能在徐知礼眼皮底下监视她而不被察觉,这幕后之人该是怎样手眼通天的人物。
“所以,骆Sir的意思是?”
“这案子我接下了,我需要祝小姐将所有知道的事情如数告知。”
祝沅迎着他的视线,四两拨千斤地讲:“这是自然。不过,也请骆sir理解下我的处境。我们毕竟只见过两次面,我无法仅凭直觉就将所有底牌交出。不如这样,您先开始调查,用您调查到的信息,与我掌握的情况进行交换、印证。这样既能推进案件,也能逐步建立我们之间的信任基础。您看如何?”
闻言,骆舒逸看了过来,眼神凛冽,没有情绪,但祝沅能感觉到一种被穿透的审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祝小姐,你知不知道,你正在和一个警察谈条件?”
“我知道。”祝沅坦然承认,带着歉意和无奈,讲:“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骆sir。我被最信任的人欺骗过,还因此连累到了别人,我输不起,也……无法再承受更多信任被辜负的后果。所以,请您理解。”
“好吧,”出乎意料地,骆舒逸没有再坚持,这毕竟是他们第二次见面,祝沅还无法信任他,也情有可原。
骆舒逸又讲:“那么我的第一个问题,这场车祸,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些天,他不是没有研究过当年的案卷,但不论是在哪里,他都找不到任何与祝沅有关的事情。
她既不是这场车祸的目击者或者证人,也和逝者家属扯不上关系,那么她又为何这般执着,一定要查清一场几年前的车祸。
祝沅沉默许久,窗外的夜色浓重,仿佛能吸走所有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眼,看向骆舒逸,“这场车祸的其中一个死者,名叫祝汐,她是我的姐姐。”
祝汐这个名字,骆舒逸记得,但案卷记录里并未提及她有家属。
见骆舒逸有些疑惑,祝沅解释:“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是姐姐家领养的,户口也不在一起,所以当时没查到我这里。”
“原来是这样。”
“她是我的姐姐,我要还她一个真相,就这么简单。”
“明白了。”骆舒逸没有再追问细节,似乎接受了这个合情合理的动机。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态稍微放松了些,“好,这件事我会全力以赴。不过,既然祝小姐回答了我的问题,礼尚往来,我可以告诉祝小姐一个线索。”
“什么线索?”
“不知道在此之前,你是否调查过廖嘉鸣?”
祝沅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她却想起来,与这个案子有关,又姓廖的人,只有一个。
就是所有一切的导火索,那位害得祝汐名声扫地的廖教授。
“案卷中关于他的记录非常简略,几乎一笔带过,这反而引起了我的好奇。”骆舒逸继续说道,“于是我简单查了一下这个廖嘉鸣的背景,没想到,有了一点意外发现。”
“什么?”
“五年前,大概在车祸发生前半年左右,警局曾经接到过两起报案,都是女学生指控自己的老师性侵。”
骆舒逸又将声音压低了些,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而特别之处在于这两起报案指控的对象,都是同一个人——廖嘉鸣。”
祝沅的心跳猛地加快,追问道:“结果呢?”
“那两个学生虽然报了案,但并没有实证,后来,警方立案调查期间,不知道为什么,报案的人先后撤诉,所以这件事后来便不了了之了。”
此前,祝沅几乎将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梁家,却将这位廖教授忽略了。
她问:“能否把这两位报案学生的联系方式给我?”
骆舒逸拒绝道:“抱歉,涉及他人隐私,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廖嘉鸣是港大人文学院的教授,五年前,恰好是他刚当上硕士生导师的时间。”
“明白了,谢谢。”
“不客气。保持联系,有进展我会通知你。你自己也小心。”骆舒逸站起身,拿起账单,忽而停下脚步,又转头叮嘱道:“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最近不要和欣宜见面,以免牵连到她。”
祝沅点点头,“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嗯,很晚了,我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