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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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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呢……”祝沅放下咖啡杯,目光温和却直接地看向杜欣宜,问她:“你喜欢他吗?”
杜欣宜被问得一愣,她下意识地用手指绕着杯柄,过了会儿,才喃呢:“我……我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神色忧郁,似乎回忆起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认识这段时间,我觉得骆舒逸人很好。但是我有些害怕……”
祝沅问:“因为梁宴辰?”
杜欣宜深深吸了口气,“不只是因为他,还有以前圈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说实话,我对男性一度产生了非常恶劣的看法。”她半开玩笑地讲:“在骆舒逸出现之前,我是真的打算断情绝爱,一心扑在我的演艺生涯上。所以,如果骆Sir真的跟我表白,我不知道该不该接受,我真的怕重蹈覆辙……”
听她这样讲,祝沅觉得至少杜欣宜对这位骆sir很有好感。
杜欣宜有些紧张的握住祝沅的手,“沅沅,你也知道,我身边并没有什么能说得上真心话的人,我以前的那些事,也只有你知道,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能不能再试一次?”
“抱歉,欣宜,”祝沅回握住她的手,“我不了解骆舒逸,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不好做评判。而且,我说的也不一定都对……”
如果……没遇见过徐知礼,祝沅想,自己或许会和杜欣宜一样,对男性与爱情,不抱有什么乐观的幻想。
可她遇到了徐知礼,她遇到了这样一个优秀自傲的人,却偏偏在与她的感情上执着不移。再坚硬的心,也会被他的执着所打动。
祝沅尝到了爱情带来的甜蜜,就无法轻易否认旁人获得幸福的可能性。但她也清楚,被伤害过的人信任会崩塌,再要建立起来,只会更加艰难。
她对杜欣宜讲:“如果是因为梁宴辰而不敢接受,那么我想告诉你,他不值得。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自私自利又没责任心。但凡事还是要多留个心眼,别让自己陷得太深。”
杜欣宜笑了笑,“明白了,有你这些话,我就心中有底了。”
她顿了顿,犹豫着继续开口:“还有一个问题,我想知道……‘小汐’是谁?”
祝沅没回答,却警惕地反问:“你在哪里听到这个名字?”
杜欣宜解释:“梁宴辰,有几次他喝醉了,我听他念叨过……我当时不敢问他,现在觉得或许你可以告诉我这个答案。”
其实这已经不算一个秘密了,毕竟该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她叫祝汐,是我的姐姐,已经去世了。”
“在五年前的这场车祸中?”
祝沅淡淡地回应:“嗯。”
“那祝汐姐姐和梁宴辰是什么关系?”
虽然祝沅很不想承认,也觉得梁宴辰根本配不上祝汐,可从目前掌握的线索中,他不得不承认,“他们交往过……”
杜欣宜心中早有猜想,可听到祝沅确定的答案还是有些吃惊。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为什么梁宴辰每每醉酒,总会在她面前提起小汐?为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神看着,总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别人?
“所以,梁宴辰找上我是觉得我和祝汐姐姐像?我只是她的一个替代品?你呢,你也这样觉得吗?”
祝沅摇摇头,“不,你是你,祝汐是祝汐,没有人可以替代她,你也不是谁的替代品……”
——
临近傍晚,祝沅才回到老宅。
车子缓缓驶进雕花铁门,她却在门口不远处,意外地瞥见了一个熟人。
傅言钦刚从徐宅的大门走出来,冷着脸坐上车,快速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身几乎与祝沅的车擦身而过,他甚至没抬头看她一眼,便迅速驶离,消失在暮色渐浓的道路尽头。
祝沅下了车,却失神地望着傅言钦离开的方向,心中千愁万绪,无处纾解。
“太太回来了。”
管家早已侯在门厅,见到祝沅下车,便迎上前来接过她的大衣,仔细地整理好,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周承辉上学还没回来,祝沅换了鞋,走进温暖明亮的客厅。一抬眸,便看到徐知礼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祝沅自然地走过来,侧身坐在他的大腿上,问他:“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她落座的一瞬间,徐知礼便顺手环住她的腰身,把她搂进怀里,“公司事情不多,中午便处理完了……”他低声回答,语气平静,但抱着她的手臂却收得很紧。
祝沅出门时,没提前告诉徐知礼,他今天特意提早结束工作回家,以为能见到太太,得知她主动出门的消息,既欣慰,又觉得有些失落。
时隔多日,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出门。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回问:“你呢?出去一趟,事情还顺利吗?”不用想也知道祝沅做什么去了。
祝沅搂住他的脖子,回答:“还算顺利……”
祝沅说过,这件事不要他插手,于是,徐知礼也就不再多问。
虽然还没举行婚礼,他们还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但两人如今和新婚没什么两样,恨不得时刻都腻在一起,便是分开半日都觉得多。
客厅里灯光柔和,气氛静谧温馨。徐知礼扬起下巴,要去吻她,还没来得及碰到她嘴角,却听祝沅忽而问:“刚刚……傅言钦来过?”
徐知礼的动作顿住,语气淡然:“嗯,你们遇见了?”
“在门口碰上了,他来找你,是有什么事?”
徐知礼不轻不重地揉着她的后腰,讲:“想让我帮忙,给傅家融资……”
祝沅有些感兴趣,继续问:“这么说的话,傅家的企业还有得救?”
徐知礼点头,淡然回应。
傅家毕竟家大业大,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遭此重击,虽然落魄了,但还不至于一蹶不振。
可现如今的傅家,比之从前,却仍是天壤之别。
不过想到刚刚傅言钦离开时的神态,显然,在这件事上,两人没能谈拢。
祝沅直言:“你拒绝了他?”
徐知礼淡笑了下:“对,不过你怎么知道?他跟你抱怨了?”
“没有,我们现在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了……”祝沅抓着他的袖口,又问他:“真不打算帮他吗?”
徐知礼重情,对祖父徐敬荣是这样,对她也是如此,他和傅言钦这么多年的交情,祝沅觉得,就算完全无利可图,注定是个亏本买卖,徐知礼也会不遗余力的帮傅言钦。
徐知礼沉默了片刻,解释道:“不是不帮,而是要看怎么帮。如今傅叔不在了,傅家内部,另外几房要么是庸碌无能之辈,要么年纪尚幼,不堪重任。这烂摊子压在傅言钦一个人肩上,你不觉得,他现在处境,就好像当初刚刚接手冠荣的我?”
祝沅心中一动,仔细回想,确是如此,不过不同的是,徐知礼一个人抗了过来,而傅言钦还在逆境中挣扎。
祝沅担忧道:“可现在傅家正缺钱……”
“正是因为他现在最缺钱,这钱,才更不能由我来给。那对他来说太容易,也太顺利了。我帮得了他一时,可以后呢?傅言钦如果不能成长,变得坚不可摧,他就不能真正令傅家起死回生,更守不住这傅家的百年基业。其实,傅叔离世前跟我打过一通电话……”
“什么?”祝沅有些惊讶,不仅她不知道这件事,看了傅言钦也不知道。
“可惜我当时并没猜出傅叔的意图……那天他讲了很多,他再三叮嘱我不用太帮着傅言钦,我当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有些明白了。没有人再为他遮风挡雨了,从今以后,他得学会独自面对。”
人与人不同,有些人可以在父母师长的规训中成长,有些人只有独自面对风雨时才会真正成长。
傅言钦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又是傅思谦的独子,傅思谦表面看起来严厉,可实际上没有人比他更宠爱自己的孩子。傅言钦是在溺爱中长大,如今需要他来撑起傅家,他必须学会独自面对风雨。
“可是……你拒绝他,相当于袖手旁观,或许他会恨你。”
雪中送炭未必能令人感激涕零,可见死不救,却足矣叫一个人生出恨意。
徐知礼却无所谓的笑了下,“我倒是希望有一天,他可以强大到向我报复回来,真到了那时,我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成长总是残酷的,这个世界,也一向都是弱肉强食。
见祝沅抿着唇,垂下眼睫,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徐知礼捏了捏她的脸颊,问:“生气了?”
祝沅摇头,“没有,就是……忽然觉得,你挺无情的。”
听了这话,徐知礼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了许久,看得祝沅心里发毛。
他忽而抬手,压着她的后脑,吻突如其来的落下,带着某种惩罚性的意味。
“唔……”祝沅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完全挣不脱他的强吻。
这种时候,她哪里有心情同他做这些情事。
“徐知礼,唔……放开……”
她急得险些喘不上气,许久后,徐知礼才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讲:“我可以对所有人无情,却做不到对你无情。”
祝沅被他吻得浑身发软,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
“我……”
她刚要开口,却又被他打断,“还有,以后在我这里,不能连续提起别的男人超过三次,更不能因为别人跟我生气,我会吃醋。”
她有气无力的讲:“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祝沅在他耳边道:“护食的狗,别人瞧上一眼都不行……”话未讲完,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打横抱起。
徐知礼起身,带她往楼上走。
“喂!徐知礼!做什么?”
“没人敢这么比喻我。”
祝沅立刻服软,“徐先生,我错了,对不起嘛……”
“现在才道歉,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