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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虐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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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迎来了夏天。
暑假时,学校不上课,谷子待在家里的时间更长了,也意味着与养父母待在一起的时间也更长了。
可这段时间对谷子而言,却可怕的令人窒息,几乎可以称为噩梦。
夜里,她刚拖着疲惫的身躯躺下,门外却突然传来粗暴的捶门声,伴随着养父含混不清的怒骂。
今晚他们提早回来了,大概又是什么“生意”没成。
谷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爬起身去开门。
她刚拧开门锁,那扇本就不甚牢固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
巨大的冲力将她直接撞倒在地,后颈重重磕在冰冷的瓷砖地上,瞬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不用摸都知道,肯定立刻肿了起来。
养父满身酒气地闯进来,指着跌坐在地上的她破口大骂:“天天锁着门!防我们跟防贼似的!我们供你吃供你穿,还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没我们,你他妈早饿死冻死在福利院了!还能有学上?怎么?跟隔壁那对多管闲事的祖孙倒是比跟我们还亲!”
听到这里,谷子攥了攥拳头,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养母跟在后头,瞥见谷子颤抖的唇角,不耐烦地推了养父一把:“你手脚轻点!别把脸弄破了相,不然到时卖不出好价钱,功夫全白费了!”
养父却嗤笑一声,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蜷缩在地上发抖的谷子,语气轻佻而残忍:“怕什么?脸要是真弄花了,大不了再把腿也打断,丢到街上讨饭!一样能给老子赚钱!”
“你小点声!生怕别人听不见吗?”养母压低声音提醒,“福利院下个月还要来回访,别弄得太过分了!”
养父闻言,恶狠狠地瞪向谷子,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上:“听见没?小贱种!下个月要是敢在福利院的人面前说错一个字,老子弄死你!”
话音刚落,谷子被他从地上蛮横地拽起来。
“来,叫声爸妈听听。”
谷子咬紧了下唇,缄默不言。这不是她的爸妈,他们不配。还有那对生下她又将她遗弃的陌生人,也不配。
“耳朵聋了?没听见?说话!”
谷子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里,此刻除了冰凉的麻木,竟清晰地映出恨意,甚至还有一丝嘲弄,仿佛在看一个笑料百出的小丑,但唯独没有他们想看到的恐惧和屈服。
这种令养父母厌恶的眼神,已经为她招来了无数次变本加厉的皮肉之苦。。
果然,再一次激怒了他们。
“老子让你叫爸妈!给我叫……”下巴被紧紧捏着,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她奋力反抗,随手抓起桌上的书本砸了过来。
“反了你了!”
养父母大发雷霆,很快,在两人的合力下,谷子被强行扭过身,以一种极其扭曲痛苦的姿势,被用粗糙的麻绳捆在了冰冷的木质餐椅上。
她反抗过,挣扎过,但一个瘦弱的女孩,无论如何也反抗不了两个暴戾的成年人。
棍棒、皮带,夹杂着污言秽语,如同雨点般落在她的背上、腿上,痛得她以为骨头都要碎了。
嘴里被强行塞进一块肮脏的抹布,堵住了所有呜咽和惨叫,下巴也被勒得酸痛欲裂。
她只能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任由生理性的泪水模糊视线,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种无尽的痛苦仿佛没有尽头,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她,她或许真的不该活着……
直到她昏死过去,养父母才停止虐待。
养母探了探谷子的鼻息,有些担心地问:“不会有事吧?”
“装的吧,能有什么事?”养父喘着粗气,不耐烦地扔掉手里的皮带,“这小贱种命硬得很!睡一觉就活蹦乱跳了。”
他们很懂怎么控制力道,既能让她痛,又不至于送进医院。
醒来时,已经是次日了。
谷子头很痛,浑身都痛,直到冰凉的手指覆盖在额头上,似乎才觉得有缓解一些。
见她醒了,祝汐连忙将一杯温水递到她干裂的唇边,声音似乎带着哭腔:“你发烧了!先把退烧药吃了!”
谷子茫然地看着她,“你怎么……”意识逐渐回笼,猛地想起什么,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急切地推着祝汐:“你走啊!别管我!”
祝汐一把按住她,连声安抚:“放心吧,他们不在家,我从窗户看到你不对劲,就翻窗跳了进来,你先把药吃了,好不好?”
谷子犹豫片刻,这才老实地把药吃了。
祝汐的目光却落在了谷子因挣扎而掀开的衣角下,全是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谷子……你身上这些伤……是不是,是不是都是你……你爸妈打的?”
谷子捧着水杯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有些麻木地摇摇头,讲:“他们不是我父母,我没有父母,我是他们从福利院领养回来的。”
祝汐变了脸色,着急的讲:“那也不能这样啊!不给饭吃,还打你,这都不止家暴了,这是虐待!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福利院是怎么让这样的人通过领养申请的?”
“因为他们很会伪装。”谷子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碎。
他们经营着一家足浴店,有稳定的收入。养母温柔贤惠,养父知书达理,在外人面前,他们惯会伪装成一副舐犊情深的样子。
可是回到家里,关起门来,他们就会撕下伪装,变成最暴虐,最残忍的野兽。
而谷子,也不过是他们精挑细选,打算豢养起来,用来赚钱的工具而已。
“不行!我帮你报警!”祝汐抹了把眼泪,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谷子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姐姐,你走吧,别管我了,等他们回来看到你,你也会有危险。”
谷子艰难地爬起身,顾不上穿拖鞋,强忍着浑身的疼痛把她往门外推,“姐姐,姥姥还在家等你。”
听到这句话,祝汐挣扎的动作顿住了,终于不在抵抗,沉默着走出门。
她不能让自己的姥姥也陷入危险的境地。
谷子看着祝汐离开的背影,摸着身上红肿的伤,无力地滑坐在门边。
这是她离开福利院后,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真切切的温暖与善意。
无论如何,她绝不能……绝不能把这温暖也拖进自己挣脱不开的黑暗深渊里。
最后一次挨打的那晚,她正在做假期作业,养父母突然回来。
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谷子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跳起来想去反锁自己卧室的门。
但已经太迟了。
卧室门被猛地踹开,养父一步跨进来,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外拖。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我不去!放开我!”谷子惊恐万分,死命地向后挣扎,脚踝磕在门框上,传来一阵剧痛。
养父回头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威胁:“闭嘴!”
跟在后面的养母小声嘀咕,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兴奋:“……那边催得急,说就喜欢年纪小的……有钱人真是玩得花……”
“浪费了这张脸,要是再养两年就好了。”
养母嗔怪道:“你可别做梦了,再养两年也轮不到你。”
谷子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却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这一次真的跟他们出门,她这辈子就完了,恐怕以后也很难逃脱他们的控制。
就在被拖出家门,经过楼道口的一刹那,谷子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力气,她一口咬在养父的手背上,力气大的差点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养父吃痛地松开手,谷子借此才能挣脱了养父的钳制,她疯了一般,大喊大叫着跑出门去。
养父母连忙去追。
此时已是深夜,邻居们大多都回家了,听见动静,纷纷开门出来观望。
“咋回事?”
“刚看见陈家领养的那个姑娘跟疯了一样跑出来……”
“听陈家这两口子说,这姑娘以前得过疯病,后来治愈了,怎么……这是复发了?”
谷子慌不择路地往楼顶跑,但很快被养父追上,粗暴地拦腰抱起,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往下走。
“小贱种,老实点!”
胃部被顶得生疼,一路颠簸让她阵阵恶心,又因为晚上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干呕着,什么也吐不出来。
“老陈,这大晚上的,你家姑娘这是咋了?”有邻居关切地问。
养父立刻换上一副无奈又歉疚的表情,语气温和得与刚才判若两人,“唉,没事没事,打扰大家休息了真对不住!姑娘犯病了,我们带她去医院瞧瞧。”
邻居了然,“哦哦,天黑了,路上当心。”
“好嘞,谢谢啊!”
被倒扛着的谷子,望向那些准备关门回家的邻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发出微弱的声音:“救……救……”
然而,才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她的嘴就被紧随其后的养母死死捂住!
养母一边用力捂着谷子的嘴,一边不好意思地对楼道里还没关门的邻居赔笑:“对不住啊各位,真是对不住,孩子难受说胡话呢,打扰大家了,多见谅哈!”
邻居们也都纷纷摆摆手,“没事,没事,看病要紧。”
听着身后一扇扇门关闭的声音,谷子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养母低下头,凑到她耳边,低声威胁道:“再敢发出声音,弄死你,知道不!”
冰冷的绝望,如同这盛夏夜晚黏腻的黑暗,彻底将她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