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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要,别进来 ...
消毒水的味道浓烈而刺鼻,混杂着夏日的闷热,滞留在空气里。
三张病床,靠窗那张躺着舒长生。
老人家右脚打着厚厚的石膏,被牵引带悬吊着,脸色苍白,额角还残留着痛楚的冷汗。
他闭着眼,眉头却紧紧蹙着,显然并未睡着。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吊瓶药液滴落的轻微声响。
舒至羽刚放下手机,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和忧心后的疲惫,以及一丝不容置喙的决断后的紧绷。他捏了捏眉心,走到窗边,想透口气,却发现窗户只能开一条小缝。
“小樴……还是那样?”徐明心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手里绞着一块湿毛巾,声音压得很低,满是担忧。
她脸色也不好,眼底泛着青黑。
舒至羽和徐明心,一直将林樴看成自己的孩子。不只因为血缘,还有这孩子父母的关系。
舒至羽和徐明心都从小也活的压抑。直到大学一个成了林樴爸爸的室友、一个成了林樴妈妈的闺蜜。这两人才渐渐会笑、会张扬、会青春洋溢。
不过太晚了,先是生活后更是生活。
再自由惯了的人都会被生活锁死,更何况只体验过的人。
他们自觉无福消受,然后慢慢忘了,怎么才受得起。
以至于现在这样。
舒至羽没回头,只是沉沉地“嗯”了一声。
“这孩子,太不懂事!这种时候还想着玩!”
“咳……咳咳……”病床上,舒长生忽然咳嗽起来,眼皮也费力地掀开了一条缝,浑浊的目光扫过儿子紧绷的背影和儿媳憔悴的脸。
“爸?您醒了?要喝水吗?”徐明心连忙凑上前,用湿毛巾小心地擦了擦老人的嘴角。
舒长生摆摆手,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别……别把人看得太紧……小樾……还是个孩子……”
舒至羽猛地转过身,语气带着压抑的焦躁:“爸!您躺着就别操心了!他哪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都高二了!眼瞅着就是高三!林成森和妹妹把他托付给我们,就是知道他在省城心都玩野了!再不抓紧,拿什么考大学?拿什么对得起他爸妈在外头辛苦打拼?还有您老这……”他看着父亲打着石膏的腿,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徐明心也低声道:“爸,至羽说得对。不是我们狠心要箍着他。您看小樾那孩子,聪明是聪明,可心思太活泛了,管不住自己。表哥当年能考上好大学,不也是这么紧盯着、题海战术熬出来的?我们……我们也是怕耽误了他啊!您这一伤,我们两头跑,更顾不上他了。”她声音哽咽,“我们……我们难道不心疼他吗?看着他整天对着卷子愁眉苦脸,我们也难受。可……可这世道,就算有钱,孩子不拼命读书,那也守不住,以后怎么办?我们当长辈的,不就得替他把这关把严实点吗?”
舒长生听着儿子儿媳的话,浑浊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半晌,才长长地、微弱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无奈,有理解,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心疼。
他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些。
只是他看着儿子儿媳都太像自己年轻的时候了,一板一眼,一丝不苟,严厉,压抑。
人老了才后悔,他不应该这样。
不这样,女儿和老婆就不会走,儿子也不会成这样,两个孙儿也不必受制。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药液滴答的声响,敲打着每个人沉甸甸的心事。
他知道儿子儿媳说得有道理,可看着那孩子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他又觉得心口堵得慌。
这世道,当长辈的,心都是一样的,只是那根牵着的线,有的松,有的紧,松了怕飞丢,紧了怕勒伤,难啊。
——
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尖锐地刺穿耳膜,林樴放下听筒。
客厅里,电扇的“嘎吱”声陡然放大,搅动着凝固的空气,也搅动着心湖里沉底的淤泥。
“家教……盯着学……”
他愣愣的想着。
那座由试卷和练习册堆砌而成的白色大山,在昏暗中投下庞大、压迫的阴影,仿佛下一秒就要倾倒,将他彻底掩埋。
他烦躁地抓了把还有些湿的头发,像只困兽在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闷热的空气裹挟着油墨纸张特有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窒息感。
抑住咽喉久了,再温顺的事物也会反抗。
但,温顺的人不一样,人有思想,会思考反抗的结果。
如果结果,还不如被掐死,那么,顺从更好。
而林樴,是温顺和离经叛道两者并存的人。所以他选择,不动声色的抗击。去抗击对他不重要的人——那个家教。
“镇得住我?顶尖成绩?”林樴对着空气笑一声,语气含些讥讽,“行啊,我倒要看看,哪个‘顶尖’这么倒霉,摊上我这块‘朽木’!”
接下来的两天,林樴是在一种焦灼的等待中度过的。
试卷山依然矗立,他强迫自己埋首其中,笔尖在纸上划拉,思绪疯狂冲撞于外。
舅舅舅妈轮流陪护,一人在医院时一人会回家中休息。如此轮流,不防有些身心俱疲。但就算这样,他们还是会抽空和他说些话。
大人的话,内容雷同:外公伤情稳定,但需长期住院;舅妈日夜陪护,心力交瘁;而他,必须“自律”、“争气”、“别辜负期望”。
他理解他们的辛苦,理解他们对“前程”的看重,可那份被当成需要时刻盯防的“麻烦”的感觉,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愈发抗拒那个即将到来的“家教”。
一个陌生人,带着“顶尖”的光环和“镇得住”的使命,闯入他这方本已狭小窒息的空间,像狱卒一样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应该还要时不时过问或者指导。
光是想象那双审视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会是哪个古板的退休老教师?还是某个一板一眼、满口“解题思路”的学霸师兄?
无论是谁,他都准备用敷衍反抗。
等待的煎熬在第三天傍晚达到了顶点。
舅舅舒至羽带着一身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和更深的疲惫回到了家。
他没像往常一样立刻询问学习进度,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林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假装在书桌前奋笔疾书,耳朵却捕捉着舅舅的每一个音节。
“喂,老李啊?是我,舒至羽。对对,还在医院……唉,别提了,老爷子遭罪……是这么个事,想麻烦你帮我留意个人……”舅舅的声音压低了,但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依旧清晰。
林樴的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出一道长长的、扭曲的墨痕。
“……对,给我外甥请个家教……高二升高三,关键时期!这孩子……唉,聪明是聪明,就是心思太活泛,自制力差,得有人镇着!……要求?第一,肯定是教的好!第二,要能压得住他!性子得稳,有威严,不能被他三两句插科打诨就糊弄过去……对!严师出高徒,就得是这个路数!……什么?找不到老师也没关系,找厉害的学生也行。……对对,……你帮我留意一下……好,挂了。”
电话挂断,林樾的心稍稍回落,却又悬在半空。
他悄悄松了口气,却又被更深的不安攫住——这悬而未决的等待,更磨人。
然而,这口气松得太早。
第二天上午,九点刚过,敲门声响起。
那声音不疾不徐,敲在林樴紧绷的神经上。
舅舅在家,闻声立刻去开门。
林樴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
他竖着耳朵,捕捉着门外的动静。
一个清冽、平静,没有什么起伏的嗓音穿透门廊的空气,清晰地传了进来:
“舒老师您好,我是王溯。李主任让我过来。”
轰——
林樴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他!??
那个在面馆里的“冷面煞神”!那个穿着油腻围裙、眼神沉静如寒潭的王溯!此刻,就站在舅舅家门口,即将以“家教”的身份,堂而皇之地又次踏入他的生活!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又瞬间褪去,只留下冰冷的麻木和一种近乎荒谬的窒息感。
他甚至能想象出舅舅此刻脸上那“终于找到救星”的满意神情。
“哦!王溯同学!快请进快请进!”舅舅的声音果然带着热络和欣赏,“李主任打过招呼了!真麻烦你了,这么热的天还跑一趟。”
脚步声响起,沉稳而清晰。
林樴僵硬地转过身。
门口,王溯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那身油腻的围裙,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和黑色长裤,干净整洁。额前略长的黑发梳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挺直的鼻梁。
那双眼睛,依旧是沉静的深潭,只是此刻,里面没有了面馆里那种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淡漠的专注和平静。
他手里拿着一个磨损了边角的旧文件夹,里面大概是资料。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安静生长的青竹,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王溯的目光扫过客厅,在那座试卷山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平静地落在了僵坐在书桌旁的林樴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林樴感觉自己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
他被盯的有些不好受。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却掩饰不住眼神里的震惊、抵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恐慌说他们见过,但幸好王溯什么都没说。
“小樴,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这是王溯哥哥,华清的高材生,以后就是你的家教老师!”舅舅热情地招呼着,语气里充满了信任和期许,“王溯同学,这就是我外甥林樴。这孩子……就拜托你多费心了!”
王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舅舅,目光依旧落在林樴身上,声音平稳但又好像嵌进了不可查的笑意:“你好,林樴。从今天开始,由我来负责你的暑期功课辅导。”
林樴喉咙发紧,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的脖子像生了锈的轴承。
舅舅显然对王溯这沉稳可靠的气质非常满意,脸上笑容更深了:“好好好!王溯同学,你先坐,喝口水?小樴,快把你这桌子收拾一下!乱七八糟的像什么样子!”他一边指挥着林樴,一边热情地给王溯倒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林樴而言,是一场酷刑。
舒志羽搬了把椅子,就坐在书桌不远处,全程“陪读”,美其名曰“熟悉熟悉情况”。
王溯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打印好的知识点提纲和几道精选题。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任何情绪化的表达,直接切入正题,开始讲解林樴最头疼的数学函数部分。
他的讲解方式与他的人一样,冷静、高效、一针见血。
逻辑链条清晰得可怕,每一个步骤都很精准且巧,没有任何废话。
他语速平稳,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轻易就能盖过电扇恼人的“嘎吱”声,钻进林樴的耳朵里。
林樴起初带着强烈的抵触和敷衍心态,故意走神,或者用笔在草稿纸上胡乱涂鸦。
他甚至想故意问些刁钻古怪的问题来为难对方。
然而,王溯那双平静的眼睛似乎能洞悉一切。
当他发现林樴眼神飘忽时,会突然停顿,目光无声地落在他脸上,那无形的压力瞬间让林樴头皮发麻,不得不收回游离的思绪。
当林樴试图含糊其辞时,他会用更简洁、更精准的语言,毫不留情地指出他思维上的漏洞或理解上的偏差,话语像手术刀一样锋利,让林樴无处遁形,连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做这些时王溯没有变什么语气语速,就像正常“学术交流”。
舒志羽也在一旁听得频频点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满意和欣赏。
他偶尔插话问几句,王溯的回答也总是条理清晰,切中要害,更让他觉得自己这个决定英明无比。
“讲得真不错!清晰,透彻!”舒志羽忍不住出声夸赞,脸上笑开了花,“小樴,你可得好好听!跟着王溯哥哥学,比你自己瞎琢磨强一百倍!”
林樴无奈又刻意大声道:“哦!”
终于有交集了[求求你了]
这边因大人在场所以对话少些。
后续会陆续变多的。
心里话,这东西对我来说还是挺难写进去的,后面会提高写作能力的。加油![加一][加一][加一]
[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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