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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卷:烬羽海卷 ...


  •   他手里还是那根骨杖,却没动,只歪着头看李三刀。

      李三刀脸色一沉:“关你屁事!说好的,箱子归我,人归你!”

      “我要的是活的,能承载逆溯纹的。”老鬼忽然提高声音,冲李三刀使了个眼色
      “你用那招,先废了她的力气!”

      贺愿旒心头一紧——老鬼根本没打算等,他是想借李三刀的手逼她!

      果然,李三刀狞笑一声,木杖往地上一顿,杖头的银丝突然变黑,冒出股腥甜的味儿——是裂隙污染!
      那些黑丝像活物似的扑向贺愿旒,带着刺骨的冷,她甚至能看见丝上爬着细小的黑虫,是虚空眷属的幼体!

      “李三刀你敢!”灼樱目眦欲裂,再也顾不上控制力道,掌心红光猛地炸开,将身前两个士兵震飞出去,好在只是震倒,没下死手。

      可她刚冲两步,就被更多银丝缠住了胳膊和腰——李三刀早算准她会急,特意留了后手。
      “贺愿旒,捏碎银发扣!快!”
      她挣得银丝“咯吱”响,肩膀被勒出红痕,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黑丝缠向贺愿旒。

      贺愿旒下意识去摸发扣,可黑丝已经缠上她的胳膊。
      就在这时,手腕突然灼痛——那些淡金色的纹路猛地亮起来,像烧红的线,瞬间爬满整个手臂!是逆溯纹!

      她脑海里“嗡”的一声,像有无数碎片炸开:李三刀跪在海水里,怀里抱着两具被腐蚀得只剩骨架的尸体,哭喊声混着海浪响;他躲在裂隙边,用刀划破手掌,往黑水里泡,嘴里念着“我要活下去”;他偷了禁忌文献,把牵丝纹和裂隙污染强行融在一起,手背爬满黑纹,却笑得癫狂……

      “原来如此……”贺愿旒喃喃出声,逆溯纹竟让她看见了李三刀的记忆。

      与此同时,那些缠上来的黑丝突然“滋滋”冒烟,像被火烧着似的缩回——逆溯纹的金光碰到污染,竟在净化!
      李三刀惊得后退一步:“不可能!你怎么会……”

      老鬼却眼睛发亮,往前凑了两步:“逆溯纹!真的是逆溯纹!”

      可贺愿旒只觉得头越来越晕,逆溯纹亮得刺眼,净化污染的能量像潮水似的往外涌,她根本撑不住。
      耳边是灼樱“贺愿旒!”的急喊,是李三刀“快抓住她!”的怒骂,是老鬼“别伤了纹路!”的怪笑,可这些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她眼前一黑,栽倒在地,晕过去前只看见逆溯纹的金光把整个仓库照得亮如白昼,那些黑丝全化成了灰。

      贺愿旒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腕间逆溯纹的金光陡然暴涨,像张巨大的金网罩住整个仓库。
      李三刀那满是裂隙污染的黑丝在金光里簌簌消融,连带着他木杖上的牵丝纹都泛起焦黑,疼得他猛地扔了木杖,手背爬满的黑纹竟在往回缩。

      “拦住她!别让金光散了!”老鬼却像疯了似的扑过来,骨杖往地上一顿,杖头冒出几缕灰雾,竟想裹住贺愿旒的手腕。

      “滚开!”灼樱瞅准机会,猛地挣断胳膊上的银丝——方才贺愿旒净化污染时,银丝的力道已弱了大半。
      她踉跄着扑到贺愿旒身前,掌心红光凝成长剑,一剑劈向老鬼的骨杖。

      “当”的一声脆响,骨杖上的灰雾被红光打散,老鬼被震得后退两步,眼睛却死死盯着贺愿旒腕间的纹路:“她撑不住逆溯纹的能量!你护不住她!”

      灼樱没理他,弯腰想抱起贺愿旒,却发现贺愿旒的手腕烫得惊人,逆溯纹的金光正顺着她的皮肤往脖颈爬,连带着那枚银发扣都泛着暖光。她心里一紧——这是能量失控的征兆。

      “副指挥大人,还是先顾顾自己吧。”李三刀突然冷笑,捡起地上没被完全烧坏的木杖,剩下的银丝缠向灼樱的脚踝,“你破界纹用了大半力气,还能撑多久?”

      灼樱侧身避开,却见那些士兵又围了上来,这次手里的长矛尖竟也沾了黑污——李三刀竟把裂隙污染抹在了兵器上。
      她咬了咬牙,将贺愿旒往货箱后一藏,转身迎上去:“李三刀,你勾结裂隙污染,还敢动用烬羽的兵,就不怕上面的人查下来?”

      “查?”李三刀笑得狠戾
      “等我把这丫头和源晶送出去,谁还敢查我?倒是你,副指挥大人,今晚要是死在这儿,顶多算‘追查裂隙污染时殉职’,多体面。”

      他说着挥了挥木杖,银丝混着黑污缠过来。灼樱掌心红光渐弱,只能靠身法躲闪,后背还是被银丝擦到一下,立刻起了片黑痕,疼得她吸气——污染竟在往皮肉里钻。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马蹄声,还有人喊:“烬羽总指挥部令!查封盐商会仓库,捉拿李三刀!”

      “怎么会这么快?!”李三刀目呲欲裂的说道

      可不等他做出更多的反应。
      贺愿旒腕间逆溯纹的金光又骤然炸开。

      李三刀的黑丝在金光里蜷成灰,连木杖上的牵丝纹都焦黑开裂,他却像没看见疼似的,猛地抓起断杖冲向贺愿旒——杖头直指她眉心,竟想硬生生吸走逆溯纹!

      “你在干什么?!”老鬼被金光扫得踉跄,半边袖子都焦了,嘶吼着扑过来,“说好取源晶!你疯了?!”

      “滚开!”李三刀反手一杖撞开他,眼瞳里爬满红血丝,“有逆溯纹还要什么源晶?!”

      “找死!”灼樱早扑到贺愿旒身前,后背被未消的银丝刮出黑痕,疼得她发抖,却死死按住贺愿旒的手腕,掌心红光拼尽全力凝成长盾,挡在两人之间。

      就在这时,仓库大门“轰”地被撞开。

      马蹄声和甲胄碰撞声戛然而止,满室躁动像被冻住。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向门口——

      一道深海蓝紫色的藤蔓凭空炸开,如荆棘攀缠,托着半透明的血色玫瑰水光流转,顶端银色光丝若隐若现。
      它快得只剩残影,瞬间缠住李三刀的断杖,只听“咔嚓”脆响,那浸了多年裂隙污染的木杖竟被直接捻断。

      李三刀僵在原地,断杖从手里滑落,看着自己空着的手,眼睛瞪得几乎裂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老鬼瘫坐在地,看着那藤蔓,又看看门口,突然捂住脸,声音发虚地重复:“完了……全完了……”

      灼樱跪在地上,把贺愿旒紧紧抱在怀里,逆溯纹的金光还在她腕间发烫。她猛地回头望向门口,心脏骤然一缩——

      门口前方赫然站着两人。

      左边那人穿深黑军装,肩章上的齿轮徽章在光下泛冷。长发垂到腰际,发尾的蓝所因风凌乱的飘起。
      她抬眼时,眼眸扫过地上的贺愿旒和灼樱,眉头瞬间皱起,眼底怒意清晰得像淬了冰,扫过李三刀和老鬼时,空气都仿佛凝了霜,肃杀得让人喘不过气。是汝歆。

      右边那人是银灰色短发,贴在耳后,露出利落的下颌线。她瞳色深极,近黑的蓝在看向灼樱时顿了顿,像是认出了什么,几秒后又淡淡移开,身姿笔挺如松,神色没什么起伏,只站在那里,就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汝韵大人……”灼樱低声开口,声音发哑。

      汝韵看向她,随即目光落在贺愿旒腕间的逆溯纹上,冷声吩咐:“把李三刀和老鬼带下去,严加看管。”

      身后的士兵立刻上前。

      她又看向那银灰短发的人:“查仓库里的裂隙污染残留,清干净。”

      那人点头,转身走向仓库深处,经过灼樱身边时,脚步微顿,却没回头,只继续往前走。

      汝韵这才迈步走向灼樱,蹲下身探了探贺愿旒的脉搏,眉头皱得更紧:“逆溯纹能量失控,带她回指挥部,找纹医。”

      “是。”灼樱用力点头,小心地抱起贺愿旒,感觉怀里人的体温烫得吓人,却松了口气——至少,安全了。

      随着她的动作,汝歆的目光扫过灼樱后背渗血的黑痕,眉峰微蹙。
      她侧身对刚从货箱后绕出来的银灰短发人抬了抬下巴,声音比刚才缓和些,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调子:“她后背伤了,你带她去处理。”

      短发人手里还捏着块泛黑的碎木——是李三刀那根骨杖的残片,闻言指尖微顿,抬眼看向灼樱。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灼樱刚要开口说“我自己能走”,汝韵已接过贺愿旒转身,只留一句“这是命令”在身后,堵得她把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你干什么?!”灼樱惊得低呼,下意识挣扎,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一阵锐痛,疼得她倒抽口冷气。

      头顶传来那人平静无波的声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乱动会扯裂伤口,污染扩散更快。”

      灼樱本就疼得发懵,听这语气只觉得是嘲讽,火气瞬间上来,刚想张嘴骂句“多管闲事”,却见那人垂眸看了她一眼。

      她的瞳色很深,近黑的蓝里没什么情绪,有的也只剩下对命令的绝对“执行”。灼樱到了嘴边的话竟莫名卡壳,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抱着她往外走,步伐稳当有力。跟上了汝歆远去的步伐。

      ……

      翌日

      晨光透过窗纱,几缕亮线落在眼皮上,暖融融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先花了几秒,才慢慢聚焦。房间里很静,晨光透过纱帘落在地板上,映出片柔和的亮。

      斜对角的桌边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汝歆,深黑军装换了件素色长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正低头翻着本厚厚的书,指尖划过纸页时很轻。右边那人背对着光,银灰色短发在晨光里泛着冷调,手里端着杯茶,姿态安静得像幅画。

      贺愿旒刚眨了眨眼,汝歆像是有感应似的,突然抬眼。

      四目相对。

      汝歆合上书,起身走到床边,声音比那天在仓库里缓和许多:“醒了?感觉怎么样?”

      贺愿旒动了动手指,手腕还有点沉,但灼痛感已经退了。她轻轻摇了摇头,嗓子有点干:“没事了,谢谢。”

      话音刚落,脑海里突然炸开灼樱被银丝缠住的画面——还在冲她喊“捏碎银发扣”。

      她猛地坐起身,不顾头晕追问:“灼樱呢?她怎么样了?那天她被李三刀的人围了,后背还被污染蹭到了——”

      话没说完,眼角瞥见桌边那人握着杯沿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却没作声。

      汝歆扶了她一把,按她躺回床上:“别慌。她没事。”

      贺愿旒松了口气,刚要开口,就听汝歆继续说:“纹医看过了,她后背的污染没扩散。只是伤口深了点,那天被银丝刮到的时候,污染已经开始往皮肉里钻,好在处理及时,现在抹药养着就行,过几天就好。”

      “污染钻进去了?”贺愿旒心又提起来,声音发急,张张嘴又咽了下去最终有点丧的说道“怪我,拖累她了…”

      “你不必太过自责。”汝歆打断她,语气淡了些
      “李三刀早有预谋,你能撑到逆溯纹净化污染,已经算意外之喜。”

      贺愿旒没接话,心里堵得慌。这时才终于正眼看向桌边那人——刚才光顾着问灼樱,竟没留意她。

      银灰色短发,侧脸线条利落,握着茶杯的手骨节分明,整个人冷淡淡的,和灼樱之前提起的那个“前朋友”重合了!

      贺愿旒猛地抬手一指,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的冲口而出:“是你?”

      那人一愣,刚凑到唇边的茶杯顿住,抬眼看向她,眉微蹙:“我们之前认识吗?”

      贺愿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指人的动作太失礼,手僵在半空,干笑两声摆手:“不认识,不认识!我认错人了。”

      那人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追问,嘴角却极快地勾了下,像错觉。
      她放下茶杯,起身对汝歆说:“指挥部那边还有事,我先回去。逆溯纹的资料,今晚戌时前整理好给你。”

      汝歆点头:“嗯,辛苦了。”

      那人没再看贺愿旒,转身出了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贺愿旒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咚”地倒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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