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在》汀兰鹤归

6、一卷：烬羽海卷

　　远古时期，「曦凰」以双翼撑开混沌，其血液滴落之处形成「源晶矿脉」，羽毛化作连接异界的「裂隙回廊」。当曦凰为修补崩裂的天空燃烧殆尽，其脊椎骨化作「世界枢木」，根系将源晶能量转化为可被人类吸收的「灵魄」。

　　由此，得天命之人，即成为「命纹」者。从而分裂出五大命纹体系。

　　“五大命纹体系得说清楚，你听好——”

　　“时溯纹是头一份的稀罕，整个领域里都没几个觉醒的。它能扒开特定目标的记忆回溯，还能把局部时间摁住暂停，不管是摸情报还是控场，都是战略级的硬家伙。”

　　“涤尘纹比时溯纹稍多见点，但也珍贵得很。专管净化污染、分解那些异质能量，现在外头虚空侵蚀厉害，这纹就是扛事的核心，离了它不行。”

　　“牵丝纹不算极稀有，但也少见。能操纵物质，还能把人或精神变成傀儡，战术上变数特别大，遇上了得小心。”

　　“破界纹就直白了，不算太少见但好用。能切空间，攒够劲还能爆发能量，攻坚时打高伤害全靠它。”

　　“瞬影纹是这五类里相对常见的，但也不是随便能遇上的。主打高速位移和相位穿透，论机动性和突袭，它是把好手。”

　　“稀有度差着层级，可没哪个是没用的，关键看谁来用。”

　　“对了，还有个没影儿的说法——说是存在‘逆溯纹’。”他指尖在桌沿顿了顿，语气带了点随口闲聊的轻飘，“传闻那纹路是曦凰生前神纹的模样，要是真有人觉醒，既能像涤尘纹那样净化裂隙污染，还能短时间扒开世界枢木里留着的‘创世记忆’。”

　　“真有这号人，各方势力怕是得打破头抢。”他嗤笑一声，摆摆手，“不过你也别往心里去，说到底就是个传说，我也是听老辈人瞎聊时提过一嘴，当不得真。”

　　“不过命纹这东西，厉害归厉害，规矩也得懂。”他话锋一转，指尖在木桌上划了道浅痕，“首当其冲是反噬——这玩意儿耗的是实打实的生命力，用得太狠就会遭‘咒蚀’，到时候身体会像冻裂的水晶，一点点碎开，没治。”

　　“再就是共鸣法则。同属性的命纹对撞，可不是简单硬碰硬，会搅出能量潮汐，能把周遭都掀翻。”

　　“还有裂隙污染。有些人贪方便，总想着从裂隙里薅能量，次数多了会引来‘虚空眷属’，那些东西一现身，整片区域都得遭殃，是能掀动灾难的主。”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现在的觉醒者也没以前走运，灵魄被过度开采，先天体质没优势，得等机缘。人能觉醒命纹，大多是沾了源晶矿脉的气，或是被裂隙能量扫到了。
　　这时候体内灵魄会跟着‘生存记忆锚点’往外冒——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或经历，具象成纹路。”

　　“就说有个老医师，守着病童熬了十几年，觉醒的是‘青藤纹’，指尖能缠出藤蔓似的结界，挨着就治病；
　　还有个矿工，矿难时眼睁睁看着亲人被泥浆吞了，后来觉醒‘墨渊纹’，一抬手能把液态金属捏得跟水流似的，全是当年那事儿烙下的印。

　　但要说的一点：这些能力都是我五大体系变化而来的简单来说就是沾边，现在真正完全符合五大体系的人少之又少，却也成了常态。”

　　因此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减少命纹所带来的反噬。
　　东方那边便遵循‘心脉感应’测灵根，靠道器、灵兽帮着增幅自身力量，养成不过度依赖命纹的习惯。这条路艰难却也给普通人多了一条路，也算是东方独一档”

　　“西方就靠‘熵械’技术，把实验数据捣鼓成能量载体，各有各的路数。”

　　“但即便如此，物以稀为贵，能有幸成为「命纹」者也会被各国争夺引边，那就更别说完全符合五大命纹的了。”

　　“但这种事灵域联邦几乎完全不参与毕竟祂们本就是与「曦凰」一同出现的存在；其次就是我们烬羽更看重自身选择；东方与西方，便不遑多让了”

　　文书的声音平稳地在客厅里流淌，将命纹的来龙去脉细细拆解。
　　贺愿旒听得眼睛发亮，指尖无意识地跟着文书的描述在膝头划动。尤其是听到"逆溯纹"的传说时，她忍不住屏住呼吸，心里暗忖：这要是真的，岂不是能窥见世界最初的模样？

　　旁边的灼樱却没这么好耐性。她本就不是坐得住的性子，此刻像被按在椅子上的猫，背脊挺得笔直，却总忍不住偷偷活动手腕，或是用脚尖轻点地面。

　　每当她动静稍大，斜后方就会传来一道淡淡的目光，灼樱便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绷紧身体，脸上挤出"我听得很认真"的表情，眼底却满是憋屈。

　　贺愿旒看在眼里，差点笑出声——知道她怕汝歆，但没想到怕得这么明显。

　　两个时辰像拉锯似的过去，文书合上最后一本册子，起身拱手：“贺姑娘，灼副指挥，今日便讲到这里，明日我再来讲各国势力的详细纠葛。”

　　汝歆点头：“辛苦先生了。”

　　文书刚走，灼樱就"咚"地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揉着肩膀嘟囔：“可算结束了，再坐下去我骨头都要僵了。”

　　汝歆没理她，目光落在贺愿旒身上：“都记下了？”

　　贺愿旒连忙点头：“记了大半！就是命纹体系只分这五类，不分属性吗？比如金木水火土之类的。”她想起那个老船长指尖的藤蔓，“刚才先生说的老医师，觉醒的青藤纹能治病，看着就像跟植物有关，难道不算属性？”

　　“你这问题倒有意思。”灼樱坐直了些，接过话头，“按文书说的，五大体系是基础分类，属性更像衍生出来的'印记'。比如我”

　　她抬手，指尖腾起一小簇跳动的火焰，映得瞳孔发亮，“我觉醒的是破界纹，但每次用的时候都带着火，要是真分属性，我肯定算火系！”

　　汝歆没接话，指尖在桌沿轻叩了两下，忽然起身：“灼樱，上次西南海域因引海兽的咒纹里混了牵丝纹的裂隙所出产生的能量波动，随被你带人处理平息，但今天你得再去一趟那里应该还有余波的残渣。”

　　灼樱立刻正经起来，起身拱手：“是！”

　　“愿旒”汝歆转向她，“下午去演武场，找卫队长测体能。你要潜入盐商会，总不能手无缚鸡之力，先从基础练起。”

　　贺愿旒一愣：“练体能？我......”

　　“要么练，要么去牢里蹲半个月。”汝歆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说完便转身往门口走，深海蓝的发尾在晨光里轻晃，只留下一句，“灼樱，查完库房来我书房报信。”

　　门合上的瞬间，灼樱就垮了脸，冲贺愿旒挤眉弄眼：“看吧，她就是这样，一涉及正事就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贺愿旒望着门口，犹豫了会儿，还是问出口：“灼樱，你知道汝歆是什么命纹者吗？她那么厉害，总该是五大体系里的一种吧？”

　　灼樱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哪知道？这事儿在烬羽都是个谜。你也听文书说了，命纹者虽少，但大家多少知道底细，可汝歆......”

　　她压低声音，“她几乎从不主动用命纹，以前还有人暗地里传，说她就是个普通人，靠阵法才坐稳这个位置。”

　　“那后来呢？”贺愿旒追问。

　　“后来有次裂隙暴动，海兽冲破了三道防线，我带着人快顶不住了，她赶过来救场。”

　　灼樱回忆着，眼神里带了点敬畏，“就那么一瞬间，她抬手挡了海兽的突袭，我只看见她指尖闪过一道淡蓝色的光，快得像错觉，然后那只海兽就僵住了，接着整个碎成了冰碴。”

　　她咂了咂嘴：“就那一下，没人再敢说她是普通人。但到底是哪类命纹，谁也说不清。时溯纹能暂停时间？涤尘纹能净化？破界纹能爆发能量？都沾点边，又都不像。反正啊，她强就完了，管她是什么纹呢。”

　　贺愿旒心里却更疑惑了。那道淡蓝色的光，是错觉吗？还是......她想起汝歆听到海面鸣吟时，眼尾那一闪而过的暖意。

　　呼吸一滞，灼樱却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走了走了，我得去查库房了。”灼樱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赶紧准备下，演武场的卫队长可严厉得很，别迟到了挨训！”

　　贺愿旒望着灼樱匆匆离开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最终起身走向2楼的卧室。

　　推门便见案几上静静躺着套黑色便衣训练服，质地轻薄却暗含韧劲，显然是为潜入行动特意备下的。她轻轻拿起衣服，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仿佛能摸到背后无声的妥帖——是汝歆提前安排，连她要换装的心思都算到了。

　　换好衣服，贺愿旒走到铜镜前，望着镜中自己：发梢微卷，半灰半黑的发丝在脑后松松扎成两缕；皮肤白皙，脸颊淡粉的晕，让清冷眉眼多了几分柔和 。
　　她深吸口气，暗自打气：“就当特殊‘考试’，总能应付。”抬手理好刘海，转身朝外，奔赴未知。

　　她起身往演武场走，沿途兵士们正列队操练，甲胄碰撞声混着呼喝。刚拐过月亮门演武场中央，前夜打晕她的卫队长正盯着兵士扎马步，眉头拧成绳。

　　“贺姑娘。”卫队长听见脚步声回头，语气平淡，“汝歆大人交代，先测基础体能——跑三圈，再做五十个俯卧撑，看看底子。”

　　贺愿旒看着那圈足有半里地的演武场，嘴角抽了抽：“三圈？”
　　她在原来的世界最多跑过八百米，这三圈怕不是要她半条命。

　　“嫌多？”卫队长挑眉，“盐商会据点在码头仓库，里头巡逻的护卫个个练家子，你要是连跑都跑不动，遇着危险只能当靶子。”

　　这话戳中了贺愿旒的痛处。她咬咬牙，撸起袖子：“跑就跑。”

　　可真跑起来才知道厉害。第一圈还能撑着，第二圈跑完，她肺里像塞了团火，喉咙又干又痛，双腿沉得像灌了铅。到第三圈时，她几乎是走几步喘口气，眼前都开始发花。

　　“太慢了。”卫队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没带责备，却足够扎心，“这点耐力，别说潜入据点，就是在码头混日子都不够。”

　　贺愿旒扶着膝盖直喘气，说不出话来。正想耍赖歇会儿，忽然瞥见演武场入口站着个人——汝歆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手里还拿着本书卷，正淡淡看着她，眼底没什么情绪。

　　贺愿旒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就不想在她面前露怯。她深吸一口气，拖着灌了铅的腿，硬是挪完了最后半圈，冲过终点时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还行。”卫队长难得松了口，递过水壶，“至少没半途而废。俯卧撑就免了，你先练慢跑，每日早晚各三圈，练到能匀速跑完再练别的。”

　　贺愿旒接过水壶猛灌了几口，才缓过劲来。回头看时，汝歆已经转身往回走，深海蓝的发尾在风里晃了晃，像没停留过似的。

　　她心里有点闷，又说不清为什么。

　　接下来几日，贺愿旒一边跟着文书学常识，一边早晚泡在演武场。卫队长虽严厉，教得却实在，从呼吸法到基础拳脚，一点一点抠细节。她底子差，却犟得很，摔了多少次也没喊过疼，不过几日，便有了明显的变化。

　　这天傍晚，她刚练完拳，正坐在场边擦汗，灼樱风风火火跑过来，手里还捏着张纸：“贺愿旒！有线索了！”

　　贺愿旒抬头看她，见她脸颊通红，眼里闪着光，忙问：“什么线索？”

　　“西南海域那处余波，我让人挖了挖，竟找到块碎玉！”灼樱把纸递过去，上面画着块月牙形的玉片，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

　　“这纹路跟盐仓后墙发现的引海兽咒纹对得上！更巧的是，这玉片材质，跟盐商会会长李三刀常戴的玉佩是同一种！”

　　贺愿旒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能确定，盐商会跟引海兽的事有关？”

　　“八九不离十！”灼樱拍了下手，又压低声音，“我已经让人去查李三刀最近的行踪了。对了，汝歆让我告诉你，明日起不用去演武场了——”

　　她话没说完，贺愿旒就急了：“为什么？我刚能跑完三圈......”

　　“傻样。”灼樱戳了戳她的额头，“不是不让你练，是让你换个地方练。明日起，你跟我去码头仓库‘打杂’，学怎么跟那些商贩打交道，顺便熟悉盐商会的据点地形。这才是潜入的关键，总不能真让你靠蛮力闯进去吧？”

　　贺愿旒这才反应过来，心里一喜：“真的？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开始查了？”

　　“急什么。”灼樱笑她，“先把那些商贩的黑话学会再说。比如他们说‘盐里掺沙’，不是真掺沙，是说这批货有问题；说‘船漏了’，是说被巡防队盯上了......这些都记不住，一开口就露馅。”

　　她正说着，忽然瞥见远处汝歆的身影，忙收了笑，正经起来：“我先去给汝歆报信，你赶紧回去歇着，明日一早我来接你。”

　　贺愿旒点头应下，看着灼樱跑远，又转头望向演武场入口。汝歆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夕阳的光落在她身上，把深海蓝的发丝染成了暖金色，眼尾那点清冷似乎被柔化了些。

　　贺愿旒心头一动，慢慢走过去，轻声道：“谢谢。”

　　汝歆抬眸看她，语气平淡：“明日去码头，注意安全。灼樱会护着你，但也别太冒失。”

　　“我知道。”贺愿旒接过帕子，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只觉得微凉，像揣了块冰玉。她心一跳，连忙缩回手，小声道：“我会小心的。”

　　汝歆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补充了句：“码头风大，把头发扎起来。”

　　贺愿旒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叹了口气“看来有的忙了，哈。”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进行自己的任务呀！！我要回家，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