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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卷:烬羽海卷 ...


  •   汝歆没接话,只垂眸看了眼沙地上的符号,海风卷着咸腥味掠过,她发尾的深海蓝晃了晃,才淡声道:“灼指挥师倒是清闲,不去盯盐仓的防潮阵,来沙滩画符咒玩。”

      灼樱手一顿,指尖的海水滴在沙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仰头看汝歆,火红的发丝被海风撩到耳后,语气带了点委屈似的:
      “哪是玩?这符号是今早巡兵在盐仓后墙发现的,看着像引海兽的咒,我来沙滩比对之前的卷宗纹样呢。防潮阵那边让副手盯着了,真没偷懒。”

      汝歆没接话,只淡淡瞥了她一眼:“盐仓的事耽搁不得。”

      对方立刻点头:“知道知道,这就去查。”说着往贺愿旒那边看了眼,见她眼里满是好奇,又偷偷瞄了眼汝歆,才斟酌着开口

      “是盐商会那边又不安分了。昨夜有艘没登记的船在近海晃悠,巡防队追过去时,船直接沉了,只捞上来个装着盐晶的木箱,箱底就刻着这类似的符号。”

      汝歆“嗯”了一声,没再多问,灼樱也识趣地没往下说,转而冲贺愿旒笑了笑,拱手道:“失礼了,上次在海滩忙着正事,没顾上介绍。我叫灼樱,是烬羽国戍海卫的指挥官,管沿岸防务和阵法布防的。”

      贺愿旒刚要应声,就听汝歆凉凉补了句:“副指挥官。”

      灼樱脸一红,瞪了汝歆一眼,却没反驳,只嘟囔着“知道你是正职”,又冲贺愿旒摆摆手:“我先去盐仓了,回头再聊。”转身时脚步都快了些,像怕汝歆再揭短。

      贺愿旒看着两人互动,心里犯嘀咕:这哪像上下级?灼樱对汝歆明明是又敬又怕,还带着点敢怒不敢言的熟稔,人际氛围这么好的吗?

      走了半程,她终是忍不住问:“盐商会是什么?你说他们是‘蛀虫’。”

      汝歆踩过被海水漫过的卵石,声音被风滤得清浅:“烬羽国没建立前,这一带是污染区,土地虽大却海浪带毒,海兽变异,别国躲都来不及。我建了防污阵,清了海兽,建了国,那些人便凑了过来。”

      她顿了顿,语气冷了些:“盐商会最早是本地人凑的,做点小买卖糊口。后来西方商人挤进来,明着做盐铁生意,暗里偷运防污阵的阵眼碎片,还贿赂官吏改盐价——把咱们的海盐低价运出去,再高价卖回来,活生生薅走半国的利。”

      说话间已到办理处门口,里头正闹哄哄的。一个胖商人拽着登记文牒的小吏,往他袖里塞银锭:“通融通融,就说这批盐是本地产的,别标‘外输’,税钱我分你三成……”

      小吏正推拒,瞥见汝歆进来,脸霎时白了。那商人没察觉,转头看见贺愿旒,以为是新来的办事员,又摸出块碎银递过来:“这位姑娘看着面生?帮个忙,跟里头说句好话,这银锭你拿着买糖吃。”

      贺愿旒没接,余光瞥见汝歆站在原地没动,忽然反应过来:以汝歆的身份,哪用得着亲自带她来登记?怕不是故意让她撞见这一幕,顺手清理门户。

      “不必了。”汝歆声音不高,门口却涌进几个士兵,领头的正是昨夜追捕贺愿旒的那个队长。

      贺愿旒心头一惊,连忙往汝歆身后缩了缩,警惕的看着。他冲汝歆行了礼,转眼看见那商人,厉声道:“李老板,又在这儿行贿?带走!”

      贺愿旒——根本就没有被在意到…

      商人还想挣扎,被士兵反剪了手拖出去,路过贺愿旒时狠狠瞪了一眼,却在看见士兵时缩了缩脖子——看来是常犯事,早被盯上了。

      登记文蝶的小吏战战兢兢递过册子,汝歆接过,随手翻了翻,对贺愿旒道:“你昨夜私闯主城,按律该罚。但盐商会缺个眼线,你新来的,没人认识,潜入他们据点查证据,查出来了,就当你将功赎罪。”

      贺愿旒愣了愣,点头应下,又想起一事:“那我住哪里?”

      汝歆翻册子的手顿了顿,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了下,才抬眼道:“我让灼樱安排。他住的戍海卫营区有空房,离盐商会据点也近。”语气平静,找不出一点错来。

      贺愿旒看着躲避自己眼睛的对方——倒也无所谓,打的哈哈道“行吧,那给我找个2层小别墅吧,最好带着海滩”

      “呵。”汝歆闻言这才直勾勾的盯向她“要求挺多”虽这样说,但语气里可听不到一点负面情绪,反倒是一种莫名上调的语调

      这算是变相的同意了?我故意这样说的,没想到她人原来这么好吗!对待我这种嫌犯居然还能这样,不愧是大国的领导!

      正在脑海夸赞着,远处海面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鸣吟。那声音不像兽吼般粗野,倒带着种深海生物特有的沉郁,从浪涛底下漫上来,像绸缎似的裹着海风掠过沙滩。

      贺愿旒下意识朝海边望,却见汝歆原本平静的脸色骤然一变——不是紧张,反是眉头几不可查地松了松,眼尾那点清冷竟似融了些微暖意。贺愿旒心头一跳:她这是……开心?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汝歆已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松弛只是海风晃出的错觉。贺愿旒掐了把自己手心,暗骂自己没出息:定是被她那张脸晃了神,才生出这种荒唐念头。

      两人走出办理处,汝歆正抬手要唤远处的士兵,贺愿旒忽然想起方才那商人手里的银锭,忙开口:“等等!”

      汝歆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刚才那商人塞的是银锭吧?”贺愿旒搓了搓手指,“可我身上的货币叫星髓币,按说这该是通用的,怎么会有银锭?”她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难道……这世上还有用银锭当货币的地方?”

      汝歆闻言,指尖在腰间剑鞘样式的小型挂件轻叩了下,才道:“是我疏忽了,没跟你提过。”

      她抬眼望向远方,缓缓道:“如今四大势力——东方唐华联邦,西方永夜守望者同盟,南方我们烬羽公国,北方灵域联邦,确实通用星髓币。但星髓币是近百年才统一的,在此之前,各势力有自己的货币。”

      她侧过脸,目光落在贺愿旒脸上:“你说的银锭,多在唐华联邦沿用。他们疆域最广,历史也久,银铜货币用了千百年,虽如今也通行星髓币,但民间私下交易,仍有认旧币的。”

      贺愿旒心里“咯噔”一下——唐华联邦?听着竟有几分熟悉的味道。她正想再问,汝歆已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冷淡:“看来你这‘外来人’,得补补常识了。”

      “啊?”贺愿旒一愣。

      “我会让灼樱找个文书,每日教你这世界的势力分布、货币历法,还有烬羽的律法。”汝歆说得干脆,“你要潜入盐商会,连这些都不懂,一开口就露馅。”

      贺愿旒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慢慢摸索就行,哪用得着特意学……”

      “你摸索到什么时候?”汝歆挑眉,“等你摸清了,盐商会的据点怕是都搬三次了。”她上前一步,目光逼视过来,“要么学,要么现在就认罚——昨夜私闯主城的罪,够你去戍海卫牢里蹲半个月。”

      贺愿旒被堵得哑口无言,看着汝歆那双不容反驳的眼睛,心里哀嚎一片:高三毕业刚想松口气,怎么换个世界还要上课?这日子没法过了!

      可她也只能蔫蔫点头:“……学就学。”

      汝歆这才满意,抬手唤来刚才那队长:“带她去戍海卫营区,找灼樱安排住处。顺便跟灼樱说,让她找个靠谱的文书,从明日起教这位贺姑娘常识。”

      队长应了声“是”,贺愿旒跟着他走,回头看时,汝歆已转身往海边去了,海风掀起她的衣摆,那抹深海蓝的发尾在风里轻轻晃,似薄纱般似有若无勾人心瑰。

      队长领着贺愿旒往戍海卫营区走,一路穿过操练的兵士,金属甲胄碰撞声落在耳里,贺愿旒总忍不住偷瞄身旁人——正是前夜追得她无路可逃,最后一记手刀把她打晕的那位队长。后背似乎还隐隐发僵,她缩了缩脖子,脚步都放轻了些,生怕对方记仇,冷不丁再给她一下。

      远远就见灼樱站在一栋两层小楼前晃悠,火红的发丝在暮色里格外扎眼。她看见贺愿旒,眼睛先亮了亮,等看清她身后是队长,又悄悄撇了撇嘴,冲队长抬了抬下巴:“人我接了,你去忙吧。”

      “汝歆让我来的。”贺愿旒松了口气,连忙开口,想起自己那句“2层小别墅带海滩”,有点心虚地往楼后瞥了眼——还真挨着片小滩涂,虽不是正经沙滩,也算沾了海的边。

      灼樱“嗤”了声:“她倒真给你找了这处。”伸手推开楼门,里头陈设简单却干净,二楼窗户口正对着海面,“别多想,不是她偏心,营区就这一栋空楼没住人,前阵子防潮阵翻修,副队一家搬出去了才腾出来的。”

      贺愿旒刚要道谢,就见灼樱转身往楼梯上靠,双手抱臂盯着她,眼里的好奇快溢出来了:“你跟汝歆……到底怎么回事?”她压低声音,“她除了防务和阵法,眼里就没别的,偏生对你——又是安排住处又是找文书的,上次西方来了个使者,她都没给过好脸色。”

      贺愿旒被问得一愣,想起汝歆那双忽冷忽热的眼睛,无奈地摊手:“我也想知道。她抓了我,又放了我,现在让我去盐商会当眼线,还逼我上课学常识,你说我们算什么?”

      灼樱啧了声,摸着下巴琢磨:“不像嫌犯,也不像下属……倒像她捡回来的麻烦。”见贺愿旒脸垮下来,又笑了
      “别气,她肯管你这麻烦,就不错了。”说着往门外走
      “你先歇着,明日一早文书来教你,我去盯着盐仓那边,晚些给你送点吃的。”

      第二天贺愿旒醒得不算早,窗外天光已亮透,她睁开眼愣了愣,才想起自己不用再赶早自习。只是昨夜没睡踏实,总惦记着盐商会的事,翻了半宿才合眼,此刻脑袋还有点沉,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

      刚整理好衣襟,楼下就传来灼樱的声音:“贺姑娘,文书来了!”

      贺愿旒趿着鞋跑下楼,见灼樱站在客厅,旁边立着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男人,手里捧着几本册子。她刚要拱手说“先生好”,就见灼樱忽然捂住脸,那男人也僵在原地,两人眼神直勾勾往她身后瞅,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贺愿旒回头一瞧——汝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口,碎发垂在肩头,手里还捏着本泛黄的卷宗,淡淡瞥了眼那文书:“你先坐。”又看向灼樱,“你也留下。”

      灼樱刚幸灾乐祸地勾了勾嘴角,闻言猛地直起身子:“我?我留下做什么?”她指了指自己,“我可是戍海卫副指挥,防务阵法哪样不熟?用得着跟个文书学?”

      汝歆抬眸看她,语气平淡无波:“上月盐仓防潮阵测算,你少算了三寸阵眼间距,差点让潮气渗进去;前几日巡海,你只顾着追可疑船只,忘了清点随船兵士人数,回来少了个新兵都没察觉。”

      灼樱脸一红,声音降了些,却还梗着脖子:“那……那都是一时大意!再说那些细节哪用得着天天学?”

      “一时大意就能让半仓盐晶受潮,让新兵落单遇险。”汝歆合上册子,指尖在封面上轻敲,“两个时辰,听完再走。你手头的事我让副手先接一半,学完再去补。”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就当陪她坐坐,顺带巩固下基础,省得下次再犯糊涂。”

      灼樱抿了抿唇,没再反驳,只是别过脸,小声嘟囔:“坐就坐,谁怕谁。”耳根却悄悄红了,嘴角压着的弧度却藏都藏不住。

      贺愿旒站在原地没动,眼角余光把两人的互动瞧得真切。“虽然暂时看不透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是以及关系,但确实有意思”
      ——当乐子看了。

      文书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贺愿旒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打断:“先生等一下,我先问个事——您知道‘命纹’吗?”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静了。灼樱刚端起桌边的茶碗,手一抖差点洒出来,挑眉看她:“你连命纹都不知道?”她嗓门不自觉拔高,又被汝歆递来的眼神按下去,嘟囔着,“这可是三岁小孩都听过的东西。”

      文书也愣了愣,扶了扶长衫下摆,看向汝歆的目光带了点询问——按汝歆之前交代,这位贺姑娘是“久居海外孤岛,刚回内陆”,可连命纹都不清楚,这孤岛上怕不是与世隔绝了?

      汝歆指尖在卷宗封面上轻划,淡淡开口:“她那边情形特殊,没接触过这些。你正常讲便是。

      文书应了声,灼樱却忽然拍了下桌子:“不对啊!汝歆你早知道她连命纹都不懂,还让她去盐商会当眼线?那边可是有好几个命纹者的,她这一问三不知,不立马露馅?”

      “所以才要学。”汝歆语气平静,“文书会把命纹的基础常识都教她,三日内学会辨认五类命纹的外显特征,足够应付寻常盘问了。”她看向贺愿旒,眼神里带了点不容置疑,“学不会,就去牢里蹲到学会为止。”

      贺愿旒刚松下去的肩膀又垮了——本以为只是补历史地理,怎么还加了“超能力图鉴”?早知道不问了!她看着文书手里厚厚一叠册子,忽然觉得高三晚自习都没这么让人头大。

      “好了,时间要紧,讲。”

      她声音不高,却让灼樱收了手,乖乖坐好。贺愿旒悄咪咪看了眼汝歆,心里嘀咕:她肯定也是命纹者,而且绝对很厉害。只是……她属什么呢?白色的头发,会不会是水纹?应该有水纹吧?通常能力不都分属性的吗?什么金木水火土的……

      “发什么呆?”灼樱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文书要讲命纹分类了,快听!”

      贺愿旒回过神,见文书正翻开册子,指着上面的图谱,赶紧收了思绪,只是眼角余光总忍不住往楼梯口瞟——汝歆还站在那儿,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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