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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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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就是按照许长归的计划混出城。
城门四处张贴二人的画像,守门的士兵逢人便对照画像检查不肯放过一人。许长归没有学过变化之法,幸而七郎去戏班子偷了一套老生的髯口又一套油彩,许长归把自己扮成了一个老翁。
七郎犯了难:“我变成什么配你?”
许长归想了想,笑道:“那日你变得大姑娘和小媳妇都很好。”
七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很好吗?我还以为你一下子看穿了,定是我变得很丑。”
“不丑,很好看。”
“那你喜欢大姑娘还是小媳妇?”
虽然知道七郎的意思是自己觉得哪一个顺眼他就变哪一个。可无论答大姑娘还是小媳妇都很有歧义,许长归的脸一下子红了,吱吱呜呜:“哪一个都不喜欢。”
“那——”听到这个答案,仿佛无形中有了一股力量推了七郎一把。他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期盼的眼睛亮晶晶地瞧着许长归,可见许长归一言未发,那点晶晶的亮光顿时黯淡下去。他忙道:“我开玩笑的。”说罢,摇身变成一个穿红袄子的小媳妇。又朝经常在庙门外吃剩鸡骨头的黄狗吹了口气,这黄狗就变成了一头黑驴。待七郎跨上去后,许长归就牵着驴往城门处走。
七郎骑在驴上,瞧着许长归的背影,眼睛酸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许长归为什么就不能回应自己的心意,是自己很招人讨厌?还是他有喜欢的人了?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来回翻滚,简直要把他的心搅碎了。
糊里糊涂到了城门,直到被士兵呵住七郎才回过神。
士兵问道:“你们二人是什么关系?出城要干什么?”
许长归操着一把苍老的声音:“骑在驴上的是小老汉的女儿,嫁在城里。今天小老汉带女儿回乡省亲。”
士兵仔细打量一下二人,跟画像上两个年轻人迥然不同,便放松了警惕:“走吧。看你女儿哭得脸都花了,定是想家想得紧。”
许长归回头看一眼七郎,满脸脂粉被泪水冲出几道纵横交错的沟,甚是滑稽,差点笑出声。七郎不好意思地急忙用袖子掩住脸,暗骂自己怎么老犯蠢。许长归谢过士兵,牵着驴走出城门。
为了怕许长归瞧出自己的小心思,一来到渺无人烟的树林,七郎用袖子左右使劲擦将满脸泪痕抹干净。摇身变回本身后,他忧心道:“贾道士会来吗?”
许长归点头:“我书信上说三日后约在此地见面,以解开心法为交换,换咱们平安归隐。他接到书信后,就算有所顾虑,但那点贪念也会让他孤身前来。毕竟,贪心不足的人永远不会在意自己是不是能吞下那只象。”
三日后,贾道士提剑前来,身边连一个弟子都没有带,生怕会有人跟他抢。冷风戚戚,树叶飒飒,贾道士环顾一圈空寂无人的树林,大喊道:“我来了,出来!”
话音刚落,许长归便从树丛中现身:“东西带了吗?”
贾道士从腰间扯下铜钱,摊开手掌:“带了。”狐疑地打量一圈又急忙握住手缩了回去:“你身边的那只狐狸呢?”言下之意,他怕许长归诈他。
“你还怕一只道行浅的蠢狐狸?”许长归轻笑一声:“我嫌他碍事,打发走了。毕竟,上次为了救他我差点丢了命。”
这话倒也合理,贾道士放下心,重新摊开手掌:“该你了。”见许长归提剑,他道:“把剑扔掉。”
许长归把长剑抛到草丛中,大步走来:“希望你言而有信。等我把心法解出来,你必须要放我平安归烂柯山。”
“自然。贵妃已与我有约,她享她的荣华富贵,我享我的名震四海,不会干涉你我之事。”
许长归点点头,接着双手结印,掐诀念咒。只见原本在手掌中的铜钱缓缓升腾起来,周身冒出隐隐金光,随即许多成串的文字从金光中飞出来,交织缠绕。
贾道士两眼放光,急忙去抓那些字:“我怎么什么也看不清?”
“我念给你,你试试。”许长归道。
“快念,快念。”
许长归将心法口诀娓娓道来,那贾道士迫不及待地练了起来。自从叛逃出天一观,自己虽然偷出来许多心法修炼,但总归不得要义,几十年来进展缓慢,已然成了他的一块心病。如今终于得了至高心法,他立刻原地打坐,运转大小周天随许长归的心法口诀修炼起来。他坚信,只要练就这一套心法,他绝对能成为一代宗师,名垂青史!
气通转经脉,贾道士愈发耳聪目明,堵塞的经脉如泄洪一般通畅。贾道士大喜过望,愈发催促:“继续念,继续念!”
许长归继续念口诀与他,贾道士也继续依口诀修炼。忽然,原本顺畅流动的气在任督二脉扭结成一团,任督二脉堵塞不通,稍微呼吸一口气就疼痛难耐。贾道士还以为是自己急于求成,又照之前的口诀又重新疏通修炼一番,情况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甚至到了头晕眼花的地步。
善于使阴谋诡计的贾道士片刻就明白自己被许长归耍了:“这心法是假的!”
许长归一把抓回悬空的铜钱,唤起长剑,剑尖直指贾道士:“前半部分是真的,要不然怎么能诱使你练后面的假心法?”
话音刚落,一股粉末扑来,许长归急忙掩鼻后退几步。此时贾道士也提剑刺来,口中大骂:“竖子,就算你躲过了我的断肠粉,我也要把你的心肝挖出来祭天!”
刹那间剑气激荡,如蛟龙缠斗,将林中生灵惊吓得纷纷躲入洞中。贾道士气息倒行,举步维艰,被许长归寻了好几个破绽,刺得皮肉鲜血直流。
许长归厉声道:“天一观叛徒,你知不知错?!”
贾道士哪会悔改,骂道:“去你娘的狗屁天一观,那么个穷酸地方谁想待!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仅把秘笈全部抢干净再把那几间破房子全拆了!”说罢,持剑斜劈,直击许长归的天灵盖。
许长归剑势挟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开贾道士的剑,左劈右削,将贾道士打得连连后退,随后翻掌一击,将贾道士打飞一丈。就在贾道士刚站稳脚跟又欲扑来之际,许长归大喊一声:“七郎,魂门穴!”
匍匐在不远处草丛中的七郎一跃而起变回人身,抄起一把弓箭,搭弓射箭,只见箭如流星赶月,正中贾道士后背的魂门穴。
被射中死穴的贾道士惨叫一声,爆体而亡。
贾道士的心肝肠脾肺肾稀稀拉拉落了一地。七郎嫌弃地看了一眼,急忙拉开许长归:“长归,你真厉害,在打斗中找到了他的死穴。”
许长归笑道:“你箭术也很厉害,报了当初他射你的一箭之仇。”
得了夸奖,七郎得意地显出尾巴,将尾巴高高翘了起来。他得意地摇摇尾巴:“长归,既然铜钱已经拿到手,我们回家吧。”
许长归摇摇头:“不,我打算降服这妖怪。这妖怪危害人间,害人性命。虽害不到我头上,可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想到那妖怪好生厉害,七郎犹豫起来:“你有把握吗?”
许长归眉间凝上一层愁色:“现在我与它只是旗鼓相当而已。如果我能参悟透心法的最高一层,我定有十足的把握。”
“不要担心,我帮你。”七郎笑起来。
许长归当即拒绝:“这件事你万万不能参与。那妖怪和贾道士不可相提并论,一着不慎,你就会丢了性命。”
听到许长归如此说,七郎更不会丢下许长归一人面对妖怪:“不,我就要帮你。”
许长归又劝了许久,可七郎依然不为所动。无奈之下,许长归只好发了狠话:“你修为这么低,跟着我只会给我找麻烦!没用的蠢狐狸。”
这话可捅到七郎的肺管子上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修为低,又爱犯蠢,总是担心许长归看出来,嫌弃自己。没想到,许长归不但看出来了,还真嫌弃自己拖后腿。七郎委屈极了,眼泪在眼眶打转转:“我是贪玩,我是修为低,我是有点蠢。可我是真心想帮你。真的。”
七郎是不死心了,许长归咬咬牙又道:“我不需要这种没用又拖后腿的帮忙。”
眼泪一下子冲了出来,七郎擦了把眼泪:“你是不是讨厌我!”
“就是讨厌你。自从遇见你,就没什么好事。每天浪费我的鸡蛋,又丢了我的衣服,还害得我中了一箭。我从来没这么倒霉过!”
“那你是不是就从来没喜欢过我?!”气急之下七郎把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一股脑地问了出来。
许长归当时一怔:“当然没有。告诉你罢,我已然心有所属,是我另一位师叔的女弟子,也就是我的师妹。我们二人一道长大,早就彼此爱慕。”
七郎不信:“道观里就你一个人,哪里来的师叔和师妹?”
“我那师叔带着师妹下山游历,多年未归,道观里自然就我一人。况且你我萍水相逢,我为何要告诉你如此细致?”许长归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这是我师妹的画像,我一直贴身携带,不信你看。”
七郎接过来展开一看,确实是个美人。这下他的心全碎了,想了这么久,喜欢了这么久,原来都是痴心妄想!
他狠狠一跺脚:“许长归,我讨厌你!”说罢,化回狐狸一溜烟地跑进深深的树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