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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23 十四岁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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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的光线昏暗到让佩妮笃信自己的脸红不会被西里斯看到,风雪在入口处打着旋儿形成一道晃动的白色帘幕,将对峙着的两个人与外面的喧嚣世界隔绝。明明只是十一月的开头,空气却在西里斯卡着她手腕的虎口中有些冰冷刺骨,她身后脊背硌着坚硬的墙面整个人小小地打着寒颤冒起鸡皮疙瘩。
“为什么躲着我,佩妮?”
她真怀疑如果得不到一个答案,西里斯会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直到她选择认输。他身上因为生气散发出的滚烫和他灼人的视线让佩妮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燥热,他让佩妮几乎无法对视。
“别再想做无用功的讨价还价,你知道我是不会放开你的。”
背后突然像是陷入了床垫一般柔软,佩妮听着他明显暧昧不清的话咬着牙齿抬头怒视,却在西里斯凑近到鼻尖抵着佩妮鼻尖的距离中张了张嘴垂下脑袋,好像脚底下被她踢得干干净净的一片地有什么很精彩的文段需要研读。
“看着我!”
撑在一边石墙上的手掐着佩妮的下巴逼着她抬起头,西里斯眼神幽暗地看着仍旧下意识要选择躲避的女孩,怒火烧得他几乎想要一口咬在她长长的雪白脖颈上,最好能咬出血来让她记住他的憋闷和生气。
“为什么?”
气急反笑,他终于低低问了出来,声音嘶哑刻意伪装成受伤野兽般的迷茫和不解。佩妮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仍旧贴在被西里斯用无声咒语改造过后柔软又温暖的墙面上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佩妮·伊万斯,告诉我为什么?整整一周了!你当我是空气?是霍格沃茨走廊里该死的盔甲?嗯?为什么躲着我?”
西里斯命令的质问声音听起来痛苦到威慑力大打折扣,佩妮撇了撇嘴同样感到委屈,少年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到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掐着她下巴的那只手却从始终没有真的用过一点力气。
“该死的,看着我!”
于是被迫抬起眼睛的佩妮看见一片雪花混着雨水的坠落,庞弗雷夫人惊诧的喊叫声和那个傍晚西里斯滚烫灼热的温度加诸在他眼睛里,深深的灰色在暗沉的小巷明亮得像是天边最亮的一颗星星。佩妮有些堂皇,心脏却在急速地跳动着。
她又不是情窦初开什么都还不懂的小孩子,佩妮心里计算着自己的年龄,她已经过了14岁生日了,与她同年级的许多巫师们已经开始第三段甚至第四段感情,就连爱丽儿也已经谈过一次男朋友,她们在之前闲聊中曾打趣地问她为什么不谈一个。为什么?不同的人问出的同一个单词让佩妮有些忪怔发懵,她这时候想起来当时自己的回答是不喜欢。
纷飞的雪从窄窄的缝隙和西里斯的肩膀上飘过来落在她身上,很快又被两个人的温度烘到化成看不见痕迹的水珠滚落,几乎听不见的啪嗒声中,她看见西里斯灰色眼眸中明晃晃的喜欢,和他正在渴求的那个答案。
“因为我不想看见你。”
看见他就总能记起列车上的争吵,记起天文塔楼上的哭泣,记起厨房里共享的每一样食物,记起草药课上拥抱在一起时听到的心跳和脸红,记起雨夜共乘的扫帚和自由的风,记起每一次生日他看到她的狼狈,记起每一个下雨天湿漉漉的心再看见他时无意识的开心……
1974年11月3日,苏格兰的第一场大雪,佩妮知道这一天是西里斯·布莱克14岁的生日。
被困在逼仄角落的感觉让人难受,佩妮吸了吸被冻得没有知觉的鼻子,在他兜头袭来的冰凉薄荷味里拧了拧身子,手腕仍旧被他攥在手中贴在墙壁上,她无意识地缩了缩手指,不经意间蹭过他的手背。风吹啊吹卷起无数细碎的雪粉,佩妮抿着嘴巴仍旧红着脸,生气那一天在校医室过于荒唐的一个拥抱,声音瘪瘪的没有什么起伏,刻意忽略掉话语说出口时心脏的抽搐和唇齿磕碰的痛。
“那你为什么不现在推开我,还记得你带着魔杖吗,亲爱的巫师小姐?”
佩妮对自己这种时候仍旧能够分出心神来计算时间感到奇怪,转而在三年与他相处的记忆中下意识地信任。黑发的男孩仍旧攥着她的手,她的魔杖就藏在校袍口袋里,山楂木,独角兽毛,10?英寸,弹性正好适合她,虽然她的战斗实操经验很少,也没有把握能够一击即中,但总要有点准备。佩妮自以为一点也不起眼地动了动手指,真的跟着西里斯的建议准备攻击他。
“如果你现在道歉,然后闭嘴,把我放开之后滚开,我保证我们之间绝不会有一场不该发生的决斗,西里斯!”
瞧瞧她的威胁,西里斯轻嗤一声对她的话感到可笑,他终于舍得松开掐住她下巴的手,转而去蹭佩妮有些发烫的脸颊,大拇指刚刚摩挲过皮肤就被女孩嘴巴一张死死地咬住了。
“在我道歉之前,佩妮,回答我一些问题。”
“为什么那天你不把我扔在走廊?如果被托付给你的是杰弗里,你还会像对我那样对待他吗?”
“为什么那天我倒在地上的时候你那么着急呢?”
“为什么那天我牵你手的时候你没有反抗呢?”
“为什么那天到了校医室之后你没有立马离开呢?”
“为什么那天你那么耐心地帮我量体温呢?”
“为什么那天我拉你到怀里的时候你没有给我一巴掌呢?”
一个又一个为什么在西里斯拇指上的血迹源源不断地流到佩妮嘴巴里时被他笑着抛出来,佩妮在雪地中听风的呼号和自己胸腔中完全失控的心跳,牙齿不自在地松了下来,只剩下口腔中铁锈一般的血腥味混着冰凉的冷冽空气冻得她说不出来话。
“我……我只是……是你朋友们拜托我照顾你!我,还有是你病得太严重了!那天,那天庞弗雷夫人没有在我才没有走!对,就是这样!我……”
“那你又为什么在该离开的时候去给我找退烧用的水和帕子呢?佩妮,回答我,如果那天不是我,而是那个叫杰弗里的,你也会那样对他吗?”
为什么呢?佩妮在这些问题中只能想起那一天傍晚昏沉的天空与细密的雨,黑发男孩身上滚烫的温度让她那时候有点慌乱了,她从没见过西里斯那样脆弱。
“你不会像对我那样对他,佩妮。”
他的声音引诱着佩妮去回想那一天自己的不正常,慢慢逼近的呼吸灼烫到佩妮被抓着的手无力地被他牵在手里,她浑然不觉地抿着嘴唇上鲜红的血迹垂下脑袋,并不愿意去承认那一天自己的心软。她不会像对西里斯那样对杰弗里的,哪怕在三年级他们关系还称得上暧昧的时候,佩妮想,她顶多把他送到校医室就算是大发善心的了。
“你不是推断人心的大侦探!实话告诉你,我会的!”
嘴唇上的鲜血被男孩用拇指抹去了,佩妮在他极富有侵略意味的动作中就连说话都模糊不清带了一点点威逼,她恼火地用鞋子去踩西里斯的脚,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他猛然凑近的动作逼得咬紧了下唇瞪他。
“你也不是擅长撒谎的骗子,佩妮。你从没发现吗,当你撒谎的时候,你的耳朵会不自然地痒。”
另一只没被钳制住的手正要揉捏耳朵的佩妮调转方向勾了勾头发,在小天狼星喑哑低沉的声音中动了动耳朵,想逃却逃不开。
“好了,乖女孩。现在,最后一个问题,好吗?”
她咬着属于小天狼星的淋漓的鲜血,佩妮无意识地缩了一下在西里斯危险的眼神中向后靠,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想要离铺天盖地的属于西里斯的味道再远一些。然而她的撤离换来的是少年一寸寸的逼近,几乎是在她肩胛骨靠在柔软墙壁上的同时,西里斯的呼吸紧随而至,高挺的鼻梁几乎蹭在她的鼻尖,佩妮确信他刚刚吃过菠萝蜜饯。
“你为什么脸红?”
轰的一下,本来就脸红得像颗苹果的佩妮在西里斯的注视中几乎要冒出蒸气,细细的一线雪花还没落到她的肩膀就化成了水珠打湿了她的睫毛,狭窄的小巷中有一点点堆雪反着白光将两个人照亮一些,佩妮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认为的无人知晓应该是心知肚明。口腔里的血腥味儿逼着她的委屈和羞赧化成此时此刻的难为情,她真想用手把自己的脸给挡住好让一切都消失在视线当中。
但是小天狼星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几乎是在看到佩妮的反应的瞬间就明白了一切的少年轻笑着朝她靠近更多,直到唇与唇几乎是挨挨挤挤的距离,才小小声温柔地笑着问她。
“你喜欢我,佩妮·伊万斯。”
所有的不正常和所有的心软都只有这一个解释,佩妮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他,想了半天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毕竟从她现在急促到可以送进ICU的心跳来看,她如果不是喜欢那就是得了重病。与其要得重病,她想她还不如选择喜欢西里斯。
“让我吻你。”
微张着嘴巴还没来得及说行,早就准备好的西里斯向前只是靠近了几厘米,雪花有一片粘在了佩妮的唇上,小天狼星在佩妮的点头中青涩又生疏的辗转厮磨,把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融成菠萝蜜饯的甜。他们都没有闭上眼睛,佩妮无措地看着那双盛满了温柔和得意的灰色瞳孔,睫毛颤了颤又有雪花簌簌缀上,直到小天狼星无奈地把空着的一只手轻轻盖上她的眼睛,佩妮的睫毛扫过少年的手心时胃里隐隐作痛。
“你还没有道歉。”
“现在,说你很抱歉。”
被吻得双腿发软的佩妮被小天狼星搂着腰抱在怀里,气喘吁吁地呼出好大一团白气落在昏暗巷子里的飞雪中,他的长发有几缕垂在胸口扎到佩妮的脸颊,她舔了舔沾上甜味的嘴巴只能想出来这一句话。
“抱歉我现在才说喜欢你。”
安静的小巷中一时之间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天渐渐昏沉了一些,小天狼星在佩妮水光莹莹的浅蓝色眼眸中只为了这个道歉。
“十四岁生日快乐,西里斯。”
会哭的孩子总是有糖吃,刚闹过一场的小天狼星正拥着佩妮左右地摇晃着,巷子口不时传来巫师们兴高采烈的谈话声和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天边有许多不知名的鸟拍着翅膀飞离,一片寂静的安稳中,他听见佩妮用和莉莉说话的声音喊他,如同刚刚被热气烘得化开的雪花般又轻又凉软。
一双上面绣着闪耀的金星银星图案的袜子被佩妮红着脸放在了他的手心,刚刚不知道为什么从货架上拿起这双袜子的女孩松了一口气,学着西里斯耸了耸肩装作十分轻松的样子抬头要说话,却还没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就又被浓厚的薄荷味侵袭。
“谢谢,图妮。”
最知道怎么得寸进尺的少年一吻结束擦去佩妮嘴角牵连不断的银丝,亲了亲她通红的耳垂低声喊她昵称促狭地笑着,佩妮手心被羽毛挠了挠有些痒。
“道歉礼物。”
实际上准备了两个东西的西里斯抵着佩妮的额头,丝毫不见心虚,长袍兜里被他攥热的迷情剂柔柔散着珍珠一般的光泽,他低下头贴在佩妮唇边吻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女孩抓着他的黑发将他拽起才有些不满。
“在你嘴里听到谢谢这个单词真是比见到梅林还难。”
佩妮还是那个佩妮,哪怕刚刚被小天狼星热切地吻过,仍然会在理智回笼的第一秒就选择攻击。好吧,刺猬的本性。西里斯不怎么在乎,总归他已经把这只刺猬的白肚皮叼在了嘴里,任她再刺多少下也只剩下宠溺和喜欢。
天边的雪渐渐小了一些追着风轻轻附在地面厚厚的一层白色上,霍格莫德村的店里挂上了明黄色的灯,佩妮被西里斯牵着手从巷子里出来时,记起上一次和他一起出现在霍格莫德,两个人那时候还相看两厌又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