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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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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莫德村的喧嚣在簌簌落雪中显得朦胧模糊,西里斯耷拉着脑袋像个失魂落魄的幽灵,兴致缺缺地缀在好友的身后,对从前总是能看的高兴的每一样东西都给出一句没什么意思的评价。素面长袍的肩头落了大把大把的雪,他连抖落都不太乐意,就那样顶着浑身的白,专心致志地锁紧了兴致勃勃在跟朋友讨论要买什么的金发脑袋。一次、两次、三次……他无数次希望她能看他一眼,可知道他也记不清到底是第几次,佩妮的视线掠过他如掠过路边的雪堆,从不曾有一丝停留。
“再看她也不会来找你的,西里斯。”
含糊地吃着最新款“冻舌”棒棒糖的彼得说完从罐子里递给他一根薄荷巧克力味的,推荐给他的巫师们说这跟棒棒糖据说会在嚼碎时把舌头冻起来。他回忆着高年级的那些学生挤眉弄眼的表情,想起来这个好像是情侣们最爱的一款新品。
“哦,彼得!虽然我不想说,但你这么直白还真是干得漂亮!”
“想想吧伙计!你必须承认你的确是一个‘布莱克’,尤其是在感情方面。”
不在朋友倒霉的时候幸灾乐祸是詹姆一贯的行事准则,然而西里斯翻车的原因实在让人不得不笑他几句,毕竟任谁听了他那些“我不想让她走,所以就拽住她抱在怀里”,“她也没跟我说她是去找退烧用的水和手帕”,“我以为她要离开”等等话之后,都会觉得好笑的。
“拜托,詹姆。现在说这些没有用,西里斯,你得想想怎么道歉,或者至少,弄清楚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在这时候显得非常明智且靠谱的莱姆斯叹了口气,声音被吸进厚厚的雪地里被吸走大半的音量,听起来是四个人里唯一一点沉稳的因子。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不太确定是不是每一个女生都会像佩妮那样生气。西里斯神色恹恹地并不高昂,仍旧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要进蜜蜂公爵店的佩妮挪不开视线。
“你真是彻底完蛋了,西里斯。”
哀叹一声对好友彻底陷进去表示同情的詹姆丝毫不遑多让,他的视线同样粘在另一边跟朋友们聚在一起商量要去哪家店的红发女巫身上,看起来恨不得化做一个小精灵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似的。
莱姆斯暗叹自己的两个好友被伊万斯两姐妹迷得神魂颠倒,同时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被感情这回事找上门来。但看这两个人的状况,感情这个东西实在是一个“前途未卜”的未知数,他转而又想起那个等待着下一个雷电交加的暴风雨来临的水晶小瓶,没怎么注意到向自己这个方向看来的几道视线。
“谁来告诉我他们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从上周二下午一个人出门散步的佩妮在傍晚怒气冲冲地回宿舍之后,明显能够看出来她情绪不好到整个人都像一只炸尾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烦躁,别来惹我”的极端低气压。
艾薇用勺子吃着冰激凌,冻得呲牙,仍旧没冷下去蠢蠢欲动的好奇心。
“那小子的眼睛都要掉在我们的佩妮身上了,可是看看这朵无情的小花吧,我担保她绝对不会向他施舍一片叶子的。“
“爱丽儿,你简直在说废话,我们都看得到那天佩妮生气到简直要喷火。”
从艾薇手里抢了一口冰激凌吃,爱丽儿翻了个白眼眼睛转过一圈最后落在曾经和她们搭档过的棕发小子身上,顿时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毛。
“你认为掠夺者那几个人会不知道事情的经过吗?”
“你只有在八卦的时候才是最聪明的,艾薇。”
趁着佩妮和詹妮弗仍在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的短暂间隙,爱丽儿清了清嗓子吸金一口凉气,目标明确地朝离她们估计只有十几米远的掠夺者几个人走去。
“嗨,卢平。介意我问一问为什么佩妮对他生气了吗?”
似乎没预料到爱丽儿如此直接地就把问题扔了出来,莱姆斯瞪大了眼睛微微张嘴,看起来十分书呆子气。不过他很快就在爱丽儿八卦的眼神中腼腆一笑,让人觉得旁边站着的詹姆鼻梁上那副眼镜最好给他戴上,并且他或许还要伸出食指推一推才算符合他的斯斯文文的气质,爱丽儿等着回答饶有趣味地在一动一静明显气质迥异的两个人身上转圜。
“哦,呃……为什么一定就是对西里斯生气了呢?”
“得了吧,卢平,你并不擅长糊弄。而且,我们每个人都知道,除了西里斯以外,佩妮才不会跟别的人生那么大的气。”
“嘿!可她每一次看见我也都从来没有好脸色!”
“那是因为你每一天都跟发情了一样围着莉莉转!性质完全不同,波特!”
詹姆第一个对爱丽儿的话表示反驳,他几乎从不曾柔顺过的头发在风夹着细雪碎片刮过时连歪倒都不曾歪倒一下,爱丽儿看着他,实在不想说实际上佩妮只是习惯性对每一个人不给好脸色。更何况,谁让波特那么高调地对莉莉示爱,任凭他有多么出色,也别想在一个姐姐那里讨到一分好处,如果是她的话,爱丽儿想,自己不在每一次见他时破口大骂都算是好人了。
“她跟你们说了什么?”
西里斯终于从一旁的文人居羽毛笔店走出来了,爱丽儿审视地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个遍,刚刚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惹怒了佩妮的心情诡异地转化为了一种挑剔。
“什么也没说,要不然我干嘛过来问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眼角余光中,西里斯能够看见买完东西的佩妮从服装店走了出来,松果制成的风铃碰撞在一起当啷啷几声清脆又孤寂的响,漫天风雪呼呼卷过扑打在每一个人脸上。金发少女不曾向他看过去一眼。羽毛不自然地搔过西里斯的手心,他想起那一天在校医室庞弗雷夫人惊异的目光中,佩妮通红的脸颊和蓝眼睛中的慌乱无措,细雪洒在他的睫毛上,西里斯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喉头滚动吸进许多凉气,在洋洋洒洒的大雪中看向好似十分自在,十分不在意他的金发女孩。
正问着朋友去哪里的佩妮缩了缩脖子,西里斯意识到她是被冰凉的雪花钻进了皮肤,黑黄相间的围巾被裹得紧了一点,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她的肩头,在风雪中划过冷淡的弧度,她正侧头和身边的朋友说些什么,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西里斯下意识也跟着勾起一个微笑,突然想起来二年级时他一个人披着隐形衣坐在佩妮对面时她专注的视线。
然而下一秒,西里斯积压了一周的阴郁弥漫上来。佩妮的视线平直地扫过掠夺者所在的方向,没有一丝涟漪,没有一点停顿。她的睫毛也挂了一点点雪花,西里斯意识到她甚至连睫毛都不曾颤动过一次,她扫过他,忽视他如同忽视一片空白。
几乎是放任,西里斯彻底放弃了克制和压抑,在三个好友同时看来的视线中莫名地笑,声音在雪地里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他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憋闷了半个月的,混杂着焦躁、委屈、期盼、失落、忐忑等等复杂到他自己都没办法一一查明白的情绪,在被佩妮无视的烦懑中彻底被点燃,西里斯这时候才想明白詹姆为什么说自己是一个‘布莱克’。
他受够了!
西里斯现在只想把佩妮拽过来逼问她为什么不理他,为什么忽视他,为什么不看他,为什么不骂他,为什么不讨厌他,为什么不来找他吵一架,又为什么不说她喜欢他。
他从不考虑佩妮·伊万斯会不会不喜欢他,与詹姆从不考虑莉莉会不会讨厌他不太一样,他只会在佩妮说出不喜欢之前把早就准备好的迷情剂灌进她的嘴里,好让佩妮只能吐露有关喜欢,有关爱的所有字句。
就在佩妮的目光即将彻底移开的瞬间,西里斯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黑色猎豹,骤然冲破风雪和人群的阻隔,他甚至粗暴地撞开了挡到路的一个赫奇帕奇学生,十几米远的距离被他长腿一迈并作几步,在金发女孩瞳孔骤缩想要转身逃开的刹那牢牢箍紧了她稍显冰凉的手腕。
“跟我走。”
在白茫茫一片大雪中,西里斯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冰冷低沉到可怕,听起来完全是命令的一句话在缓缓坠落的细碎雪花中再也藏不好疯狂,他垂头去看佩妮的蓝色眼眸,轻易捕捉到一个眼神焦灼愤怒又带着一点乞求和病态的自己。眼睫毛湿漉漉的又沾了许多的雪粒,他下意识地用指腹去摩挲着佩妮的肌肤,很满意地看到慌乱失神中的女孩猛地一个激灵,那双颜色很浅的蓝眼睛瞪得圆圆的装满了他的身影。
“跟我走。”
第二遍重复,西里斯声音柔和下来,仍旧能够听出来不管不顾的意思。佩妮死死地瞪着他,下一秒就要骂人,然而手腕上那只滚烫的带着薄茧的大手死死地攥住她,漫天风雪中她还没来得及吐出一个音节就被西里斯拉着离开。
“梅林的胡子!这下他是真的要疯了!”
“嘿!嘿!嘿!他想干什么!”
“佩妮!等等!你要带佩妮去哪!喂!”
“不想被找上来的话,詹姆,我们最好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我姐姐呢?”
在众人嘈杂又慌乱惊愕的声音中,剩下的掠夺者三个人面面相觑,几乎是瞬间就无比赞同地采纳了彼得的意见,弯腰低头趁着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悄悄溜开来,詹姆在走之前转了头看见焦急的莉莉,立志以后一定不要借鉴西里斯的经验。
“放开我!喂!你聋了!我说让你放开我!”
佩妮其实实在是一个很心软的女孩,她甚至现在仍旧记得他不愿被人喊布莱克。西里斯听着她刻意压低的声音,知道她顾忌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脚下方向一转就向两栋店铺之间那条狭窄又充满积雪的昏暗小巷走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放开!布莱克!”
西里斯一言不发,佩妮惊怒交加之下终于想起要用他的姓氏来攻击,却只换来黑发少年冷淡得没什么情绪的一个眼神,那些曾经几乎是拿来就用的攻击性话语好像从不曾在她头脑中出现过一样,佩妮一时之间找不到能扎到他的词汇,只能在深一脚浅一脚的踉跄中试图挣脱他铁一般的禁锢。
风雪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卷起细密的雪粉模糊了苹果和薄荷的味道混进冷冽的冰冷空气中,西里斯松了一点力道把佩妮拽进巷子深处,冰冷的石墙隔绝了大部分喧嚣与明亮,只剩下风雪在他们头顶呜呜咽咽仿佛哭泣。
“你知道我要干什么。佩妮,你早就知道,你早该知道!”
终于,在一个堆着破旧木箱的角落,西里斯猛地将她抵在冰冷的砖墙上完全将她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中与雪色隔绝开来,一字一句清楚又明晰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性的气息向她逼问。声音在雪花轻飘飘的坠落和巷口不绝的风声中听起来可怕极了。
“你先松开我!听到没有!”
并没有像她希望的那样松开她的手,西里斯反而恶劣地把另一只手也撑在了墙上,彻底将佩妮困在了双臂和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他微微俯身故意把滚烫又急促的呼息拂过佩妮冰冷的脸颊,看她在几乎是瞬间藤蔓一般缠上来的羞恼之中红透了脸颊,低垂着头想要逃避自己的质问和乞求。
“为什么躲着我。”
极窄的一道雪光之下,西里斯视线黏在佩妮红润水亮的唇上,喉咙滚动咽下欲望的口水,声音沉沉画在阴郁的天色里听起来实在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