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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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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的,没理由不要。”
一刀斩下,血液四溅,甚至染了刽子手一身腥。
什么废话时间都没有,只有稠得像粥一样的触感,就将这只只怕是人人都忌惮的鬼死死钉在石砖上,悄悄地死掉也没人知道。
有血从睫毛上滴落,全园佑闭上眼,又睁开。那双眼仿佛也被血液浸得浑浊不堪,男人手猛地攥紧,将那长刀狠狠嵌地三分。
力道大到刚凝血的地方又崩开,新鲜的血水又混迹在旧液中。
没半点儿留恋,男人头也不回地走远。只是没过几秒,那银光处便瞬间爆炸,尘土飞扬,仿佛什么也不剩下了。
全园佑这时才改了先前镇定的模样,脸色白得就连汗珠都能虚若银钿。
他抹了抹从嘴角溢出的浓血,正要说些什么,目光骤然掷向会议室对面的墙壁,一脸紧张。
“啧。”
瞬息间,似乎没有一丝犹豫残破的会议室内部,顿时炸开一道口子,原先的身影也跳入其中,一并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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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命……
是杀人犯……是杀人犯……他找来了!
修乂乂躯体僵直,就连眼球也不敢挪动半分。空气里分明没有压抑的威亚,却就是因为血腥味致使他喘不过气。
余光中,修乂乂看见有个血迹斑斑的男人拿着把滴血的匕首,门口的地毯上浸湿了大片大片的血迹。
别……别过来……
别杀我……
我不想死……
心理作用越来越明显,好似他在心里叫嚷地越是崩溃,那杀人犯的动作就会越逼近自己。
恶心的“猫抓老鼠”游戏。
修乂乂红了眼眶,他知道,“恐惧”一旦形成,往后便是无尽的条件反射作祟,等着他,折磨他,要他下跪。
心悸愈发狠烈,呼吸愈是急促。那人高抬匕首奋力扎进修乂乂脖颈的动作,让后者根本不敢看。
修乂乂那时候脑袋白得像张A4纸,什么都来不及想,唯眼前反复出现的警示框在闪烁。
「检测到机体面临生命危险!」
「检测到机体面临生命危险!」
「检测到机体面临生命危险!」
……
刀光乍现,修乂乂紧紧闭上双眼。可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好像铁树般的脑子冒出了花尖尖,男孩一脸懵地睁开了眼。
「危险解除!」
诶?
抬眼时,便看见那一道□□有力的身影拦在身前,袖口已然残破不堪,暴露出的臂膀也被新旧疤痕占满空隙,“嘀嗒答”有液体顺着手肘滴在男孩鼻梁上,惊得后者有些瑟缩。
修乂乂好像理解了眼前的情况,又好像没懂。人中上酸酸痒痒,他愣愣地抬手擦了擦。
嘴里的苦涩味时不时刺激着运动终板,全然不知那就是从鼻子一路蜿蜒钻进嘴角的血。
全园佑的血。
“碍事的家伙。”
对面的声音很浑厚,音调明明不久前就在耳边响起过,修乂乂瞬间反应过来这人是谁,是老头约翰,是布拉姆集团董事长约翰。
抵挡住对方刀刃的是一柄上锈的菜刀,全园佑胳膊一用力便推开对面,夺得能脱身的空间后一手捞住修乂乂的腰,架着人几下跳跃就撤回了会议室。
全园佑怕对面不依不饶,边撤还边扔回几颗液体弹药。他这次是下了血本,这种弹药不仅杀伤力高,释放的液体还具有一定腐蚀性,永久有效。
修乂乂被他捞着浑身不适,特别是腹部那块遭到的挤压,痛苦地都能把胃里的东西全都反流出来。好在这动作持续不长。
男孩看着横在衣服上一大块血迹,出于感恩,他还是选好时机关心了对面,然而对面冷冰冰扔炸弹的模样让他不寒而栗。
“没事。死不了。”
修乂乂像想起什么,“哦对了,这个,”说着就从背包里掏出那个神秘道具,“我其实摁了这个的,但没什么用……”
全园佑眉头一皱,这“二极管”当然只有“正极”拥有者才能使用,他一个白痴用这个当然没用。但、但是,这小孩一脸向他“邀功”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脸皮有些不自然,全园佑怔怔地看着男孩亮晶晶的眼睛,活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感到这么突如其来又无所适从的茫然。
算了……
“做得好。”
修乂乂正研究着「二极管」冷不丁听到隔壁一句表扬,脸上笑容立马僵硬。
?不是,这人干嘛?
莫名其妙说这个是搞什么?这人不会觉得我是个傻蛋所以看我笑话吧?看不起我吗?
懂了。他挑衅我。
理清的修乂乂二话不说就给了全园佑一个白眼,留下全园佑独自一人在冷风中凌乱,莫名地,心里痒痒的,他就想急着解释,这次怕对方误会,还特地把修乂乂往上抬举。
“你知道的,这「二极管」只有‘主动方’能用,用法说得通俗点,也就是你受到危险又会是什么别的,这边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啊,是这样!是牧童告诉你我有危险的吗?”
“她已经死了。”
“呃,她死之前告诉你的?”
“……”全园佑满脸凝重,他不明白为什么和这个人说话这么麻烦。偏偏身旁的男孩还不知情一般诉说着“牧童牧童”的话题,没由来的,全园佑只觉得心口燥得慌。
男人伸手一把抓住修乂乂还在挥动的手,两只手指勾住他手心里的道具,夹在眼前,却又望着那一双泛黄的眸子,直直地与那里头的自己对视:“是我给你的。「二极管」是我给你的。”
“我是主动方……”
话说到后来越来越奇怪,等全园佑意识到说了些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他撒开手,握住那小小的道具,蜷缩起自己,将头埋进臂弯里,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修乂乂满头问号。怎么了这是?他说了什么戳中这人心窝子了吗?
修乂乂撑着上半身靠近白茸茸的“圆球”旁,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说话是什么语气,总之听着软软的:“嗯嗯,知道是你的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啊。”
“……”
“你怎么了?”
全园佑还是不说话。修乂乂挠了挠头,这下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能说吗?他现在这个姿势像偶像剧里那些哄人的“负心汉”。
那团毛茸茸的白团子越来越晃眼,修乂乂想起那些纪录片里看过的白色小猫,自己也鬼使神差地想要上手摸一摸。
却不想全园佑快一步抬起头,拿着沾上血的围巾捂住自己下半脸,修乂乂被那道视线盯着不好意思,讪讪缩回了手,端正地坐在一边。
也就他这么没心没肺地看不见,白色发梢下掩饰的脸盛着十分明显的红,但也极大可能是全园佑自己憋的。
好一会儿,特别是在听到约翰惨叫几声后,全园佑才发出声音:“他走了。”
“走了?那你怎么不出去追?”
“我……没体力了。”
这……听起来冠冕堂皇,也让修乂乂觉得也是个合理的理由。男孩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合上了。
全园佑拿出急救药包开始包扎自己,“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修乂乂刚还在发呆着呢,这一听,顿时反应过来,凑到跟前打开自己的话匣子:“有有有!虞桃是怎么死的?牧童又是怎么死的?你觉得约翰是杀人犯吗?他为什么要杀我?你有收集到别的什么证据吗?”
全园佑睨了男孩一眼,默默露出了下目线,看起来很无奈。“电梯里死的虞桃,牧童觉得是我挑拨离间,便要我血债血偿。”
男人眼眸暗暗,心里咋舌到底还是说不出几句实话。
“然后她打不过你,被你杀了?”得到对面肯定的眼神后,修乂乂“呵呵呵”尴尬笑着打了个寒战。
心里顿时炸开了锅:大佬!是个超级无敌厉害的大佬!不能冒犯!千万千万别惹他啊啊啊啊!
全园佑把男孩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他没什么波澜地继续道:“约翰和赫柏不是表面上那么和睦,和纳什的两位当家分别走得很近。”
“这个我也搜集到一点,这里上班的职工都在传约翰家暴赫柏,说是疑似赫柏出轨纳什家。”修乂乂不明白地揉了揉侧穴,“约翰却又有意让两家联姻,想把牧童嫁过去。”
“嗯。”全园佑阖眼不屑一笑,“利益永远是拉拢合伙人的驱动力。”
“可我捋不清约翰就是杀人犯的理由。”修乂乂像是想到什么苦大深仇,“为了利益,也要把赫柏杀了吗?”
全园佑没想到这个,侧眸看向修乂乂:“他把赫柏也杀了吗?”
“嗯,我看见门口有一滩血迹……”
男人不留情地打断他:“不,那不是。约翰不会这么急就把赫柏杀掉的。”
“为什么?”
因为他不蠢。
全园佑没回话,反倒是伸手狠狠搓了搓修乂乂的头,三下五除二直接揉成了个鸡窝,惹得男孩直嚷嚷。
他像在出什么闷气。可他又生什么气呢?有什么值得他生气呢?
有。当然有。
就算没有,他也会被身边这个蠢蛋给气笑。
“不要主观臆断。没亲眼看见就不要说得那么绝对。”全园佑收起急救药包,拿出营养药剂,顺便丢给男孩一瓶,不管不顾地就喝下。
“他杀你那是他早就对你起了杀心。”全园佑没说明白,但那「二极管」的的确确印证了他早有的顾虑。
“他早就?怪不得他和那大婶要把我关在里头呢!”修乂乂觉得手里的营养剂新奇,打开瓶塞,也闻不出什么味儿,估计是放了心这才一口喝掉。
这动作像什么狗似的。全园佑扯了扯嘴角,但又立马拉直。
绿毛狗吗?狗见了都觉得是骚扰吧。
清新的药剂顺着舌尖装在喉壁,又下滑直达肠胃。冷得像是山泉水,激得四肢发颤阵阵。转而又如同薄荷水,辣意撕扯着喉咙,连呼吸都如同身处冰窖。
“咳!咳咳!”
修乂乂觉得这叫“营养剂”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他嘴巴怎么疼得像被蜂子蜇了一般?
整个人像是埋入了土里,皮肤上被密密麻麻的“虫子”啃噬着,疼得他掉眼泪。又因为时热时冷,思绪被痛觉撞得东倒西歪,硬是拉不回一点儿与理智有关的东西。
“你?”
全园佑被身边人起伏的大动作带起,却见男孩浑身发热,意识也渐渐堕落。到最后只能睁着眼,跪在他怀里喘着热气,眼泪不值钱似的,大把大把往外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