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服阳光后，无惨跑路了》鹤鹤鹤然

15、律政俏佳人【官司篇前传】（5）

　　稻玉狯岳有些懵逼，他现在在庄园的地下放映室里，旁边挨着个黑死牟，五分钟前，祢豆子把正打算入睡的他拽了出来，理由是突然想观赏一部恐怖电影，但有点害怕，想要个电影搭子陪着（本意是拉着狯岳放松心情）。

　　少女，你可是鬼啊！下弦级别的鬼！什么恐怖片能吓到我们这种本身就是超自然生物的存在？狯岳在内心疯狂吐槽，下意识就想拒绝。深夜、异性、恐怖片…这组合听起来就充满了不必要的麻烦。

　　狯岳本想拒绝，然而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他想起了前几天早餐时分，祢豆子是如何英勇地挺身而出，转移了鬼王的怒火，间接救他于水火。

　　人情还是要还的，狯岳认命地披了件外套，跟着祢豆子走出了客房。

　　于是，他就出现在了这里…但为什么黑死牟大人坐在了他的旁边？？？

　　事情是这样的：当祢豆子兴致勃勃地摆弄昂贵放映机，狯岳有些拘谨地挑选座位时，放映室的门再次被无声地推开了。黑死牟的六只眼睛锁定了正打算挨个坐的两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迈步走了进来，低沉地吐出几个字，“三更半夜…孤男寡女…不可。”

　　话音未落，他极其自然地走到了狯岳和祢豆子之间，在那张格外宽大的双人座沙发正中，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将两位小辈物理隔绝在了沙发的两端。

　　狯岳：？？？

　　不好，比无惨大人还封建的大家长来啦。

　　祢豆子似乎也愣了一下，但迅速反应过来，她抿嘴笑了笑，乖巧地往旁边挪挪，给黑死牟让出更多空间，然后对狯岳眨了眨眼。

　　狯岳如坐针毡，尽量把自己往沙发扶手边缩，试图减少触碰到旁边这位大人的风险，祢豆子倒是很快适应了这诡异的氛围，兴致勃勃地开启了放映机。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光束投映在幕布上，老式胶片的颗粒感为即将开始的影片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印斯茅斯的阴霾》开始了，这是一部根据小说改编的冷门克苏鲁题材电影，黑白画面，节奏缓慢，充斥着大量的氛围渲染和心理暗示。

　　对于狯岳和祢豆子来说，影片中那些诡异的画面：扭曲的梦境，鱼鳞般皮肤的特写，地下祭坛…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毕竟，他们见过的真实恐怖场景可比这刺激多了。祢豆子甚至一边看，一边小口吃着爆米花，偶尔还低声点评一下女主角的裙子很好看。

　　狯岳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电影上，试图忽略身边那座散发着低温的冰山，不过他很快发现，上弦一的反应，似乎比电影本身更有看点。

　　黑死牟起初看得十分困惑，对他来说，这些影像和音效，完全是陌生的表现形式。他学习使用电话、电报、甚至最新的计算机，都是为了高效处理青彼公司的业务，对于纯粹用于娱乐的电影，古老的剑士打心底里觉得这是“奇技淫巧”，毫无意义。

　　他看得眉头越皱越紧，六只眼睛试图理解快速切换的画面和跳跃的叙事，但收效甚微。

　　直到电影中段，高潮来临：主角深夜潜入小镇海底的神殿遗迹，手电筒照亮了那只难以名状的巨大生物-扭曲的触手，复数的眼睛，来自于海洋深处未知的恐惧，再配合上刺耳的交响乐……

　　锵啷-几乎是在深海巨物的特写镜头出现的瞬间，黑死牟拔刀了，仿佛下一秒就要用月之呼吸将这邪魔连同银幕一起劈碎。

　　“黑死牟大人！万万不可！”

　　“请您冷静！”

　　狯岳和祢豆子的惊呼声同时响起，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如果屏幕坏了，无惨大人肯定第一个找他泄愤，狯岳非常有自知之明。所以说，黑死牟大人即将出鞘的那一刀，比电影本身刺激多了。

　　……

　　这段日子很快乐…快乐到狯岳几乎要忘却了另一个威胁。

　　但鬼杀队的蛰伏并非退缩，而是隐藏于阴影中积蓄着致命一击，他们的目标明确，找到鬼族的痕迹，然后斩尽杀绝。复仇的火焰并未因为原子弹的蘑菇云而熄灭，反而在绝望的灰烬中燃烧得更加旺盛。

　　一个浓雾弥漫的凌晨，悲剧发生了。

　　瑞士警方和消防刺耳的鸣笛声撕裂了日内瓦郊区的宁静。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青彼公司位于城郊的一处重要原料加工厂，此刻已沦为一片狼藉的战场。

　　工厂的核心区域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显然是威力强大的爆破物所为，幸存的几位低阶鬼狼狈不堪，颤颤巍巍地说出了真相：他们被鬼杀队追杀至此，高温度的赫刀点燃了工厂的化学物质，最终导致了爆炸。

　　无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远处城市边缘那抹不祥的红光。

　　“利爪生疏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让房间内所有的鬼月都感到骨髓发寒，“安逸得太久，连最基本的警觉都喂了狗。被几只老鼠摸到老巢，点了房子，才反应过来。”

　　什么时候，鬼在猎物面前居然只会落荒而逃。在文明社会的糖衣下浸泡太久，习惯了用法律、金钱、舆论作为武器，以至于当最原始的杀戮再次降临，依赖现代规则构建的防御如此不堪一击。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无惨缓缓转过身，他的视线越过众鬼，最终在落在那道不起眼的身影上，“稻玉狯岳。”

　　被点名的下弦六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上前一步：“属下在。”

　　“既然那帮人选择在文明世界点燃战火，那就该尝尝规则的滋味。我要你用你学到的东西，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都送进最阴暗的牢底，永世不得超生。”

　　狯岳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他现在不过是个大一学生，连律师资格证都没有，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交给他…

　　“怎么，觉得难？”鬼王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狯岳的神经上，“收起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对付一群只会挥刀的原始人，这已经是给他们脸上贴金了！”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狯岳，蔑视道，“这比你未来要处理的任何一件商务官司简单一万倍！他们的罪证，还需要费力搜集吗？非法入境，持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恐怖袭击…哪一条不够把他们钉死？”

　　“随便翻翻《反恐怖主义法》，这需要多么高深的法律素养吗？不需要！这甚至不需要你有多么出色的庭辩技巧，因为证据确凿到瞎子都能看清！”

　　“稻玉狯岳，到你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了！让我知道这半年的学费没有打水漂！”

　　狯岳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是单单因为畏惧，而是极度的兴奋，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是机会。

　　一个能够向鬼王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一个能够葬送鬼族百年来最大敌人的机会，身体内的鬼血不由自主地骚动起来，那是斩杀猎物是才会拥有的快感。

　　“我明白了，无惨大人…属下定然不辱使命！”

　　他会让鬼杀队知道：打断鬼族圣诞假期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