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服阳光后，无惨跑路了》鹤鹤鹤然

14、律政俏佳人【官司篇前传】（4）

　　老板娘在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好的，只是偶尔会热心过头。

　　比如说现在，为了趁热打铁，促进庄园内的气氛进一步缓和，炭治郎变戏法似的从柜子里拿出一盒略显陈旧的飞行棋，说道：“大家最近压力都很大呢，不如饭后我们玩个游戏放松一下怎么样？”

　　这并不是个很好的提议，狯岳面露难色，无惨认为炭治郎在侮辱他的智商，祢豆子倒是眼睛微微一亮，显然觉得这比待在实验室有趣。至于黑死牟…应该轮不到自己吧，他想。

　　“无惨大人，就当换换脑子吧。”无惨最终在炭治郎真诚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反正暂时也没什么事。

　　于是片刻后，客厅中央的地毯上，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活了千年的鬼王无惨，面无表情地盘腿坐在软垫上。他身旁是正襟危坐，仿佛在参加茶道的黑死牟，对面的炭治郎在努力营造轻松的氛围，狯岳和祢豆子则分别坐在两侧，一个如坐针毡，一个饶有兴致。

　　炭治郎将骰子递给无惨，笑容灿烂：“无惨大人，您先请。”

　　无惨冷哼一声，纡尊降贵地拿起骰子，随意一掷，是两点，不足以让他的飞机起飞。

　　祢豆子运气不错，掷出个六，她的飞机欢快地挪出基地。

　　炭治郎的四点不能起飞。

　　轮到狯岳了，他紧张地拿起骰子，感觉比握刀还沉。他偷偷瞄了一眼无惨，后者正冷冷地盯着棋盘，狯岳手心冒汗，一掷-三，安全！他暗自松了口气。

　　再次轮到了无惨，鬼王的眼神变得稍微认真了一点，骰子翻滚…又是两点！无惨见状，脸色沉了一分。

　　“放轻松啦，无惨大人，刚开始嘛，很快就时来转运了。”炭治郎赶忙打圆场。

　　又轮了几圈，无惨的脸色越来越黑，他掷出的点数不是二就是三，偶尔来个四，那架代表着他的黑色飞机就像焊死在了基地里，纹丝不动。炭治郎的黄色飞机和祢豆子的红色飞机早已在棋盘上你追我赶，就连狯岳的蓝色飞机也在艰难前行着…

　　“哈哈，”炭治郎笑出了声，语气充满了调侃，“我们万能的无惨大人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吗？”

　　“炭治郎，你的脑子是被门夹了吗？这种玩意根本就不值得我全力以赴。”

　　“是是…您最厉害了。”后者吐了吐舌头。

　　狯岳觉得周围的温度下降了不少，他打了个寒颤，老板现在心情不太好，偏偏老板娘还要找他调情，最后波及到的只有无辜群众。

　　骰子又一次传到无惨手中时，他指尖的力道几乎要将那小小的立方体捏出裂痕，手腕一甩，骰子在棋盘上翻滚跳跃…终于，一个鲜红的五点出现了！无惨几乎是立刻将那架黑色的飞机弹射出了基地，同时，狯岳感觉似乎没那么冷了。

　　然而，这份“温暖”并没有持续太久，正当黑色飞机跌跌撞撞前行的时候，狯岳掷出了四点，他操控自己的蓝色飞机前进，然后“啪”地一声，停在了那架黑色飞机所在的格子上。

　　按规则，无惨的飞机要重回基地。

　　狯岳瞬间僵住，血液都凉了半截，他不敢抬头，因为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几乎要把他烧出两个洞来。

　　怎么这么欠啊…狯岳在内心呐喊，恨不得把自己的右手剁了。

　　“很好，”鬼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稻玉狯岳，看来你最近…确实很有长进。”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将自己被击落的那架黑色飞机拿起来，重新放回了基地，那动作轻得令人毛骨悚然。

　　完了…狯岳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因为“恶意冲撞上司棋子”而被鸣女发配到西伯利亚挖土豆了。

　　但预想中的风暴并没有到来，无惨反而向一旁的黑死牟“发难”：“你，来！”

　　主公的命令是绝对的，即使这个命令是接替这盘幼稚的飞行棋，并且必须用那架倒霉的黑色飞机。

　　黑死牟极其郑重地与无惨交换了位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以一种近乎武士对决前的礼仪姿态，在软垫上重新正坐，腰背挺得笔直。

　　六只眼睛紧紧盯着骰子，然后轻轻一掷…一点。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黑死牟呆滞了一下，无惨嘴角抽搐，怎么，自己手底下的最强剑士，运气居然比他还差吗？

　　一、一、三…

　　几轮下来，黑死牟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比他面对鬼杀队时还要沉重。他掷骰子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用力，仿佛要将毕生的剑道修为灌注其中，逼迫骰子给出一个像样的点数。

　　月之呼吸第十二型·六六大顺！！！

　　但结果依旧不尽人意。

　　“够了！”鬼王终于忍不住了，大概是不想面对自己的失败，他对自己的得力下属说道，“黑死牟，有份合同要商定义一下，我们走。”

　　至此，两位鬼族老人遗憾退场。

　　“无惨大人…”书房里，黑死牟说道，“属下可以陪您手谈一局…”

　　围棋是智谋的博弈，棋局变幻莫测无穷，落子之间定乾坤…总之，不是那种全靠运气的弱智小游戏可以比拟的，也更适合千岁高龄老人的体质。

　　无惨默许了，从未考虑过自己能不能下过黑死牟，反正他会让着自己的。

　　“哈哈哈，”祢豆子憋了许久，见无惨离去，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两位老人家不太擅长年轻人的娱乐游戏。”

　　“无惨大人和黑死牟大人只是志不在此…”狯岳虽然心里一百个赞同，但嘴上也只敢这么嘀咕。

　　“好了好了，不理他们，我们接着来玩，”炭治郎又拿出一盒扑克牌，“比大小如何？输的人往脸上贴纸条。”

　　“可以呀。”祢豆子举双手赞成，狯岳也没多大意见，反正只要不面对无惨就好。

　　游戏规则很简单，三人轮流抽牌，比大小，点数最小的人输。炭治郎负责发牌，也负责撕纸条。

　　起初几轮，气氛轻松愉快。炭治郎运气平平，祢豆子拿到的牌点数不是很大，很快两人的脸颊旁就多了一两条白纸胡须，看起来有些滑稽。狯岳则似乎总能抽到不错的牌，J、Q、K时常出现，脸上干干净净。

　　“狯岳君很厉害嘛！”炭治郎摸了摸下巴上的纸条，由衷地赞叹道，“几乎没怎么输过呢。”

　　狯岳含糊地“嗯”了一声，他在纽约勤工俭学的那段时间，曾在酒吧一类的地方当过服务员，玩牌的把戏看得多了，自然也就通透了其中的一两个窍门。更何况，祢豆子和炭治郎也不是什么像样的对手，心思过于单纯（狯岳看来），尤其是炭治郎，一眼就能看出来在说谎。

　　下弦六看着自己手中刚刚抽到的一张红桃10，一张方块J，一张黑桃Q。不错的牌面，顺子的潜力很大，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思绪却飘远了。

　　人生嘛…不就是一连串的赌吗？

　　第一次是在自己八岁那年，是选择被吃掉，还是与恶鬼做交易？狯岳选择了后者，他为自己赌出来一条命，以便继续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至于那些被吃掉的孩子…他想他不后悔，夜晚的山林很冷，还混杂着野兽的嘶吼。当地肆虐鬼的传说，那些孩子在深夜把他赶出寺庙，想必是想让他死的。

　　第二次赌，他加入了鬼杀队，对于一个无依无靠，甚至连“人”都算不上的孤儿来说，鬼杀队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归宿。能吃饱饭，有地方睡，还能通过杀鬼赚取报酬，反正…他也没地方可去了。

　　他日夜苦练呼吸法，搏杀在最前线，渴望用功绩换来自己应得的东西，虽然老师总是偏心，虽然师弟很是烦人，虽然不少人在鬼杀队说他坏话…但他成为了甲级队员，到了一丝熬出头，成为柱的希望。

　　可就在这时，第三次赌来得猝不及防，一次巡逻，狯岳所在的小队碰上了上弦一，同伴们像麦秆一样被收割，死亡的气息如此浓重…狯岳抵抗到了最后，也正是因此，黑死牟看重了他的剑术才能，至此，稻玉狯岳人生中最大的赌局开盘了。

　　这是最彻底的一次赌博，赌注是自己的灵魂和过去的一切。狯岳不怕死，但他好不容易才从泥泞里爬出来，抓住了一点东西，他不能就这么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

　　于是…他的身心…都彻底变成了“鬼”。

　　那么，他赌赢了吗？

　　狯岳的目光从牌面上抬起，快速扫过周围，炭治郎正小心翼翼地试图把一张小纸条贴在祢豆子鼻尖上，兄妹俩笑闹成一团。壁炉里的火光照耀着他们，温暖而明亮，餐厅里似乎还残留着午餐烤鱼的香气，窗外是宁静的日内瓦湖。

　　他想起黑死牟那句“进步显著”，无惨虽然毒舌却默认了他的价值，他甚至想起猗窝座虽然粗暴但也算公正的职场管理，童磨烦人但无实质恶意的调侃，堕姬挑剔却也会给他选西装…

　　“狯岳君，狯岳君，到你了。”祢豆子轻柔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的手中抓着一把牌，示意狯岳抽一张。

　　或许吧，狯岳在心里默默地回答了自己那个问题，他遵循着感觉，抽到了一张方块K，刚好可以组成顺子。

　　一条漂亮的顺子，整齐而富有力量，仿佛预示着自己未来畅通无阻的道路。想到这，狯岳那习惯性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一些，甚至嘴角勾起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顺子。”

　　“唉…又是这么大的牌！”祢豆子发出一声哀鸣，认命地往自己和哥哥的脸上各贴了一张纸条。

　　然而，这温馨的一幕在鬼王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前脚刚把他的飞机撞回去，后脚赢了老板娘还在笑！？

　　稻玉狯岳你怎么回事，炭治郎是什么身份地位，你是什么身份地位，打牌就打牌，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让着点？一局都没输过？脸上这么干净，是显得你很能耐吗！？

　　你给我等着……

　　狯岳莫名感觉后颈发凉，同时有个念头突兀地从脑海中冒了出来：真有这么顺利吗？

　　总之，加油狯岳同学，人情世故这一块…还需要进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