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服阳光后，无惨跑路了》鹤鹤鹤然

13、律政俏佳人【官司篇前传】（3）

　　那份最终方案在经历了无数次修改驳回之后，终于获得了鬼王一句“勉强能看”的评价，无惨甚至没再看他第二眼，只是挥挥手让他滚蛋。至此，狯岳感觉自己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盈了不少。

　　接下来的日子里，狯岳敏锐地察觉到，庄园里的气氛虽然依旧紧绷，但针对他个人的高压似乎转移了。

　　无惨变得异常忙碌，整天与黑死牟、鸣女待在书房或通过血鬼术远程指挥，炭治郎也时常陪同进出，脸上带着沉凝的神色。显然，鬼杀队的突然出现，牵扯了鬼王绝大部分的精力。

　　对于狯岳来说，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他终于能好好享受自己的圣诞假期了。

　　早上五点半起床，打开窗户，先是雷打不动地进行半个小时的全集中呼吸，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驱散最后一丝睡意，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开始预习剑桥下学期的专业知识。

　　八点整，出房门觅食，庄园内的伙食不用担心，炭治郎似乎格外心疼这个被自家丈夫往死里压榨的孩子，给他的餐食总是异常丰盛，而且必定含有精心调配的稀血成分。

　　鬼不需要频繁进食，但美味的饭菜无疑是一种享受，欧姆蛋滑嫩的蛋黄混着稀血流出，令人食欲大增，狯岳会以最快的速度，安静吃完早饭，期间尽量降低存在感，避免引起可能同样前来用餐的无惨的注意，之后回到客房接着自学，持续一整个上午。

　　吃完午饭，下午五点之前是阅读时间，一点到三点，攻坚老板提供的书单，类似于《立法哲学》以及《哈佛法律评论》。

　　三点之后是一天中最恰意的时光，他用厨房那台，为自己调配一杯香醇浓郁的黑咖啡（这比剑桥的速溶咖啡好喝一万倍），然后从浩如烟海的藏书中，挑一本《世界未解之谜》 之类的闲书，蜷缩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漫无目的地翻阅。

　　人体自燃？祢豆子小姐的鬼血混入饮料差不多也是一样效果吧，下次去查查鬼王的暗杀名单，看看这个政客是不是在上面。

　　日内瓦湖泊的神秘美人鱼？这不就是玉壶前辈的二阶段嘛，但那张脸…可能并不符合世俗意义上的“美”吧。

　　天蛾人？emmm，确定不是上弦四的分身之一，空喜在树上打盹被偷拍到了吗？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晚饭过后，他要面临一生之敌：七项令人头皮发麻的模拟案例研究！

　　稻玉狯岳宣布“自愿加班”，虽然鬼王似乎忘了这件事，但狯岳内心深处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以及“早死早超生”的念想驱使他继续推进。他检索判例，分析法律原则，尝试构建更缜密的论证逻辑。进度缓慢，但每完成一小部分，心里的石头就似乎轻了一分。

　　晚上十一点半，准时入睡补充能量，第二天继续循环。

　　下弦六的假期就是这么朴实无华，没有派对，没有社交，没有旅行，有的只是规律到近乎刻板的作息。但对于狯岳本人来说，能够完全掌控时间，按照自己的节奏学习，无人打扰，更没有随时降临的死亡威胁，这已经是一种奢侈了。

　　……

　　今天又是循规蹈矩的一天，但狯岳走进餐厅，意外地发现多了一位客人。

　　黑死牟是庄园内的常客，除了与无惨商讨公司业务，近期还要按时汇报搜捕鬼杀队的进度，此刻他端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个精致的日式点心盒，显然是他带来的伴手礼。

　　“大人…”黑死牟见无惨和炭治郎落座，微微颔首，“日内瓦新开的日式和果子店…红豆馅羊羹…味道尚可。”

　　无惨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那盒羊羹，算是知道了。炭治郎则笑着道谢：“黑死牟先生有心了，正好可以当下午茶。”

　　上弦一跟随了鬼王百年之久，能够在庄园自由进出，甚至随意坐下蹭饭，在无惨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这种亲近和信任，是狯岳这样的新晋下弦难以企及的。

　　又是一位大佬啊…狯岳在心中默默感慨一声。黑死牟算是他人生的“引路人”，当初就是他赐予了狯岳鬼血与新生，这既是打开新世界的钥匙，也是拖入另一个深渊的开端。

　　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在向这位上弦一道了声“日安”之后，狯岳便悄悄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下头默默干饭。

　　用餐的气氛起初很安静，只有轻微的餐具碰撞声，狯岳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专心对付碗里的米饭，直到黑死牟放下筷子，“大人…鬼杀队的踪迹…”

　　狯岳的咀嚼动作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他好像能听到公司的“机密文件”。

　　“鸣女的监控和外围探查持续进行，对方很谨慎…几乎没有再靠近之前锁定的区域，甚至可能已经分散或暂时蛰伏…警方的公开搜查和舆论压力效果显著…他们现在…在日内瓦老城区内移动都困难重重。”

　　“我们的人手在警界和情报部门持续施压…确保他们被定性为…高度危险的不稳定因素，任何可疑的东方面孔都会被重点关注…短期内，他们掀不起风浪…”

　　无惨优雅地切下一小块鱼肉，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后才道，“做得很好，继续盯着，别让他们有机会喘气。”

　　“是。” 黑死牟应道，话题到此为止，两人似乎都认为这不过是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麻烦，不值得在餐桌上多费口舌。

　　狯岳暗暗松了口气，看来鬼杀队的威胁暂时被压制下去了，然而就在他小口喝汤的时候，黑死牟又开口了，“无惨大人，关于稻玉…”

　　呜！！！狯岳感觉自己被那口热汤噎到了，气管传来一阵辛辣的刺痛，他强忍着才没有失态地咳出来。心脏疯狂跳动，怎么还有他的事？

　　“他在剑桥的学业…从入学到学期结束，进步显著…”黑死牟的话语出乎意料，“属下查阅了法学院内部的部分评估报告…其案例分析能力，较之初入学时，确有提升…尤其在程序法应用方面，思路渐趋清晰…”

　　进步显著…

　　狯岳愣住了，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黑死牟大人是在夸他？而且，他怎么会去查剑桥的内部评估…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下弦六，虽说是由这位大人将自己转化成了鬼，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初到瑞士的那几年，一直在猗窝座的安保公司干着“体力活”。

　　他还以为…这位高高在上的上弦一，这位将他带入鬼族世界却再无交集的引路人，早就忘了他这号微不足道的存在。

　　一股极其陌生的情绪，猝不及防地冲撞着狯岳的心防。他想起自己在桃山的过去，老师虽然夸奖他，却总是把目光放在那个废物师弟身上。

　　他知道桑岛对待两个孩子是平等的，同样的资源，同样的关爱，可他要的不是“平等”，是“公平”。

　　爱哭的孩子有糖吃，这个道理，狯岳或许很早就懂了。但他依然选择了另一条路：更加刻苦地修炼，用实力证明自己。

　　他希望能得到更多，可最后的结果往往只是一句轻飘飘的鼓励，然后老师就要去安抚“逃学”的小师弟了。

　　狯岳一度认为，这世上或许不会有人真正看见他的努力，看见他咬着牙从泥泞里一次次爬起，看见他为了不被抛下而付出的所有艰辛。可现在，他发现了一件事…

　　他的努力，一直有被好好注视过。

　　这种认知，比任何直接的夸奖都更让狯岳心神震动，不带偏爱也没有任何对比，冷静得像月光，却恰恰照进了他内心从未被照亮过的角落。

　　“显著提升，从零分到三十分也能叫显著提升？”鬼王嗤笑着，用他一贯的毒舌否定着，但语气里并没有太多真正的怒意。

　　“不过，”无惨话锋一转，“黑死牟看人的眼光向来还算准确，他既然说你有所进步，那想必是比某些渣滓要强上一点。”

　　无惨的目光扫过狯岳，接下来的话让他屏住了呼吸：“我从不讨厌努力的人…只要这份努力，最终能转化为切实有用的价值。”

　　“毕竟那可是黑死牟先生，”炭治郎适时插了一嘴，他与无惨一唱一和道，“上弦们鲜少会把自己的鬼血分出去，每一位被选中的，都意味着背负着不同的期望呢。”

　　“稻玉狯岳…”狯岳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对方一字一顿，做出了最后的期末评语，“继续努力，不要让大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