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我还》万语祈春

7、旧敌登门

　　齐宅上下因昨夜那场雨夜搏杀依旧笼罩在紧绷的氛围里，佣人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管家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主楼，时刻留意着主卧里两人的动静，生怕再出半点意外。
　　主卧内的气氛却温柔得不像话。
　　阳光爬过窗棂，落在齐凛修沉睡的侧脸，他因失血过多依旧虚弱，眉头舒展，呼吸平稳，被穆望舒用白梅甜香信息素轻轻包裹着，睡得安稳无梦。
　　穆望舒就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从饱满的额头，到高挺的鼻梁，再到线条清晰的下颌，每一寸都刻在他心底十年之久。
　　昨夜之前，他从未敢如此近距离、如此平静地注视这个男人，恨意像一层厚厚的冰壳，将他的视线与心意牢牢封锁。可如今冰消雪融，满心满眼，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珍惜与心疼。
　　他看着齐凛修缠满纱布的后背，想起刀刃入肉的声音，心脏依旧会抽痛；看着他血肉模糊后被仔细包扎的掌心，想起他攥住刀刃时的狠戾与决绝，眼眶便忍不住发烫。
　　这个男人，从来都在用他不知道的方式，拼尽全力护着他。
　　“水……”
　　微弱的呢喃声打断了穆望舒的思绪，他立刻回神，拿起温水小心地凑到齐凛修唇边，一手轻轻托住他的后颈，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齐凛修缓缓睁开眼，视线一落便定在穆望舒脸上，疲惫的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沙哑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望舒……”
　　“别说话，先喝水。”穆望舒低声打断他，脸颊微微泛红，却依旧固执地喂他喝完水。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齐凛修舒服地轻喟一声，目光黏在穆望舒身上不肯挪开，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角，像个讨要糖吃的少年：“再陪我一会儿。”
　　穆望舒心头一软，乖乖坐好，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指尖轻轻回握。
　　十指相扣的瞬间，两道百分百契合的信息素再次产生共鸣，冷雪松的清冽与白梅的甜香缠缠绕绕，漫满整个房间，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穆望舒垂眸，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轻声问：“十年前，你被齐景路和我父亲联手逼走，对不对？”
　　齐凛修指尖一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很快被温柔覆盖，他点头，声音低沉：“是。他们抓了我最忠心的手下，以他的性命要挟我离开南城，还逼我签下放弃继承权的协议，若我不走，便对你下手。”
　　“我不敢赌。”
　　齐凛修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是深埋十年的恐惧：“我可以一无所有，可以被追杀，可以颠沛流离，但我不能让你受一点伤害。所以我只能走，走得越远越好，让他们以为我彻底放弃，才能保你平安。”
　　“我嫁给齐景明……也是他们的算计？”穆望舒的声音轻轻颤抖，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是。”齐凛修心疼地握紧他的手，眼底满是愧疚与暴戾，“我走后，他们立刻逼你嫁给齐景明，一是为了羞辱我，二是为了用你牵制我，让我不敢轻易回来。这十年，我在外面拼命积攒势力，一次次想回来带你走，却每次都被他们用你威胁……”
　　“我看着你受委屈，看着你被人嘲讽，看着你活在他们的控制里，我比死还难受。”
　　字字泣血，句句戳心。
　　穆望舒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两人相握的手背上。
　　原来他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孤苦无依，都不是因为齐凛修的背叛，而是因为他们太爱彼此，太容易被人拿捏。
　　“傻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穆望舒哽咽着，将脸轻轻贴在他的手背，泪水浸湿了纱布。
　　“我怕。”齐凛修闭上眼，声音沙哑，“我怕我告诉你真相，会把你拖进更危险的深渊，我想等我足够强大，等我能把所有伤害过你的人都踩在脚下，再风风光光地回来接你，让你再也不受半点委屈。”
　　“可我还是没忍住，昨夜看到他们对你动手，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穆望舒哭得浑身发抖，所有的怨恨、委屈、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爱意。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齐凛修，轻轻俯身，在他苍白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羽毛拂过，带着十年的思念与释然。
　　齐凛修猛地一僵，眼底瞬间爆发出狂喜，伸手想要抱住他，却牵扯到后背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别动！”穆望舒立刻按住他，破涕为笑，眼底还挂着泪珠，却亮得像星辰，“你好好养伤，以后有我陪着你，我们一起面对。”
　　就在温情弥漫之际，楼下突然传来管家急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二少爷，您不能上去！先生还在休养，医生吩咐过不能被打扰！”
　　“不能打扰？”一道阴鸷刻薄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嚣张，“我大哥重伤昏迷，现在齐宅谁说了算？我今天偏要上去看看，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是齐景路。
　　昨夜派来刺杀的死士一死一被俘，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直接登门挑衅，显然是笃定齐凛修重伤不起，想要趁机夺权。
　　穆望舒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冷的戾气。
　　他轻轻放开齐凛修的手，替他掖好被角，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你好好躺着，谁都别想上来打扰你，我去处理。”
　　不等齐凛修说话，穆望舒已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眼底闪过一丝魅魔Omega独有的冷艳与狠戾。
　　从前他被恨意蒙蔽，被困境束缚，能力无处施展，可现在，为了护着这个用命爱他的人，他愿意收起所有软弱，化身利刃，挡在他身前。
　　冷雪松的信息素微微波动，齐凛修看着穆望舒决绝的背影，眼底满是宠溺与安心。
　　他的望舒，终于长大了。
　　而门外，齐景路已经推开管家，带着一群保镖气势汹汹地冲上楼梯，脸上挂着阴狠的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齐凛修奄奄一息的模样。
　　就在他伸手要推开主卧房门的瞬间，门从里面被拉开。
　　穆望舒站在门口，身姿挺拔，眉眼冷艳，白梅甜香的信息素不再温柔，而是带着一股慑人的压迫感，直直朝着齐景路压去。
　　“齐景路，”他开口，声音清冷如冰，一字一顿，“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明明是身形纤细的Omega，此刻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挡在主卧门前，挡在他心尖之人的身前。
　　暗流汹涌，旧敌登门，这一次，换他以身为盾，护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