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我还》万语祈春

10、首次并肩

　　夜色如浓墨泼洒，将齐宅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静谧之下，唯有医务室暖黄的灯光，勉强撕开一角黑暗，圈住屋内相依的两名男子，隔绝了屋外汹涌翻卷的暗流。
　　齐凛修后背深可见骨的刀伤仍在隐隐作痛，纱布下的皮肉牵扯着神经，可当他掌心牢牢扣住穆望舒微凉的指尖时，所有痛楚都被心底滚烫的执念压得烟消云散。他垂眸凝视着身旁垂首敛眉、指节依旧泛白的少年，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紧绷的手背，冷雪松与白梅交织的信息素温柔缠绕，不带半分压迫，只有全然的珍视与安抚。
　　“还在介怀林华年的话？”他的声音低沉磁性，裹着淡淡的暖意，像寒夜中燃着的炭火。
　　穆望舒猛地抬眼，长睫轻颤，眼底的惶然与自责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淬了寒刃般的冷锐与坚定。他反手攥紧齐凛修的手，力道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作为魅魔Omega，他天生拥有牵动S级Alpha信息素的能力，更藏着十年隐忍打磨出的狠戾心智，绝非任人摆布的弱者。
　　“我不是你的软肋。”穆望舒的声音清冽却掷地有声，“齐景路、穆家，所有想置你于死地的人，我不会再躲在你身后。从现在起，我与你并肩，做你的刀，你的盾。”
　　齐凛修眸中骤然炸开灼热的光，后背伤口因情绪微动撕裂般疼，他却毫不在意，只伸手轻轻抚过穆望舒的发顶，语气里是执掌生死者独有的笃定与宠溺：“好，我的望舒，本就该如此。”
　　话音未落，床头柜上的加密通讯器骤然发出低低的嗡鸣，林华年凝重紧迫的声音穿透电流，打破屋内的温情：“先生，急报！齐景路联合穆家，私调西郊军火库违禁火器，欲借旁支祭祖之机，子时三刻经断云崖运入主城，栽赃至您名下，借长老会之手夺权圈禁！”
　　穆望舒指尖骤然收紧。
　　西郊军火库是齐家旁支的灰色命脉，断云崖是监控盲区、绝佳栽赃地点，齐景路这一步，狠辣至极，直指齐凛修的死穴——此刻他重伤未愈，信息素暴动风险高悬，一旦被扣上私藏军火的罪名，再无翻身可能。
　　齐凛修周身温度瞬间骤降，方才的温柔尽数敛去，冷冽的雪松信息素如寒刃般散开，压迫得空气都近乎凝固。他指尖轻叩床沿，节奏冷稳：“押运人手、路线，全部查清？”
　　“十二名死士，穆家二叔亲自押车，子时三刻必经断云崖。”林华年顿了顿，满是担忧，“先生，您伤势未愈，不可涉险——”
　　“我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是齐凛修不容置喙的命令，另一道，是穆望舒斩钉截铁的回应。
　　齐凛修眉峰紧蹙，刚要开口劝阻，穆望舒已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声音轻却藏着十足的把握：“我是魅魔Omega，信息素可干扰神智，对付死士与贪生怕死的穆二叔，事半功倍。我比你更懂穆家的阴私，这一战，我必须去。”
　　那双清透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与他如出一辙的狠绝与坚定。
　　齐凛修凝视着他，心头的担忧尽数化作彻骨的骄傲。他伸手将人揽入怀中，动作轻缓得生怕碰裂自己的伤口，更怕伤了怀中人，低沉开口：“好，我们一起。但你必须在我视线之内，半步不离。”
　　“好。”
　　这是十年分离后，他们第一次真正的并肩。
　　一刻钟后，两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驶出齐宅，隐入无边夜色。齐凛修身着黑色作战服，宽松衣料遮住后背层层纱布，脸色因失血泛着病态的白，可眼神却如猎鹰般锐利；穆望舒坐在他身侧，利落黑色长风衣衬得身姿挺拔，魅魔Omega的气息收敛得毫无痕迹，只剩冷静自持的锋芒。
　　车至断云崖下，密林遮蔽星月，风声如泣。齐景路的押运车恰好驶入盲区，十二名死士持枪戒备，穆家二叔缩在车中，神色焦躁又贪婪。
　　齐凛修抬手，身后潜伏的手下瞬间合围，冷冽的信息素如天罗地网压向死士。就在死士欲拼死反抗之际，穆望舒缓步上前，清浅的白梅信息素无声散开——魅魔Omega的精神干扰直刺神经，死士们瞬间眼神涣散，动作僵硬，持枪的手不受控制地垂落。
　　穆二叔嗅到那丝信息素，脸色骤变，浑身发抖，当年他迫害穆望舒时的恐惧涌上心头，连滚爬爬地冲出车外，跪地求饶。
　　齐凛修缓步走到车前，未受伤的左手拎起穆二叔的衣领，眸色冷如寒冰：“回去告诉齐景路，我的东西，他碰不起。”
　　话音落，手下利落收缴火器，将死士与穆二叔尽数控制。
　　月光穿透密林，洒在两名并肩而立的男子身上。齐凛修伸手，轻轻擦去穆望舒脸颊沾到的尘土，眼底温柔重燃，却裹着更甚的偏执：“我的望舒，果然最厉害。”
　　穆望舒抬眸，与他对视，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冷锐的笑。
　　第一次并肩，他们不费一兵一卒，截破齐景路的致命阴谋。而这场围绕权力与爱意的血腥权谋，自此，不再是齐凛修一人的战场。
　　暗处的林华年望着两人相携的身影，心头警告终究化作轻叹——原来这位魅魔Omega，从不是软肋，而是能与先生共赴刀山火海的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