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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山安事变 “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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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斥候飞奔下马冲进营帐,径直跪倒在魏朔面前,才见将军已经披坚执锐,端坐帐中。
“什么事?”
“有天地军从冰上绕过江宁,穿越永安,直奔山安而去!”
“什么?!”
“为何不早报?”魏朔与关寒、魏轩等将领闻言立刻起身,一旁亲兵不等吩咐,当即掀帘去传萧文若、张季等人。
斥候没料到非年非节,军营竟聚了这么多人,擦了擦不存在的虚汗,急道:“事发突然,他们专选永安一侧径直南下,起先还有轻骑兵冲阵,兄弟们险些招架不住!好在他们只抢粮草,并未狠攻,小的、小的赶忙回来报信!”
张季等人很快赶至,魏朔简单说明情况,当即对张季吩咐,“张兄,事态紧急,分头行动。我带关寒追缴天地军,你与魏轩即刻奔赴山安,即便当地有州府兵,也速去驰援!”
“好!”张季与萧文若几人皆是跑着来的,萧文若还好,张季却喘着粗气,他略一思索便痛快应下。
临行前,他看向萧文若,问魏朔,“萧司马一同前往?”
萧文若不动声色地别开眼,魏朔当即会意,“不必,萧司马留守江宁,以防不测。”
张季点头,未再多言,转身策马离去。
其余人领命,也纷纷出去备战。
帐中只剩魏朔与萧文若,亲兵上前为魏朔披上披风。
没有更多的时间客套,魏朔擦过萧文若身侧,嗓音压得极低:“等我好消息。”
萧文若微不可察地应了一声。
待望着魏朔骑着墨骊远去,少年转身去往军医帐。
此时兵力大多被抽调走了,帐内格外冷清。
自从前几日沈才从河对岸回来后就染了风寒,拖拖拉拉到如今也没好。
萧文若不是没有提议过让他搬去城中休养,可都被沈才拒绝了。
他进去时,华灵衣正捧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子要给沈才灌下去,却被沈才反手夺过,仰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伸着舌头嘶哈道:“好烫好烫!”
“风邪入体,汤药就得趁热喝,才能把寒气彻底散出去。”华灵衣余光瞥见军医帐帘被掀开,热情招呼道,“萧司马,你来了!”
“我过来看看情况。”萧文若颔首,算打过招呼。
“我这儿都挺好的,适应的很快……”华灵衣本还有滔滔不绝的话要说,可瞥见萧文若已经走到了沈才跟前,明白对方主要是来看沈参军的,只得悻悻道,“沈参军还得静养些时日。他容易染风寒,肺气本就偏弱,风邪总容易滞留在肺经,得慢慢固本调理。这段时间万万不能贪凉,也别外出吹风受凉。”
萧文若听见华灵衣这么说,在沈才跟前坐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赞同的责备,“若你先前跟我打过商量,不贸贸然去天地军那边,何苦遭这份罪?”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天地军敢派一个孩子前来,我一个二十好几的人,哪有畏缩不前的道理?”沈才说话时嗓音含糊发闷,像有层隔膜堵在胸口,还时不时伴着几声咳嗽,“这么好的主意若是让你独占了,我岂不是白做这个参军了?”
他指的是前几日和魏朔、萧文若私下商议时,自己主动请缨前去与天地军头目会谈。
可到了约定的日子,鄢州、均州、燕州三州之间的界河上,罕见刮起了白毛风。
风雪弥漫,几乎看不清前路,知情的几人心里都暗自犯了嘀咕,尤其素来偏信这些的魏轩,向魏朔请示是否要改期。
沈才则执意要按时赴约,反倒笑着解释,“白毛风也算是好兆头,瑞雪兆丰年嘛。”
众人都明白沈才不过是牵强附会,却没人拗得过他。
最后还是魏朔拍板准许赴约,还亲手为沈才披上了一件厚实的裘衣。
沈才动身时,只带了一张告知如何直捣山安的路线图,归来时,脸上透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他在晕倒前攥住魏朔的手,欣喜道:“天地军应允了,届时以斥候为信号,分头行动。”
于是便有了今日天地军的行动,而其中的代价,沈才早已和天地军那名小头目说清楚了。
“你只需按此图所绘,借着河冰掩护绕过江宁,走永安边界。永安防务不如江宁严谨,我敢担保江宁守卒定会对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时你们直取山安粮仓,整个鄢州的存粮属山安最为充裕。”
“你想要什么?”
天地军这名小头领虽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却并不觉得和他们对峙多年的魏朔手下,会这么好心。
“我要你帮我们吓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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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军骑着军中为数不多的马匹,一路策马疾驰赶往山安。
沿途果真如路线图所示,守卫寥寥无几。偶有上前阻拦的兵卒,步兵又怎敌得过轻骑,转瞬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他望着日头赶路,不敢恋战,一心要在约定时辰抵达山安州府,去会一会那个自诩爱民,却半点不肯体恤百姓疾苦的老头子。
高大巍峨的城楼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他远远望见城门大开,城墙外不远处,一个个垒得高出地面的粮垛赫然屹立在阳光下。
那里便是山安的粮仓。
自古以来,粮仓多建在城外交通便捷之地,或为方便漕运,或为以备不时之需,既便于运输,也易于看管,此刻自然也方便他们劫掠。
他弯弓搭箭,一道黑线径直射而出,正对着城楼上那个打哈欠的守城卒。
那守城卒正懒洋洋地靠着垛口打哈欠,来不及合嘴,一道黑影霎时贯穿其口腔,他来不及发出任何声响,仰面倒下,惊得身旁同伴瞬间僵立原地。
片刻后,随着一道凄厉的惨叫划破城楼之上,回神快的兵卒连滚带爬抓起鼓槌,甩开膀子拼命敲响示警的大鼓。鼓声此起彼伏,迅速传遍整个山安城。
而城里的百姓则满脸迷茫地望向声响传来的方向,满心疑惑是怎么了?
城外的战斗一触即发,早过惯了安生日子的州府兵,根本想不到天地军会突然神兵天降。
负责守城的将军原本还舒舒服服地窝在自己的行军榻上,被鼓声吵醒后,慌忙披上有些不合身的铠甲。
等他提刀登上城楼时,天地军的队伍早已将护粮垛的兵卒砍得七零八落,正将一袋袋粮食捆在马后,其中一人挑衅地朝他望来,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骑马的天地军已然扬长而去,余下之人仍留守原地,似在等候什么。
将军皱起眉头,满脸不解地问身旁士兵:“既然已经抢了粮,为何还不走?莫非是江宁防线出了纰漏?”
他盘算着一会儿面见刺史时,一定要好好告一状。
绝非他守卫不利之过。
士兵咂了下舌头,“看来的方向应该是永安……”
可是他也好奇这些天地军究竟是要干什么,为什么抢了粮食还不赶紧离开,没看见城门大开,山安州府兵已经开始布阵了吗?
他们万万没想到,还没等城楼下的州府兵列好阵型,天地军已经冲了上来。
为首那人功夫极高。
他一跃而起,踩在第一列盾兵的盾牌上沿,借着高位接连抹了数人的脖子,随即身形如燕隼投林,看也没看倒地的尸体,径直朝着尚未闭合的城门冲去。其余天地军紧随其后,纷纷涌入城中。
“来人!”
“来人!快防守!”
杀声顿时传遍了整座山安城。
这些天地军颇有章法,一入城无视掉身旁手无寸铁的百姓,反倒径直朝着州府猛冲而去。
彼时,太阳开始偏西,姚昌正躺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自从魏朔等人离开后,他一直被腹痛折磨得苦不堪言,难以入眠,连那粒丹药都不管用了,好不容易意识朦胧,忽然听到外面杀声震天。
姚昌不顾家人阻拦,挣扎着颤巍巍挪到院中,枯瘦的手指向杀声传来的方向,“这、这是怎么啦?”
不等家人回答,姚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高声叫嚷,那喊叫声调门极高,甚至凄厉得破了音,“老贼!你自诩爱民,为何眼看我们无家可归,无地可种,无粮可吃?!”
“何、何人居然敢入山安城中?”
家人见终究瞒不住,才把刚得知的消息告知姚昌,“是天地军绕路从永安过来抢粮了。”
姚昌两眼一翻,险些昏死过去,被家人们手忙脚乱扶回榻上坐好。
山安也不安了吗……?
他视线开始模糊,坐下时却忽然被一道亮光晃了眼。
夕阳透过窗棂,折射出银青色的光,姚昌的目光本能地被那道光吸引,下意识伸手指向窗下斗柜上的物件。
家人瞥了一眼,晦气地撇了撇嘴,“是一把短剑,我这就给您拿走。”
“不、不、不!”姚昌的双手开始胡乱地比划,竟像是撮空理线一般。
他大叫着,突然浑身涌上一股蛮力,“剑、剑!叫魏朔来!叫魏朔来!把他们给我杀了!都杀了!”
姚昌发黄的眼珠此刻亮得吓人,脸上泛起不正常的血色,整个人从榻上弹坐起来,双臂笔直地指向门外。
家人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跳起来,将姚昌交给侍从,自己狂奔出去,还差点被门槛绊倒,他大叫着,“快来人啊!快来人!魏朔在哪?”
魏朔在哪?
魏朔在哪?
魏朔在哪?
姚昌临死前的谵妄之语迅速在山安城里传遍。
原本无数双在暗处蛰伏的眼睛,此刻听到消息后也纷纷有所动作。
躲在家中的山安百姓从窗缝里窥见满是鲜血的街巷间,伴着急促的马蹄凿地声,从天地军尚未攻入的那侧城门中有数匹快马朝着四面八方疾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