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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饵入虎口 森青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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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青草被推进屋内,手上的绳索悄然解开。她一把扯下眼上的黑布,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一僵。
这里哪里是什么居所,分明是一间人间炼狱。
各式刑具森然陈列,有的上面还凝着未干的暗褐血迹,冰冷的石墙透着刺骨寒意,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一张长桌横在中央,血迹早已渗入木纹,将原本的木色彻底吞噬,只余下一片暗沉的红。那得是多少鲜血,才能将木桌浸成这般模样。桌角还残留着不知名的黏稠液体,看得人胃里一阵翻涌。
森青草不敢深想。
一想到小玉儿便是在这里受尽折磨,她心口便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那个总笑着给她送馄饨的小姑娘,才不过十岁。
一个月前,她的尸体被弃在郊外臭水沟里,被樵夫发现时,衣衫破碎,浑身青紫,没有一处完好肌肤,下身撕裂的痕迹触目惊心。
那样小的孩子,究竟是怎样的禽兽,才能下如此狠手。
从那日见到小玉儿惨状起,森青草便在心底立誓,定要让凶手血债血偿。
可官府迟迟没有动静,王桂花日日跪在衙门前哭诉,到最后连衙役都厌弃驱赶。老人家受不住丧孙之痛,一夜之间撒手人寰。
那日她登门探望,看着一夜白头的王桂花,森青草便下定决心——这条路,她自己走。
她四处走访,终于查到小玉儿失踪前最后出现在郊外。
在一片荒草深处,她捡到了一方小小的手帕,那是小玉儿亲手绣的,曾得意洋洋地拿来给她炫耀。
继续追查下去,她惊觉附近数庄竟接连发生女子奸杀案,前后近二十起,所有线索,都指向一处——黄营山庄。
那是京中某位贵人的隐秘别院。
她无权无势,更无卷宗可查,只能一村一村地问,一户一户地访。
有人说,见过几名女子被黑衣人强行掳走。
绝非普通歹徒,背后定有权势撑腰,甚至是团伙作案。
所有罪恶,都绕不开黄营山庄。
那是安王的私产,明面上却挂在管家表弟名下。
她没有证据,只能布下这一局。
用房温暖作引,以自己为饵,亲身踏入这地狱,只为将那恶魔拖入法网。
此刻,刑具在前,血痕历历。
只是想象那些铁器落在人身上的痛楚,便已让人不寒而栗,更遑论亲身承受。
她早已在下车时,将此地地址悄悄塞给房温暖,只等官差前来。
可光是刑具不够,若被那人推说底下人私自行事,真凶依旧能逍遥法外。
她要的,是将这罪魁祸首,钉死在死罪之上。
“吱呀——”
房门被推开。
一名衣饰华贵的男子缓步走入。
森青草缓缓转身——是安王。
他反手将门关上,目光淫邪地将她上下打量。森青草一步步后退,背脊抵上冰冷的墙。
安王没有立刻靠近,反倒踱到那些刑具前,指尖抚过冰冷的铁器,笑容阴森得令人发毛:
“看到我的这些宝贝了?听说你很听话。那本王,就先陪你玩点简单的。”
他随手拿起一条长鞭,凌空一甩,“啪”的一声脆响,震得空气都在颤。
森青草浑身一颤。
下一瞬,鞭子狠狠落在她身上。
纵使早有准备,那剧痛还是让她猛地攥紧拳头。比府中最重的杖责还要狠上十倍,皮肉瞬间绽开,血珠浸透衣料。
她拼命躲闪,却还是挨了十几鞭,最终蜷缩在地,疼得再也动弹不得。
安王狂笑着丢开鞭子,一步步逼近,俯身在她颈间深吸一口,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
“好香。戴着面纱做什么?这般容貌,遮起来岂不可惜?早就听说房家小姐貌美,远远瞧过一眼,便勾得本王魂不守舍。”
森青草心下一冷。
他果然一早便盯上了房温暖。
敢如此明目张胆掳人,不过是笃定房家只是商户,动不了他分毫。
下一瞬,面纱被狠狠扯落。
安王看清她的脸,脸色骤变,阴鸷如恶鬼。
“怎么是你?!”
他一把掐住森青草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捏碎:“你敢骗我!”
森青草双脚瞬间离地,被狠狠砸在那张血色长桌上,撞得眼前阵阵发黑。她拼命去掰那只铁钳般的手,却半点力气也无。
就在她快要窒息时,安王猛地松手。
可这并非放过。
暴怒的安王如同失控的凶兽,用铁链将她四肢牢牢锁在桌上。
指尖粗鲁地抚过她的脸颊,森青草偏头避开,却被他狠狠捏住下巴,强行扳了回来。
“虽比不上房家那位,也算有几分姿色。既然你喜欢替人受罪,今日,本王就好好‘招待’你。”
他从墙上取下一件刑具——
一把被血污浸透、早已看不清原本模样的匕首,刀锋却依旧冷冽逼人。
安王把玩着匕首,语气轻慢,却字字淬毒:
“这可是本王最心爱的物件。三十多个玩物,都是被它一点点划开的。要说起来,还是小姑娘的皮肉最嫩,也最鲜美。”
手臂一凉。
锋利的刀尖,已轻轻划破她的肌肤。
森青草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声音发颤却不肯低头:
“你做下这等恶事,就不曾想过家中王妃?”
安王仰天大笑,笑声癫狂刺耳:
“王妃?若不是那日被人撞破,她也早已躺在这里。能坐稳王妃之位,她就该感恩戴德了。”
“你倒是和别的女人不一样,是不够疼吗?”
话音落,匕首狠狠一划。
皮肉翻开,几乎见骨。
“啊——!”
森青草再也忍不住,痛呼出声。
“这才乖。叫啊,你越是叫,本王越是兴奋。哈哈哈——”
“你也有女儿,若她被人如此对待,你于心何忍?”
她拼尽全身力气,拔高声音,只想多拖一刻。
安王眼神冷得像冰:
“天真。本王若真在乎这些,你就不会躺在这里了。别白费力气了,已经没人能救的了你了。”
他爬上长桌,伸手狠狠撕扯她的衣衫。
森青草缓缓闭上眼,放弃了所有挣扎。
若她一死,能换这畜生伏法,能告慰那些枉死的魂灵。
那她,死而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