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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故事的发展有很多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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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子恒的意外出现,在林知可的生活中激起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的伤势恢复得很快,两三天就能正常上课了。
补习班还是照常去,只是现在林知可身边总有一个邵子恒,自然而然地帮她占座,讲解难题,分享耳机里的音乐。
她不再去想陆宜风,陆宜风也默契地没有再出现过。那道无形的墙已经筑起,坚实而透明。
日记本越来越厚,林知可的笔迹记录着她的隐秘心事。
对陆宜风难以割舍的悸动,日渐增长的好感,对江楠复杂的怨恨与羡慕。
这本厚厚的笔记本成了她唯一的宣泄口,直到那个周日的下午。
崔女士推开房门时,林知可正在书桌前整理错题本。
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将那个日记本狠狠摔在桌子上。
崔女士把果盘放在一边。
“这是什么?里面写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妈,你怎么能偷看我的日记!”
林知可伸手想拿回来。
崔女士躲开了她的手,翻开一页。空气骤然凝固。
那页正好写着关于陆宜风的内容。
“今天在走廊遇见他,他对我笑了。我知道这不算什么,他也许对每个人都这样笑。可我还是忍不住想,如果那个笑容只属于我...”
崔女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来,她继续翻页,越翻越快,纸张哗啦作响。”
林知可站起来,声音因恐慌而尖锐。
“妈,还给我!”
“怪不得你成绩下降这么多。”
崔女士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每天都在写这些东西,脑子里还能想学习吗!”
“这只是日记...”
崔女士猛地合上本子。
“我辛辛苦苦工作供你读书,不是让你整天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着早恋!”
林知可辩解,眼泪已经涌上眼眶。
“我没有早恋!”
“那你写他干什么?”
崔女士举起日记本,“陆宜风是谁?我倒要找他家长理论理论,他们就是这样怂恿自己的儿子勾引别人家姑娘的!”
争吵声惊动了在客厅看报的父亲,他推门进来。
“怎么了?吵什么?”
崔女士把日记本摔在桌上。
“这就是你的好女儿!心思全在这些情情爱爱上,怪不得成绩一落千丈!”
林先生拿起日记本,翻了几页,眉头皱起。
“知可,到底什么情况?”
“还给我!”
林知可冲过去想抢回日记本,但崔女士的动作更快。
第一页被撕了下来。
“不要!妈,我求你我下次一定能考好!”
崔女士像是被这句话激发了某种决心,她开始疯狂地撕扯日记本。
一页,两页,三页...纸张被撕碎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像是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
林知可呆立在原地,看着那些承载着她所有秘密的纸页化作碎片,像一场不合时宜的大雪,纷纷扬扬落在地板上。
她试图去抢,但崔女士一把将她推开,继续撕扯着,直到整个本子变成一堆废纸。
崔女士喘着气,眼神凌厉。
“你和那个陆宜风,到底是什么关系?”
“朋友...”林知可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只是朋友。”
“朋友?朋友会让你写这种东西?你糊弄我呢!”
崔女士指着满地的纸屑。
“打今天起,你不准再和他有任何来往。手机给我。”
“给我!”
林知可颤抖着交出手机。崔女士翻开通讯录,找到陆宜风的号码,直接拉黑,然后又开始检查聊天记录。
“妈!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
林知可苍白无力的解释,显然崔女士半个字都不会信。
那天晚上,林知可被禁足了。她的房门被从外面反锁,手机被没收,电脑网线被拔掉。
她坐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一点点捡起那些纸屑,试图拼凑回原来的样子,却发现那是不可能的。
有的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无法复原。
第二天一早,崔女士没有去上班,也没叫她去补习班。
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摊开几份文件。
“我和你爸商量过了。”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把你接回上海,你爸向邵叔叔打听了,邵子恒的学校不错。管理严格,升学率高,适合你静心学习。”
林知可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
“什么?”
“手续已经托人办了,下周一去学校登记就行。”
崔女士把一份转学申请推到她面前。
“签字。”
“我不去!”
林知可站起来。
“我在凌城很好,我的朋友们都在这里。”
“那些朋友除了影响你学习,还有什么用?”
崔女士也站了起来,“林知可,你现在是初二,关键时期!再这样下去,你连个县重点都考不上!本来你高中也是要去上海的,现在就当提前适应了。”
“我不同意,至少我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你现在没有!”
崔女士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是你妈,我必须对你负责!等你考上好高中,好大学,你会感谢我的!”
争吵再次爆发。父亲试图调停,但崔女士的意志如钢铁般坚硬。
最终,林知可被锁在房间里,直到她同意签字。
“如果你不签,我就亲自去学校,找你的班主任,找陆宜风的家长,找所有人谈谈。”
崔女士隔着门板说:“你想这样吗?”
林知可知道她说到做到。如果崔女士真的去找陆宜风...那种难堪,那种羞耻,她无法承受。
晚上,她在转学申请上签了字。笔迹歪斜,像垂死之人的最后挣扎。
崔女士满意地收起文件,语气缓和了些:“妈妈是为你好。等明天你跟邵子恒打听打听,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林知可没有回答。她感觉自己的一部分已经死了,随着那些被撕碎的纸页一起,消失在这个寒冷的冬天。
转学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为什么突然转学?”邵子恒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我妈觉得上海更适合我。”林知可的回答像在背诵台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邵子恒听出了林知可的不对劲,却仍然开玩笑地说:“早就知道,咱俩还会成为同学吧。”
林知可的眼眶瞬间红了。邵子恒是聪明的,他总是能看透事情的本质。
“没事,以后在上海,我罩着你!”邵子恒的声音很温柔。
“好,小弟全指望你了。”
又是一阵沉默。
“周末我去找你,给你补今天落下的课。”
“好啊。”
挂断电话后,她坐在床边,闭上眼睛,那些被撕碎的纸页仿佛又在眼前飞舞。
她将旧手机从书架里拿出来,深吸一口气,拔出SIM卡。
她知道陆宜风可能会问,会不解,会觉得她矫情。
开学前一天,林知可最后一次去凌城中学。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静静走过熟悉的走廊,在公告栏前停留,在操场边坐下。初春的风依旧寒冷,但已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我们该走了。”
林知可抬起头,邵子恒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她的书和笔记。
“手续全都拿好了。”
林知可转过头,目光落在邵子恒手中的书册上。那是她留在学校储物柜里的最后一点东西。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林知可轻声说。
“答应了帮你拿东西,怎么能食言。”
邵子恒将书本轻轻放在她身旁的长椅上。他的手指修长,在冷风中微微泛红,却稳稳地按在书脊上,仿佛怕它们被风吹乱。
邵子恒望向操场,侧脸在暮光中显得柔和。
“我知道被迫离开熟悉的地方是什么感觉。”
林知可怔住了。
“每次都要重新适应,重新交朋友,重新记住去食堂的路。”
邵子恒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某种历经世事的淡然。
“但后来我发现,每到一个新地方,都能遇见一些值得珍惜的人。比如现在。”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却重重落在林知可心上。
“我在凌城生活十几年,突然让我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我觉得不真实。再回来…可能就不知道是什时候了。”
林知可抱起书本站起身。
“我们走吧。”
邵子恒接过她手中一半的书,两人并肩向校门走去。路过篮球场时,林知可的脚步微微一顿。
空荡荡的场地,篮网在风中轻轻摇晃
“会好起来的。”林知可忽然说。
邵子恒看向她,发现她的目光也落在篮球场上。
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不多问。
林知可最后一次回头,看向这座承载了她太多欢笑与泪水的校园。暮色中,教学楼的一扇窗户突然亮起了灯。
那光芒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温暖。
即使离开,也曾被某些角落记得。
“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林知可点头,抱紧了怀中的书本。
转身离去时,她感到心中某个沉重的部分悄然松动。前方未知却不再令人恐惧的明天,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这个冬天格外漫长。
楼下的厨房传来母亲准备晚餐的声音,父亲在看新闻,平凡夜晚的日常声响。
生活还在继续,带着伤痕,也带着希望。
林知可起身,走向厨房。
“妈,需要帮忙吗?”
崔女士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
“把菜洗洗吧。”
水流过指尖,冰凉而真实。
林知可忽然明白,成长或许就是学会在破碎中寻找完整,在不可能中寻找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