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日神域》Yds

20、检查 or 审问 是我又怎样

　　两人绕到教堂侧边，果然看到个小门。

　　门是关着的，上面挂着个牌子，写着“如有需要，欢迎敲门”。

　　伍皓走上前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伍皓“咦”了一声更用力地敲门。

　　片刻之后，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一个年轻的女孩从门后探头出来。她穿着纯白的袍子，但没戴面具和兜帽，圆圆的小脸露在外面。阳光下，脸上的绒毛闪闪发亮。

　　“您好，是来找老师吗？”她的声音脆生生的。

　　伍皓见女孩可爱心生欢喜，俯下身温柔地说，“是的，我们是来找牧师做检查的。”

　　确定敲门者来意，女孩胆子大了些，用力将门完全推开。她红着脸解释道，“现在可能不行，老师和大家一起在检修刚刚结束的副本，真是不好意思。两位进来等一会吧。”

　　伍皓冲女孩安抚地笑笑，“没事，我们可以等一会。”

　　两人进门，先是通过一小段全封闭走廊，拐了个弯再进入房间。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符合当地风格都是最朴素的石桌石椅。除去她们进来的那面，房间两面有墙，一面有门。门朝向教堂内部，可以从这直接走进教堂。

　　陈默泽透过敞开的门，看见教堂里一排排椅子整齐地排放着。有人走到门前想进来，看到里面已经有人又退了出去，在成排长椅上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

　　她们抄近路来的是很快。

　　女孩招呼两人坐下，自己站在一边。她看起来有些怕生，一双手放在身前拘谨地交握。

　　伍皓没坐，陈默泽看了眼被冷落的椅子也没坐。

　　一进房间陈默泽就开始漫无目的地转圈，这边看看，那边摸摸。

　　她身后伍皓在询问女孩关于副本检修的事，“小妹妹你知道刚刚的副本怎么了吗，我们在里面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出来就检修了？”

　　伍皓一问，女孩就老老实实地答了，“具体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老师说好像NPC暴动了，行为脱离既定程序失去控制了。发生问题的地方不在大部分参与者附近，所以也没什么影响。但检修还是要检修的，不然很可能影响下一批参与者通关。”

　　NPC暴动……行为脱离程序……

　　陈默泽想到了办公室疯狂啃噬同类的大海星们。暴动的NPC指的不会就是它们吧，导致检修的事故不会是由她引起的吧？！

　　表面上她还在观察房间，实际耳朵早已翘起认真听着伍皓和圆脸女孩的对话。

　　伍皓又问，“为什么NPC会暴动，你老师有跟你说吗？”

　　“嗯……”女孩没有立刻说话。

　　伍皓和善地笑了笑，“我有些好奇，毕竟我刚从这个副本里出来，难免想知道是什么回事。”

　　陈默泽知道，伍皓表现得很友好想要和人拉近距离时，没人能拒绝。

　　果然女孩立刻把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神使大人说，似乎有参与者做了违规举动才导致NPC暴动，但到底是谁大家还没确定。”

　　陈默泽插话道，“那他们要去查吗？”

　　女孩看了她一眼，又不太敢说话了。

　　直到伍皓蹲下身，微笑着把陈默泽的话重复一遍，女孩才怯生生地说，“不知道。神使大人说先检修，调查放在最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去看看老师什么时候能来。”

　　说完她从内门跑走了。

　　女孩一走伍皓忍不住打趣陈默泽，“让你总臭着个脸，看把人吓走了吧。”

　　陈默泽没吱声。

　　难得见人气焰如此收敛，伍皓眼睛一眯，逐渐凑近她，问，“导致NPC暴动的参与者是你吧，陈默泽女士。”

　　伍皓说得笃定，已经没有陈默泽辩解的余地。而陈默泽看左看右，就是不看伍皓的心虚表现更是让她敲定了判断。

　　伍皓深吸口气，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居然一点也不意外，甚至已经习惯了。哪天陈默泽进副本不搞出些事情来，她才要大惊失色，看看这人是不是转性了。

　　伍皓叹了口气问，“留证据了吗？”

　　陈默泽笃定地说，“包没有的。就算能猜到人是我，也肯定确定不了。我可是堂堂受害者，出办公室都是摔着出来的，超可怜！”

　　眉宇间的严肃消失无踪，伍皓忍不住被陈默泽逗笑了，“信你有鬼。”

　　检修NPC比陈默泽想象的更为复杂，占用了小教堂的大量人力和时间，两人在小房间里坐了好一会也不见有牧师来，那个小女孩也没再回来。

　　“叩叩”

　　敞开的内门终于被敲响了。

　　来人却不是什么牧师，而是两人都见过的人——那个奇奇怪怪的神使。

　　刻意发出声音给房间里的人提醒，等叩门声平息后他才走了进来。

　　进来之后他带上了门，看向房间里的人。他的目光略过伍皓，极有目的性地落在了陈默泽身上，“是你来做检查吧。牧师在忙，我来替她。”

　　两人分明都没说话，他已默认要检查的是陈默泽。他的人和话都是对着陈默泽的，显然已把伍皓列入了无关人员列表。

　　心中冒出一阵不祥的预感，陈默泽断定这人所言都是借口。

　　不是为忙于检查牧师临时代班，神使来到这里是专门为了她！

　　该不会是因为副本开始前自己看他两眼就记仇了吧，做神使的人不会这么小气吧。又或者是他从某种途径得到信息，怀疑是她影响了一个副本的正常运行，这是来审问了？

　　陈默泽和伍皓对视一眼。伍皓脸上常挂的温和笑意散了一半，看来也觉察出神使亲自检查并非好事。

　　伍皓思索了一下说，“神使大人亲自做这种小事，太麻烦了吧。”

　　神使冷淡地说，“不麻烦。”

　　伍皓又说，“牧师姐姐呢，我们都习惯她了，突然换人还有些紧张。”

　　神使说，“她在忙。”

　　神使坚持要给陈默泽做检查，更显得不安好心。偏偏他说话如此言简意赅，伍皓从中套不到信息，更找不到任何漏洞来让他换人检查。

　　她嘴角抽动一下，是想要发出“啧”的前兆，但还没出声“啧”就被她吞了下去。

　　她想，谨慎起见，今天先不检查了吧，虽然临到头来变卦更显可疑，但总比被神会以扰乱秩序为由抓起来好。反正她们不会一直留在这个聚居区，被怀疑三天不会出事。

　　她正准备想一个理由带陈默泽走，就在她思索的当下，搅起风云的的人已经应了。

　　陈默泽说，“对，我要做检查。”

　　伍皓：……她还能说什么呢。

　　神使对伍皓说，“检查需要无外人在场，你可以出去了。”

　　伍皓不认可地皱了皱眉，“以前没有这样的规矩。”

　　神使说，“我的检查方法和传统方式不同，牧师需要借助仪器我不需要。我从【全能】大人那获得的神力更强，但外人在旁可能会受到影响。”

　　陈默泽从神使的话中提取信息。

　　【全能】似乎是无所不能之神的名字，神会的人称呼祂为【全能】大人。

　　信仰【全能】、加入神会能从【全能】那获得神力。神力的表现方式如何暂且不知，但在神会中职位越高，获得的神力越强，应该是真的。

　　陈默泽给了伍皓一个“你放心”的眼神，示意她安心离开。

　　不就是套着检查壳子的审问吗？问出来就问出来呗，正好来一场惊险刺激的教堂大逃亡。

　　伍皓回以不信任的眼神，犹豫半晌，出于对陈默泽的信任还是不情愿地从来时的方向走出了房间。

　　现在，狭窄的房间里只剩下陈默泽和神使。

　　无关人等离开后，神使走到伍皓让出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陈默泽与他隔着桌子相向而坐。

　　桌子对面，神使的全身都被白袍覆盖，兼之面具的遮挡，陈默泽根本看不见他的神情，更无从得知他的状态，推敲他的心理。

　　与之相反，陈默泽的一切都展露在他面前。

　　从一开始，这就是场不公平的对峙。

　　所以陈默泽根本就没打算和他对峙，她秉持着自己的风格决定不按套路出牌。

　　这场名不副实的“检查”从神使的沉默开始。

　　神使与陈默泽无声地对视，企图用沉默对她施压。无言是一种不确定，让人不由自主地不安、犹疑。

　　当看到陈默泽频繁转动眼珠，注意力也变得难以集中，他觉得是时候开始讯问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物件，摆在了桌面的中心，就在他与陈默泽两点的连线上。

　　那东西由两部分组成，上部分是个白球，下部分是个一指高的圆形底座。

　　神使先将底座放下启动，再将白球悬空放在底座上。

　　找好位置放球后，神使松开了手，神奇的事发生了。

　　圆球和底座之间没有任何东西支撑，但圆球平稳地浮在了空中。

　　陈默泽觉得很新奇，她俯身凑近去看，神使没有阻止她。当凑近圆球只剩一掌距离时，她看到圆球动了一下。

　　这一动让她发现圆球本身并不是白色。球是透明的，她看到的白色其实是球里的东西。

　　紧接着，圆球在空中剧烈波动，球里的东西整个翻了个身朝向了陈默泽的方向。

　　那是一只眼睛！

　　球里出现了一只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她。

　　这根本不是什么白球！

　　她看到的白色是眼球背面的白。这是一枚人的眼球被严丝合缝地装进了透明玻璃里。

　　她吓得仰身，远离了漂浮眼球。她质问神使，“你不是说不用仪器吗？”

　　神使很淡然，并不觉得作为神使从怀里掏出一枚人的眼球有什么问题，“这不是检查仪器。”

　　不是检查仪器，但出现在这那不就是审问工具了吗！

　　想到这陈默泽对漂浮眼球更觉膈应。

　　她尝试往左挪动，眼球便浮动一下跟着转向她的方向。她把身体往右靠，眼球也跟着转过来。白色眼球上格外鲜明的黑色瞳孔仿佛瞄准目标的枪口始终朝着她的方向，死死盯住了她。

　　陈默泽说，“我不喜欢它，把它拿走再继续，它在这儿我做不了检查。”

　　漂浮眼球上下晃动。

　　神使问，“为什么？”

　　陈默泽说，“很诡异啊！你不觉得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旁边有个眼珠子飘啊飘的很吓人吗？”

　　被重点提及的眼珠子向左一摇，转了个圈。

　　神使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她不是说了吗，又问一遍什么意思？

　　等等。

　　她好像知道这眼珠子出现在这里是什么用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