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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   秧回到了府中,恭敬地请安问候后,又彬彬有礼地问:“母亲和阿娘找我回来何事?”
      “你身子最近好些吗?”文济丞相关切地问道。
      “多谢阿娘关心。”
      “你可曾想过定族的事?”文济丞相温柔地问道。
      “女儿虽然近日无甚大碍了,只是这身子时好时坏,我怕辜负母亲和阿娘的厚望。”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逼你,你赶紧成亲吧。”守武大都督果断地说道。
      “成亲?万万不可!”
      “如何不可?”文济丞相问。
      “我这条命朝不保夕,何苦耽误人家姑娘。”
      “耽误?你当我们是何等人家,多少人排着队进我们府中?我们就是担心你的身体,不忍心叫你生育,成亲是唯一一个让我们家族后继有人的方式。”
      “可是我......”
      “可是什么?可是你已经有了意中人?那个从黑乡来的孩子?”
      “母亲,您这是什么意思,女儿不明白。”
      “你当你母亲和阿娘是如何坐上这个位置的?你在知闻馆里的事,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文济丞相语气尽量温和,但是依然让秧觉得窒息与压抑。
      “她只是黑乡的一个山野丫头,于家族而言无任何增益,你若实在喜欢,以后纳进来便是。”守武大都督高傲地附和道。
      “母亲说笑了,三妻四妾是他国男子的劣习,我国女儿向来不耻,这几年国内的风气已经够差了,我们作为钟鸣鼎食之家不好再带此恶头,况且,她虽然是个山野丫头,但她不是谁都可以随便糟蹋的,让她做小,万万不可!”
      “放肆,真是好一通大道理,你敢为了一个丫头片子顶撞母亲!”文济变了脸色。
      “呦,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自家母女还如此剑拔弩张的?”一个和蔼的声音从厅外传来,随后,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参见王后娘娘。”众人赶紧行礼。
      “怎么娘娘来了也不通报一声?”文济责备侍女们。
      “别骂别骂,是我让她们别通报的,我来你们家还不跟回自己家一样,有什么可通报的,是不是啊,大都督?”
      “娘娘说的是,只要娘娘想来,随时都可以来,臣不甚荣幸。”守武大都督不情愿地回答。
      文济丞相却殷勤地问:“娘娘所来何事?”
      “听说你们家要给秧这孩子定亲了,我说什么也得过来帮着挑选挑选,怎么说这孩子也是我和陛下看着长大的,要不是太女已经定亲了,秧这孩子,我说什么也要招进宫来。”说着,王后亲热的靠近秧拉着她的手,又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脸。
      “娘娘抬爱了,只怕这孩子福薄。”文济谦逊道。
      听闻此话,王后脸色一转,威严令色地说:“福薄?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孩子?当今女儿国,谁敢说她福薄?”
      “......”
      “行了,带本宫去厢房吧,这几天我就住这儿了,直到看着秧这孩子选到良配。”语罢,王后又转过头瞥着守武大都督,意味深长地说道:“大都督,我有些私话想跟丞相说,不知大都督可相让?”
      “自然得让,娘娘自便。”守武大都督做足了礼仪。
      说着,丞相便带着王后往给她专门安排的住处去了,刚一进房间,王后便屏退了众人,只留丞相与她二人单独在房中,待人都走远了,留了两个心腹在门口看着,王后便直接扑倒了文济丞相,文济丞相也不含糊,低头便吻住了王后,二人顷刻间便拉扯到了床上,开始翻/云/覆/雨,颠/鸾/倒/凤。

      “这几日你便在府中待着吧,哪儿不许去,那些登门的小姐们,都仔细相看,喜欢谁,直接告诉你阿娘便好。”
      另边厢,守武大都督吩咐了几句,便离开了,出门已有侍卫押着一辆车等候多时,秧知道,里面又是一批驹无子,守武大都督亲自物色一批,自己留几个,剩下的全送进了宫。
      秧看着那景象冷笑了几声,想要出门,却被人恭恭敬敬地“请”回了房,任她绝食也罢,吵闹也罢,就这么关了足足七日,期间,就是王后亲自前来人探望,也被她一个杯子无情地砸了出来,直到第八日夜里,天降暴雨,文济丞相和王后喝多了,守武大都督也留宿在了宫中,她才趁机逃了出来,暴雨之下夜色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逃到街上后不久,府兵也跟着追了出来,眼看行迹败露,她突然被麻袋套住,被人一甩丢上了车,“别动,我是来帮你的。”秧听出这是攀的声音,于是乖乖的躺在麻袋里一动不动。
      “站住,男人?看样子你是谁家的驹无子?车上装的什么?不知道晚上男人是不能上街的吗?”其中一个府兵还是拦住了他盘问。
      “我是驭骁府的人,陛下御前的茶倌儿,这些日子奉旨在知闻馆学造,车里是帮知闻馆资馆长运送的货物,我劝您最好不要过问。”
      那府兵心下思忖了一番,不见的人到底是家主的独女,家主不会把自家女儿怎么样,城门已关,她出不去,放眼全城也没谁敢动这位大小姐,自己就算找不到顶多被骂几句,这个男/宠是驭骁府的人,又是女王的驹无子,这几年这些臭男人鼓吹着女王办了不少糊涂事,还是不要得罪的好,再说知闻馆的资馆长,她这些年资助了不少贫困地区的女娃学习读书,民间的口碑和威望一直不错,也有不少人知道,她资助的钱都是悄悄克扣官中得来的,自己虽没什么大志气,但是不能无意中坏了资馆长的好事,于是带着府兵离去,任由攀一路驾车回到了知闻馆。
      “你为何帮我?你知道我是不会帮你去讨好我母亲的。”
      “放心,此次我并不图你任何回报,这些天我偷偷关注你们家很久了,是你的不屈不挠打动了我,世间多有不公,而我愿意去帮助每一个敢于对抗命运的人。”
      “......”秧转过头,正视着他的眼睛,这一刻,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谄媚与乖滑,反而多了一丝淡然与凄凉。
      “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攀无奈地笑了笑:“我一直都是一个样,可谁人在乎?我们这些人,要想谋生就得戴着面具。”
      秧没说话,转身向树园走去,夜阑人寐,一路无人,秧的步伐越来越快,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那个人,她的不安,她的焦虑,她需要她的拥抱与注视去抚平这些天的所有委屈,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以长辈之姿教导着她,却不曾想,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对她的依赖竟如此之深,待到来到园中,工房内一如既往的灯火葳蕤,她的心越跳越快,喜悦之情渐渐溢出。
      “姐姐,这块是放这儿的?”
      “是的,你很聪明。”
      一个少年的声音从房间了传来,秧的心颤了一下,她的脚底开始发凉。
      “姐姐,你都出汗了,我帮你擦擦吧。”
      “诶!不必!”
      “哈哈哈哈,怕什么?”
      哐啷一声,门被重重推开,石乐看见是秧,先是喜出望外,随后又想起了那些说她定亲的话语,默默地转过头继续干活。
      “你是谁?”那少年防备着,略带愠气地问。
      咚!秧一脚踹在了少年胸前,少年狠狠地摔倒在了这几天石乐辛苦重新搭建起的吊车模型上,整座模型再次碎了一地。
      “还轮不到你一个卑J小人先来问我!”秧走上前掐住他的脖子怒道。
      石乐见状,赶紧上来拉开了她。
      “她是秧教谕,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走。”石乐迅速支走了怯儿,怯儿不服气地瞪了秧一眼,随后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门外的飓风吹灭了灯火,秧身上被淋透了,雨水顺着头发滴在地面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每一点滴答声,都衬得二人更加沉默,二人相顾无言,一个闪电加惊雷,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她们看清了彼此的脸,这是这些天彼此朝思暮想的脸。
      秧看到了石乐的眼神,满眼都自己,噙着泪水倔强地不肯流下,这些天自己消失不见,要定亲的消息传的满城皆是,她一定也知道了,她不该吃醋,不该怀疑她,不该乱发脾气,满地碎落的模型零件,这些天她都是这么度过的吧,把心思全转移到学业上,努力不去想自己这糟心的婚事,却因自己一时失控毁了这些天的心血,她慌乱地开始蹲在地上去捡那些模型的碎块,尝试着拼回去。
      石乐刚才一阵闪电看清了秧的样子,怒气消散,尽是惶恐的表情,脸色苍白,似是又瘦了许多,浑身湿透,狼狈可怜,在这样的雨夜,她回来了,她一定是跟家里闹掰了,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回到了自己身边,回来后自己却和一个男人待一起,她一向冷淡温和,居然怒成那样,她在乎,她心里有自己,看见她一言不发,抽泣着拼命去捡模型碎块,她这是在道歉,在守护自己心爱的东西,石乐的心都要碎了,她冲上前去,从背后紧紧地抱着她。
      “我想你了。”石乐哭着,手紧紧地不肯放开。
      “傻子。”
      秧回过头,手捧着石乐的脸,深深地吻了上去,石乐回应着,似要把这几天压抑的情感一次性发泄个干净,待到她去扯秧的衣带时,却反被秧压过她的手,秧将人反扑到了身下,随后撕开了石乐的衣服。
      “你不是很柔弱吗?原来都是装的!”石乐震惊道。
      “嘘,这是你跟刚才那个小白脸不清不楚的惩罚,你最好乖一点!”
      听闻这话,石乐瞬间没了气焰,任凭秧把自己捏/圆?搓/扁,狂风骤雨,雷电交加,工具房内传了别样的声音,皆被隐没在了雷声与雨声中。
      次日午时,暴雨过后的晴朗如约而至,屋顶残留的雨水顺着雨链滴滴答答地流着,秧只穿了中衣坐在廊前梳理着刚洗好的头发,双脚赤裸着悬在半空自由地晃荡,石乐煮好了面条,配着几样小菜,用小几端了出来,见秧穿的单薄,又进屋拿了件外衫出来给她披上,随后跪在她身后帮她梳理头发,秧回过头,见石乐同样洗漱干净了散着一头秀发,素净清纯的可爱,忍不住捧着她的脸又啄了上去,石乐瞬间所有情绪都化作了绕指柔,转身又躺倒在了秧的怀里,双手环住秧的脖子,热情欢快地回应着那份温柔。
      “面都要坨了,先吃东西。”眼看秧又将石乐的衣衫扯去了一半,露出了半边肩膀,石乐赶紧制止她,一骨碌坐起来,把小几推到二人中间挡住。
      “行,今天先放过你,吃东西。”
      石乐看着秧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的面条,又往她碗里夹了些小菜。
      “你怎么光看着我吃,你自己也吃啊。”
      “教谕,你看这里,再看看现在,有没有一种家的感觉?”
      “家?”秧看着石乐满脸幸福的笑容,放下了筷子,严肃地对石乐说:“你真的,愿意和我成家吗?”
      “这是什么话,难道你不愿意,那昨晚......”
      “我自然是愿意的,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一些事情,你有权利知道我所有的事情之后再做选择。”
      “......”
      “守武家和文济家是政治联姻,而我亲生母亲,是当今王后。”
      “什么?”
      “当年,今上和守武家的次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她们二人有一个共同的癖好,就是喜爱男/风,为了避免怀上男人的种,还身为太女的今上便早早生育了三位公主,然后,和守武家的次女一起服药,断了生育能力,自此,太女便肆无忌惮地将前太女妃晾在一边,前太女妃不堪受辱自尽而亡,当时的甲戌光王陛下被气的三魂去掉了两魂半。彼时文济家的长女和耘穑家的小女儿原本也在谈婚论嫁,适逢光王陛下重新给太女聘妃,光王陛下偏偏看中了耘穑家的小女儿,王室除国王外不得怀孕生子,耘穑家的小女儿为了抗婚,喝了子母河水,耘穑家被吓的不轻,此事若是被老陛下得知,便是欺君抗旨的重罪!为救耘穑家的小女儿,文济家的长女去求了若水堂的一个弟子,那弟子颇有法术,用移胎法将胎儿移到了文济家的长女腹中,文济家的长女未满三十岁,且未婚配,擅自怀孕,犯了我国律法,恐继承文济家正统一事无望。后来,此事被守武家的次女得知,彼时守武家的次女因好男/风被家族排斥摒弃,为了夺得家中主权,她提出与文济家长女联姻,借文济家的势力提升自己族中的地位。就这样,机缘巧合下,王太女、守武家的次女,文济家的长女,耘穑家的小女儿,四人达成了一致共识,产生了两段毫无感情的政治联姻。光王陛下完成了心愿撒手人寰,太女继位,是为当今甲戌女王,耘穑家的小女儿为当今耘穑王后,女王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守武家的次女和文济家的长女封将拜相,便是如今的守武大都督和文济丞相,二人联手,分别又夺得了族中大族母之位,文济丞相生下我后,受法术的反噬,从此便不能再生育。”
      “所以,怀你的是耘穑王后,生养你的是文济丞相。”
      “你漏了一人。”
      “守武大都督?”
      “正是,她虽与我没有任何血缘,确是她一手将我带大,教才育德皆是由她。”
      “……”
      “所以,你明白了吗?我不仅仅是我,我的生养大恩皆因她们三位,她们三人偏偏每个人都对我寄予厚望,每个人都希望我能继承家业,守武家,文济家,耘穑家,我左右为难,只能装作柔弱的模样,好称病推脱,滞留在知闻馆。”
      “那你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你猜?”
      “我猜,你不喜欢官场,就喜欢这些花花草草,树木山川。”石乐笑着,看向那些已经茁壮成长的树,“你的文采斐然,然而跟你植树造林的本事比,不值一提,至于武力嘛,我猜也就能拿捏一下我。”
      “拿捏你,也够用了。”秧捏了捏石乐的鼻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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