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 59 章 ...

  •   时光匆匆,转眼又过了三年,如愿、如许十八岁,开始参与议政。
      “今年天气不好,又要出去换粮,这次,犬戎部落增派了兵马。”姜娘子说。
      “虽说不再追杀堵截我们,但他们要的宝石比卖给我们粮食的人都多,买路钱比买粮钱还贵。”熊嫂摇了摇头。
      “大伙儿辛辛苦苦开采宝矿,全送给这些王八蛋了。”风四娘骂道。
      “这些东西本来也没什么用,不能吃不能穿的,可偏偏可以换来吃的和穿的,只是他们这番漫天要价,我们开采的工程根本跟不上,买完路就不够买粮了。”熊嫂说道。
      “最可恶的是,他们想要时语花。”
      “母亲,我们就这么受他们要挟吗?”如许怒道。
      自当街抢兔狲事件后,如许收敛了许多,这三年反而渐渐有了谦谦君子的模样,模样也愈发俊朗,众人无不夸赞。
      “母亲,弟弟说的对,我们今时不同往日,不论是军队也好,白绒狼数量也好,兵器数量也好,都够我们主动出击了。”
      “姐姐说的不错,西梁已经不是一个只有老弱妇孺的国家了,孩儿身为男子汉,又是王子,必定身先士卒。”
      “王子身娇肉贵,小臣请命,愿意领兵,主动出击犬戎!”子衿单膝跪地、慷慨激昂道。
      如愿眼里偷着仰慕和骄傲,腻歪地看了子衿一眼。
      “子衿,你这是准备跟我抢功吗?”如许笑着问。
      “王子说笑了,子衿不敢。”
      “他不敢我敢,此番我也要去,必定立个头功!”如愿笑道。
      “我等请命,出击犬戎!”
      看着众臣上下一心,涎生也不再犹豫,果断下令,整军出击。

      这场战打了三年多,终于以如愿和风四娘率军斩下犬戎王的脑袋告胜,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犬戎残余部落举族南迁,已经毫无战意,如许却带军追击,屠杀了犬戎残余几万老弱妇孺,如愿赶来阻止时,犬戎只剩下了几百人,涎生震怒,褫夺了如许兵权,罚他面壁思过。

      “我这几年,身体越来差,王储之事,各位有何见教?”
      是日,涎生找了熊嫂、姜娘子、风四娘等人前来商议立储大事。
      “按理,我们如今有了男子,若是立王子为君,外界也就不敢再胡言乱语。”熊嫂说道。
      “不,我们是女儿国,应当立公主为王,王子生性残暴,不适合为君。”风四娘说道。
      “他虽然杀了那些犬戎残部,但也起到了强烈的震慑,其他国家现在对我们也终于有了些敬畏。”熊嫂说道。
      “恐怕只有畏,没有敬吧,杀妇孺这种不仁不义之举,好几个国家都拒绝再和我们贸易了。”风四娘呛声。
      熊嫂驳道:“女子生性柔弱,始终是需要男子作为依靠!”
      “柔弱?当年就是我们这几千柔弱女子创建了如今这般景象,当初在大周,男子对我们的欺压、抛弃你们都忘了吗?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私欲、暴戾、无情,我们也不会沦落到此,女儿国立国时的誓言你们难道都忘了吗?要建立一个我们女子说了算的国家!”风四娘怒道。
      “......”
      “把权力再次交给他们男子,怎么保证他们不会再变成大周那样?”风四娘问。
      “......”
      “别忘了,女子曾经也是说得上话的,我们曾经有娲皇,有嫘祖,大商女子也曾从事巫卜、医农、军战,后来男子的权力越来越大,他们渐渐抹去了女子的功绩,反而屡屡将王朝的失败归罪给女人......”
      “够了!”眼见风四娘越说越激动,甚至触动了涎生的伤心往事,姜娘子立刻呵斥住了风四娘,随后劝道:“今天就议到这儿吧,大王您该休息了。”
      涎生点点头,将熊嫂和风四娘二人屏退了出去,独留下姜娘子。
      “你一直不发表意见,是没意见,还是不敢说?”涎生温和地问姜娘子。
      姜娘子缓缓说道:“她们二人,都太极端了。”
      “那你呢?”
      “我也不知,我认为,男女本是一样的,人性也是一样的,但是要保证一个群体不去侵犯另一个群体,双方和平共存,好像很简单,又好像很难。”
      “蝎子,你说呢?”涎生问。
      “......”
      “蝎子?”
      “娘娘,这是你们人的问题,我等飞禽走兽、鱼虾虫蝎,该吃便吃,该睡便睡,该生育时生育,该死亡时死亡,若得一缕机缘可修炼成精,再羽化登仙,那便是造化了,只是遵循着自然法则,顺天道而为,也就罢了。”
      涎生听闻,若有感悟,叹了口气,只得作罢。

      如许在自己宫殿里,只穿了一条猩红的长裤,裸露着上身,愤怒地抽打着当初如愿送给他的那只猞猁,他满身是汗,双目充血,眼看那只猞猁血肉模糊、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如许才罢手,找人来给猞猁医治。
      “王子,已经救不活了。”医官恭敬地说道。
      “怎么会救不活了?”
      “它旧伤加新伤,如此往复,能坚持三年,已经是奇迹了。”
      “那么,你也可以去死了。”语罢,如许掏出一把匕首,捅在了医官肚子上。

      那年冬天,大雪纷飞,如许发动了兵变,跟随他的,都是男子。
      “你疯了吗?你怎么可以对母亲动手?”如愿眼睁睁看着如许打了涎生一耳光,逼她写禅让诏书。
      “三年前,我偷听你们说话,是她说的,所有君王都得有一些手段,尧舜禹汤都不见得完全贤明,我又何必给自己束缚?”
      涎生冷笑着问:“你就这么迫不急待吗?”
      “我迫不及待?是,我是迫不及待。”如许狞笑道:“我杀了那些犬戎残部有什么错?你凭什么夺我兵权?”
      “你内心,就毫无慈爱可言,我本以为你会有些孝心,想不到,你连人性都没有!”涎生骂道。
      “呸,老太婆,你倒反天罡太久了,天道便是男尊女卑,你看看满月山外面,哪个国家不是男人说了算,凭什么我做了你的儿子,就活该屈居于你和姐姐之下?”
      “屈居?你的意思,我们身为你的母亲和长姐,没有管教你的权力?”
      “你们把我的自尊踩在脚底,从不顾我的颜面,我也想母慈子孝,怪就怪你们自己想不开,要是在其他国家,我生来就是王,如愿一介女流,也配和我争?”
      “你要杀就杀,何必废话,怪我没有教导好你。”
      如许猖狂地笑了起来,果真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刀,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熊嫂冲了出来,拦下了他:“你答应过我,不杀她们母女。”
      “熊嫂?果然是你。”涎生冷笑两声。
      “负我的,是我丈夫,我的儿子不曾负我,来到这里后,我常常梦见他们。”熊嫂抽泣着说:“他们可怜啊,战死在外头,连我这为娘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如今我好不容易养了个小子,他想要什么,我便给什么,我不能让他屈居在女人手下!”熊嫂的表情满是心虚与愧疚。
      “你依旧摆脱不了男子带给你枷锁,你不仅摆脱不了,你还很喜欢,是不是?”涎生讽刺地质问熊嫂:“你现在打算,把这枷锁,又重新套在你自己和你的姐妹身上,是不是?”
      “你以为反你的女人只有我吗?”熊嫂恼羞成怒:“那些跟着你儿子造反的男人,他们的母亲、姐妹、妻子真的会不知道吗?”
      “你们母子有情,情侣有情?那我们呢?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相扶相帮的过往就是无情了吗?即使无情,那恩总是有的吧,你怎么能做出这等忘恩负义之事!”
      “首领!您的恩情我不敢忘,您当初从犬戎的囚车里把我们救走,再带着我们在这片土地安家立业,没有您,就没有我与我儿的今日,您放心,下辈子,我定当做牛做马报答您!”
      “报!”子衿此时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如愿先是惊喜地看着他,她以为他是来救驾的,可眼睁睁地看他跪在如许的脚下时,她眼里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王子,我已经带人,往子母河的水源里放了大量的毒药。”
      如许疑道:“你不是带了一队人去的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还负了伤?”
      “繁婢子和施奴发现了我们的计划,她们想偷我们的解药,被我发现了,我本想活捉她们,不想失手杀了她们,谁知,她们死后竟化作了厉鬼,兄弟们都死了,我毁了解药,九死一生才回来。”
      “繁婢子和施奴,两个老娼婢,死不足惜。”如许不屑地冷笑一声。
      “为什么要在子母河里投毒?”如愿不可置信地问。
      “这样,你们女人才能为我们男人生孩子啊。”如许狞笑道。
      如愿不理如许,只是哀怨地哽咽着看向子衿“”“从小我们一起长大,我把心都掏给了你,期待着和你一起白头偕老,你为什么这么做?”
      “......”子衿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不敢看如愿一眼。
      “他不愿告诉你,那我来说。”如许笑道:“从小到大,你们俩感情虽然一直很好,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他跟在你屁股后面唯命是从,那天我屠杀犬戎残部的时候,他救了一个小丫头片子,那小丫头片子对他是感恩戴德,她唯唯诺诺、楚楚可怜的样子,谁见了不心动?他见她无依无靠,把她悄悄带了回来,那小丫头竟然要以身相许,白天嘘寒问暖,夜里软语温存,尝过被女人千依百顺捧上天的滋味,他便沦陷在了她的温柔乡里喽。”如许说着,拍了拍子衿的肩膀。
      “那位姑娘,很美吗?”如愿不甘心地问。
      “当然没有姐姐你美,姐姐的容貌传承自母亲,风华绝代,秀色可餐,我相信世上没几个人比姐姐更美,姐姐你还拥有着女儿国一人之下的无上权力。”如许讽刺道:“可是姐姐,你还不明白吗?女人就该服服帖帖、老老实实地将温柔与风情献给男人,这样才能换得男人的喜欢,再娇艳的花,没人疼有什么用呢?”
      “臣救驾!”危机关头,风娘子带了一队精装女兵前来救驾,即使经过拼死搏杀,但女兵的身高、体力都比不上男兵,尤其是男兵都吃了时语花,他们的体魄和精力比正常男子更加壮硕旺盛,一时间女兵败下阵下来。
      “不要伤害她们,你想怎样,我依你便是。”看着刀架在了女兵们的脖子上,涎生无可奈何地说道。
      “母亲这是说的何话,都是一个国家的子民,我怎么会伤害她们呢?”
      涎生疑惑地看着他。
      如许雄心勃勃地说道:“真正的男人,不会伤害女人,而是征服女人。”
      “你要做什么?”涎生心里发毛,惊恐地看着如许。
      如许笑笑,随着一声令下,男兵纷纷将女兵推倒,撕扯开她们的衣物,一时间,尖叫声、哭喊声、□□声响彻天际。
      “住手!住手!儿啊不可!”熊嫂先拉扯自己的儿子,又拉扯其他男兵,试图阻止他们,皆被一把推开。
      “王子!求你了,阻止他们!不可呀!不可呀!”熊嫂哭喊着跪在地上,拼命对如许磕头。
      如许看着这一切,疯狂大笑。
      千钧一发之际,伊乙从天而降,使出定身法,将所有男子突然定在了原地,倒在地上的女兵们乘机拿起了他们的武器,动作迅捷的早已从地上爬了起来,定身法只有短短一瞬,但是等法术失效后,男兵们已经处于劣势位置扭转不过来了,加上他们自己也解开了甲胄,有的甚至裤子脱了一半。
      “杀!”风四娘怒吼着下令。
      又是一阵惨叫,在刚刚的屈辱之下,女兵们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杀了男兵们一个措手不及。
      熊嫂看着地上儿子、世侄、学生的尸体,又看着女兵们耷拉着残破的衣物,身上沾满鲜红,眼神凶狠坚定,手拿着兵器将如许和子衿包围了起来,事已至此,熊嫂悲愤不已,一头撞死在了柱子上。
      “花本娇艳,何须人疼?”如愿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一刀捅在了子衿腹部。
      子衿低头看了看血流不止的肚子,嘴里吐出一口血,他缓缓走到了风四娘面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娘......我知道您不喜欢我和弟弟......我们不是女孩儿......但是弟弟刚刚死了......我也快死了......娘......你能不能......抱抱我。”
      语罢,子衿又吐了一口血,鲜血染透了风四娘的衣裳,喷在肌肤上,灼烧着风四娘,他紧紧地揪着她的手,头靠在了她的小肚子上用最后的力气蹭着,仿佛要钻回娘胎里,风四娘泣不成声,也跪倒在地,紧紧地抱住了他,直到他没了最后一丝生气,她将他放平在了地上,看着他死不瞑目的脸,对涎生和如愿行了个礼,随后转身离开。
      “风姐姐。”伊乙喊了一句。
      可是风四娘没有再理任何人,径直离开了。

      “你知错吗?”涎生问如许,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知错吗?”见如许不说话,涎生哭喊着再次质问,仿佛要用锯子劈开一块斑驳地旧布般毫无意义,声音撕心裂肺却使不出力,最终只碰落一鼻子灰。
      如许笑了笑,拔出腰间的刀冲向涎生,如愿见状,扑身挡在了涎生身上,鲜血染红了如许的刀,如愿最后一次倒在涎生怀里,只是这次,她不会再醒来了,女兵赶紧上前将如许押下,奈何他作困兽之斗,拼命厮杀,又杀了好些女兵,涎生的泪水模糊了双眼,不得已拉弓撘箭,对准了如许的心脏。
      “我没错!我只是投错胎啦!我没错!”
      如许的最后一句话,如愿死前不安、哀怨的眼神,成了涎生往后日子里的噩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