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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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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影响极为恶劣,母子父女,兄弟姐妹,情侣夫妻,侄甥师生,知己好友,所有关系皆因性别产生了嫌隙,举国上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戊寅长天叹了口气。
“什么?下令诛杀所有男子?”姜娘子震惊地看着涎生。
“......”
“大王!首领!请您三思啊!”姜娘子拖着病体,虚弱地恳求。
“我曾经答应过大家,要建立一个女子说了算的国家,此番祸殃差点使我姐妹几十年辛苦付诸流水,为保女主之权不再旁落,清净女儿之地不再被须眉浊物浸染,此策万无一失,可永保太平。”
“大王英明,臣等谨遵大王之令。”朝堂之上,大部分群臣纷纷跪地,同意涎生的决策。
“此举荒唐至极,大王怎么可以一杆子打死,好坏不分,殃及无辜呢!”姜娘子扯着嘶哑削弱的声音吼道。
涎生咬牙,坚定地说道:“此乃快刀斩乱麻、一劳永逸之举!”
姜娘子焦急地反问:“就算今时今日杀了,他日还会有男子出生,杀得干净吗?”
“我已经命国师伊乙寻找不再生男之法,此事你不必担心!”涎生冷酷地说道。
“大王!子母河的毒,我花了近半年的时间才配制出了解药,为此我耗尽了心血,加上我亲自以身试毒,损伤了根元,已经时日无多了。”姜娘子摇摇晃晃地颤抖着,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王,我本不敢邀功,但求大王念在我是个将死之人,就当了我一个心愿,饶这些孩子一命吧。”
“你......”涎生待要再说什么,但是看着姜娘子哪怕吃了时语花,如今也形如枯槁的身子,满头黑发尽成银丝,顿时心痛万分,慢慢将她扶了起来,握着她的手:“熊嫂撞柱,风四娘闭门不出,繁婢子和施奴牺牲在了子母河,我的孩子们也都去了,骨肉相残,君臣离心,我的身边只剩下你和小乙,如今,你又要离我而去。”
“人固有一死,大王不必伤心,只是我放心不下大王和女儿国。”姜娘子涕泗横流地哭着:“屠杀男子,此举有伤天和,有违仁德,恐损大王和女儿国的气数,不可啊!”
“这让我怎么办才好呢?”涎生无望地低下了头。
“大王!”风四娘从门外面走了进来,伊乙也跟着。
“臣请命,将举国剩余男子押至东尽走廊,从此替女儿国畜牧养鹿,其他地方若有男子使得上劲的地方,也可让他们做做劳工。”风四娘行礼道。
“大王,我有一咒,施咒可钳制男子,压制其精力与戾气。”伊乙也劝道: “就让他们活着,也给我们国家再稍尽绵力罢。”
涎生叹了口气,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次日,涎生下旨,所有男子全部迁往东尽走廊,凡维护男子的女眷一同前往,无特殊律令与施咒镣铐,终身不得踏入女儿国其他境域,另外,繁婢子和施奴的英灵留在南峰子母河源头,追封二者为神河将军与参木将军,修建庙宇,享受香火,熊嫂参与反叛,从此不得载入史册,姜娘子奉为护国大首辅,伊乙封为国师,建立若水堂。
一日,伊乙谒见,称找到了不再生男孩儿的方法了,原来南峰山后那座泉水旁栖息的鸟是重明鸟,此鸟双瞳,可观世间万物,甚至透过骨肉把五脏六腑看得清清楚楚。
“照胎泉的泉水便是先祖女王她们跪求重明鸟,得了它左眼底瞳变化而成的。”戊寅长天说道。
“那重明鸟怎会答应?”安流萤问。
“重明鸟本是东方神兽,乃天地之精华所聚,护佑一方安宁,故古时,常有王者慕其威名,欲寻之以为国护,然重明鸟行踪飘渺,非心存至善之地,不可见也,曾经有一位王,假以至善之心吸引到了这鸟,这只鸟也爱上了这王,哪知那王趁神鸟示好之时,乘其不备,强行捉拿,甚至射伤了她左眼一只底瞳,重明鸟大怒,杀死了那位王,从此消失不见,不曾想后来让我们先祖女王遇到了,女王诚心跪求,重明鸟记恨之前那群男子欺骗捕捉之恨,又感念先祖女王是诚心诚意想造福我等女辈,所以和女王开了个条件,女王如果能做到,便将那只伤了的底瞳给了女王,虽然那只瞳孔受了伤,但是用作照胎泉照影辨别胎儿身体情况,也够用了。”
“什么条件?”花弄影接着问道。
“重明鸟姿容非凡,那山上有一只熊,被重明鸟杀死的那位王的鬼魂跟着重明鸟来到了此处,将那一缕怨魂寄托到了那只山熊身上,经常骚扰重明鸟,重明鸟的元神修为尽在瞳孔,左眼底瞳受伤后久久难以恢复,故而奈何不了那只鬼熊,因此,她让先祖女王她们帮忙去熊。”
“去熊?”
“不错,先祖女王和国师伊乙费力不少力气才杀了这只熊,哪知这位王的戾气难消,国师伊乙便施法将这股子戾气镇压在了那眼泉中,说来也算因祸得福,那股子戾气刚好可以杀死腹中胎儿,母体也不会因此有任何损伤。”戊寅长天接着说道:“从此,那座山便叫做解阳山,那洞便叫做破儿洞,那泉,就成了落胎泉。”
“阿娘,你说了这么多,和我们如今面临的劫难,有何关联?”花弄影问。
“从立国,到建制,有了太多的流血与牺牲,战争导致死伤无数,被战火牵连丧命的生灵更是不计其数,还有那些堕胎死去的婴灵,其怨气久久不散,积少成多,时间长了,有的被一些精怪吸收了去,助长了妖氛,有的化作了厉鬼怨鬼,为祸乡野,丙寅年间的定边之战,满月山周围的怨气达到了顶点,那些精怪妖兽纷纷修炼成形,气焰嚣张,趁机肆意杀虐活人果腹、修炼。”
戊寅长天说到此处,那些附身丙寅何疏身上在定边之战的记忆瞬间清晰地冲击到了花弄影脑海,战火喧嚣,突然一群形状各异,三分像人、七分像兽的各种妖怪迎面冲来,撕咬拉扯着所有战场上的人类,花弄影差点吐了出来,随后由脚底生出一股子凉意,众人没有发现花弄影的异样,只有云破月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国师灵鹊与丙寅女王商议后,找不到降妖除魔之法,只好在满月山外设下结界,将整个女儿国护在了结界之中,然后挑选群妖隐没、阳气盛行的日子,送东巡队出巡,日子就这么过着,本以为可相安无事,奈何人性本恶,除了女儿国自己造下的孽,还有外界众人造下的冤孽,那些妖怪比那些人还要垂涎满月山这钟灵毓秀的宝地,尤其是我们国家女子的纯阴更是修炼者的大补之气,因此妖气越来越重,不断冲击着我们的结界,多亏国师鹤归来在十八年前想了一个方儿,此后,为了加固结界,便需要通过法阵用王室的血祭祀喂养结界。”戊寅女王继续说道。
“这些杀虐皆因王室决策造成,因此这些事情非王室亲族,皆不得而知。”戊寅长天说道。
“可是,不论是夺取泉水,还是下令驱逐男子,还有与邻国的征战,皆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也都是为了国家好啊,在当时的情境之下,换作是谁,也不见得做的比先祖们好。”花弄影说道。
“傻丫头,世人愚昧,有几人能理解为王的苦衷,唯恐后世有居心剖测之人借机挑事,扰乱民心。”戊寅长天眯起了眼,看着她们:“况且,你真的认为,祖宗们所做之事,真的毫无私心吗?她们果真一点都不贪图王权?”戊寅长天悄悄附在花弄影耳边说道:“等有一天,你尝过权力真正的滋味。”
“......”见花弄影不说话,戊寅长天拍了拍她的肩膀。
“什么国,什么家,在天道面前都太渺小了,杀伐造孽是事实,涂炭生灵是事实,你们祖母始终认为,一个群体的权益不该建立在践踏另一个群体的权益上,可惜,天不从人愿,我无才无能,我没有把女儿国治理成众生平等、万物自由的样子,死后不知如何去见阿娘。”戊寅长天哽咽道,眼里满是遗憾与自责。
“阿娘,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花弄影劝慰着。
“不,孩子,我做的还不够好,你若要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明君,首先就是要发现女儿国不好的地方,这就当孤王布置给你们姐妹的功课,知国之弊而思良策以改之。”
“十八年前,国师鹤归来以什么方法加固的结界?”云破月突然问道。
“这个......孤王不知。”听云破月这么一问,戊寅长天突然变了脸色,神色紧张,语气也变得冷漠起来。
云破月眉头一皱,也不再追问,直觉告诉她,此事并不简单,鹤归来在门外,听到她的疑问,不自觉也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