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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   二十年艰辛风雨,女儿国终于有了一个国家该有的模样,涎生顺理成章的被拥护成为了女王,女儿国在众人的努力下,人口也愈加的兴旺起来。
      涎生的长女如愿,跟随母亲的步伐,一心一意为民谋福祉,小儿子如许,更是生的高大健壮、孔武有力,眉眼间神似伯服,涎生将对伯服的愧疚与思念全都倾注于如许身上,导致如许性格娇生惯养、争强好胜。
      那年,如许十五岁生辰,带着一帮少年在街上耀武扬威地闲逛,此时另外一对少年少女从郊外捉了一只兔狲回来,两方人恰好在街上碰到了,如许见这只兔狲十分漂亮威武,便执意要买,那少年不同意,如许便指使自己的伙伴强抢了这只兔狲,还把那少年打了一顿,言语和行为间,对那少女也是几番调戏。
      “住手!”
      街上有人看闹了起来,赶紧去给涎生报信,中途遇到了如愿出游,便先告知了如愿,如愿紧急驱鹿赶来,呵斥住了众人,然后跳下鹿背,用鹿鞭抽了如许一鞭子。
      “我们走。”如许没有跟如愿多说一句话,只是气愤地瞪了她一眼,怒冲冲地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公主,王子这般必定又要去找女王告状了。”如许的护卫子衿担心道。
      “随他吧,都十五了,还一直嚣张跋扈。”

      “参与打人的都有谁?”涎生此时在地里巡视着庄稼,不想有人来报,自己儿子带人闹事,心下又怒又痛,但仍然面不改色查看着庄稼。
      “姜娘子家的小儿子,风丫头家的大儿子,还有我家那不成材的小子。”熊嫂愧疚地说道。
      涎生一听,都是功臣之子,顿时心下为难,正满怀愁绪不知如何是好,便看见如许气冲冲地走来。
      “母亲,你要替我做主!”
      “好啊,你倒是说说看,母亲有什么可帮你做主的?”
      “姐姐打我。”
      “是吗?”
      “她当街抽了我一鞭子,众目睽睽,大家都看见了,我面子往哪儿放?”
      “她为什么打你?”涎生语气严厉地问。
      “......”
      “她为什么打你?”涎生加重了语气,眼神里充满威慑。
      “母亲,你都知道了?”
      “是谁赋予你的权力,让你可以当众抢人东西,还打伤了人?”
      “谁赋予我的权力?当然母亲您啊。”如许得意地说。
      “我?”
      “您是女王,我是王子,将来这个国家便都是我的,正所谓,溥天之下,莫非王土,将来国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不是吗?”如许耀武扬威地说着,全没发现涎生的脸上越来越难看。
      “混账!是谁教你这么理解的?”
      如许被吓了一跳,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站在涎生身旁的熊嫂,涎生皱眉顺着他的目光疑惑地看向熊嫂。
      “我也只是带着孩子们读过这些书,但从未如此解说过。”熊嫂辩解道。
      “你以为,以后这个王位,你坐定了吗?”涎生问道。
      “难道不是吗?”如许笑着问。
      熊嫂听闻此话,满心疑窦地看向涎生,反观如许却一副胸有成竹、理所当然的模样。
      “你别忘了,你前面还有个姐姐。”
      “可她是个女人。”
      “我就不是女人吗?”
      “那是因为你们之前没有男人。”
      “我问你,我们国家叫什么国?”
      “西梁。”
      “然后呢?”
      “西梁女儿国”如许说完,顿时慌了起来:“母亲,您难道真要把王位给姐姐吗?”
      “那可不好说。”
      如许听闻此话,甩了甩衣袖,怒冲冲地离开。
      “你只是吓唬吓唬他,是吗?”熊嫂待如许离开后,试探地问了一句。
      “这庄稼今年虫子有点多,恐怕收成不好,又得让他们出去再换些粮食回来了,否则今年冬天就得有人饿肚子了。”涎生转移开了话题,没有向熊嫂多作回答。

      夜里,如愿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见了涎生。
      “母亲,我回来了。”如愿笑着,手里用布包裹着什么。
      “野到哪儿去了,现在才回?”
      “我去郊牧了,这几天那里的野狰肆虐,咬死了好几只雪豹,若不干预,恐怕雪豹越来越少,到时候山兔田鼠增多,又来祸祸我们地里的庄稼。”
      涎生宠溺地戳了戳她的脑袋:“你也是胆大,野狰凶猛,受伤没?”
      “有子衿他们护着我呢。”
      “这是什么?”涎生见她怀里的包裹动了动,里面好像有活物。
      “母亲您看。”
      如愿掀开包裹,涎生一看,里面是一只半大的小猞猁,耳朵竖的老高,眼珠子圆溜溜的,左右转着脑袋,警觉地盯着四处看。
      “真漂亮。”涎生想上手摸摸它的脑袋,不料这小家伙咧开小嘴呲了她一声。
      “呦,还挺凶。”涎生和如愿看着这小家伙奶凶奶凶的样子,笑了起来,“哪里来的?”
      “今天是弟弟生辰,他在街上看见了一位少年抱着一只兔狲,买卖不成就直接抢,还打伤了人家,我得知后抽了他一鞭子。”
      “他该,唉,臭小子,有时候真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到底今天是他生辰,我知他就喜欢这些威猛的家伙,到郊牧的时候想给他再找一只兔狲,不想却找到一窝猞猁,我就给他抱回来一只差不多已经断奶的。”
      “亏你还记得他,你也不过比他大六个月而已,他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总会长大的,听说,男孩子的心智是要成熟晚些。”
      涎生想了想,回过头问道:“母亲问你,熊嫂是不是教你们读诗经了?”
      “对啊。”
      “那你对‘溥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句怎么理解?”
      “母亲这是在考我?可我今天累了。”如愿笑着撒娇卖乖,想讨涎生开心。
      哪知涎生并没有饶过她,反而继续追问:“是不是,天下之大,所有东西,都是属于王的?”
      如愿看涎生一脸严肃,便也正经起来,回答涎生的问题:“怎么会呢?这句话出自《 诗经.小雅.谷风之什.北山》,陟彼北山,言采其杞;偕偕士子,朝夕从事;王事靡盬,忧我父母。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四牡彭彭,王事傍傍;嘉我未老,鲜我方将;旅力方刚,经营四方。或燕燕居息,或尽瘁事国;或息偃在床,或不已于行。”如愿摇头晃脑地背了一段,随后继续解释道:“后面还有许多,全诗分为六章,通篇的意思大概是这位王说自己国事辛劳,不能像他人一样孝顺父母,享受天伦之乐,鞠躬尽瘁,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恐自己不够贤良,颇有发牢骚和抱怨的意味。”
      “你觉得他是在发牢骚?”涎生压制着怒气不可思议地问。
      “母亲,您听我说完嘛。”如愿笑着,又亲自给涎生倒了杯茶:“溥天之下,莫非王土,其深刻的意义是指国王将自己所辖土地之上所有民众生灵都视为自己的责任,保护他们的安全,保障他们的温饱,努力使自己所辖之地富庶强大,要做到这些就必须成为一个贤明的君主,成为一个贤明的君主是很累的,不仅要修身、养性、长智、慧心,还要懂得牺牲,这个王发发牢骚也正常,况且,他也以发牢骚的形式,教诲了后人,如何成为一个贤明的王。”
      听闻此言,涎生方欣慰地露出笑容:“你的见解,倒是深刻。”
      “读书当然得结合全文来看,了解通篇语义和逻辑,才能理解作者想告诉我们的事和道理,怎么能一知半解、断章取义呢?”
      “如果不是一知半解、断章取义呢?”
      “那可能是那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让自己的目的更具说服力和权威性,就故意曲解利用先人圣贤的文章,欺骗那些无知或者一知半解的人。”
      “......”涎生不语,低头喝了口茶。
      “母亲,我说错话了吗?”见涎生沉默思考,如愿小心翼翼地问。
      “母亲再问你,你愿不愿意当国王?”
      此话一出,如愿心里一震,房门外偷听了半天她们二人说话的如许也是心里一震。
      “母亲,您打算把王位传给我?”
      “你且说,难不成你不愿意?”
      “我以为你会传给弟弟。”
      “你弟弟心浮气躁,又总爱调皮捣蛋,现在仗着我的宠爱和王子身份,愈发霸道。”
      “母亲确实不该把王位给弟弟。”
      “你倒是也直接,所以,我把王位给你,你能做好吗?”
      “母亲也不该把王位给我。”
      “那我该给谁?”
      “谁贤明就给谁呗。”
      “你是想让我学尧舜禹那样,禅让?”
      “难道不应该吗?”
      “傻丫头,尧舜禹未必真那么贤明,所谓禅让,不过也是一种美化罢了。”
      “母亲这是何意?”
      “尧是帝喾之子,帝喾传位给了尧的兄长挚,尧一直以来都是辅佐挚的存在,可为什么辅佐到最后,却是他自己成为了帝王?”
      “......”
      “尧认为舜贤明,是因为舜一直饱受家人亏待却始终不作反抗,于是把自己的女儿娥皇、女英嫁给了舜,什么样的父亲,会让两女共事一夫?可惜他算错了,舜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温良恭让,尧最终被舜囚禁至死。”
      “那么,大禹呢?”
      “他本就是黄帝玄孙,治水有功,百姓对他奉若神明,他的民心和势力,早就超过了舜,舜是不得不让。”
      “可是史书......”
      “史书是胜利者写的,女儿国往后的史书里,也只会记载你母亲是神龙后人,披肝沥胆、天蝎相助立国,那些幽王宠妃、以色换粮之事,不会有半分记载。”
      “哈哈哈哈哈。”如愿开怀大笑道。
      “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不到,一向正经古板的母亲,有一天会跟我这样讨论尧舜禹这些先贤。”
      涎生坦然道:“自家母女有什么不可讨论的,人始终无法磨灭自己做过的事,既然做过了,便总是有人会说的,但人性是复杂的,有好的一面,必定也有坏的一面,只让人说好的,不让人说坏的,神仙来了也做不到,所以,你要做什么,尽管去做,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话听到此处,如许咬了咬牙,转身离开,原本打算进去请安的念头也打消了。
      “瞧母亲说的,难道坏的事也要去做吗?”如愿笑道。
      “什么事是好事?什么是坏事?你分的清吗?”
      “母亲分得清吗?”
      “我活到这把年纪,经历了这么多事确实也没分清,但至少得有底线不是,比如,不可随意伤生害命,不可随意损人利己,不可随意背信弃义,不可......”
      “这么多底线,不是也挺束缚?”
      “傻丫头,我不是说了吗,‘不可随意’。”
      “哈哈哈哈哈哈。”
      涎生转念一想,觑眯着眼睛盯着如愿:“话说回来,你想让我学尧舜禅让,是不是心里有人选了?”
      “......”听闻此话,如愿脸上染了一抹红晕。
      “知女莫若母,是不是子衿那小子?”
      “母亲。”如愿撒娇道。
      “真是个傻丫头,男人的情话信不得,你可仔细了。”
      “不会的,他跟其他男人不一样。”
      “......”涎生不再说话,只是用手戳了戳她的脑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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