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国秘史》潇栩睿

57、第 57 章

　　次日，众人正准备着中午的食物，突然感觉到地面有些许震动，众人皆慌了起来，聚在一处。
　　“怎么回事？”
　　“你们看那边！”
　　只见远处沙尘飞扬，好像有什么东西成群结队地冲了过来，速度非常快。
　　“快！先躲到高处去，快！”涎生呼喊着。
　　大家上树的上树，爬不动的也往坡岩上走。
　　“是不是外面的骑兵追进来了！”爬到了高处，看清了一些，繁婢子惊恐地叫到。
　　“别怕，哪怕只有石斧和木枪，我们也和他们拼了！”熊嫂说着，抓紧了手中的石斧。
　　众人点头，皆视死如归的抓紧了武器，有的甚至捧起了一把石头，随后紧紧地盯着远处冲过来的骑兵。
　　“嘿！嘿！”远处的骑兵里发出了一声兴高采烈地呼喊。
　　“首领！首领！”
　　“好像是风丫头的声音！”姜娘子惊喜地看向远方。
　　骑兵跑近了，践踏起的烟尘被风扬到了后方，众人这才看清，来者不是犬戎的追兵，而是人如其名，风风火火的风四娘，她们那一队的人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带回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一群鹿，一群高大威猛、神气纠纠的鹿。
　　“首领！”风四娘从鹿背上跳下来。
　　众人也赶紧从高处下来迎接她。
　　“首领，你看！”风四娘骄傲地指着那群鹿给众人看：“咱们以后出行代步、拉车运货、农耕劳作，都有助力了！”
　　“好丫头，你从哪里找来的这群乖乖？”熊嫂问。
　　“还能哪儿？我从东边回来，当然是东边，就在我们进山来的那个方向，有着另外一座山林，被浓雾笼罩着，那天好大一阵风，吹散了浓雾，我们就发现了一片茂密的山林，不像是子母河灌溉的，鹿群就藏在里面，为了驯服这群家伙，费了我们好大功夫呢，所以我们回来晚了。”
　　“不晚不晚，回来就好！”繁婢子拍手叫好。
　　涎生也欣慰地笑着，众人大受鼓舞。

　　夜间，涎生再次聚集了熊嫂、姜娘子、风四娘在自己的房间议事。
　　“水源的问题总算解决了，除了我们发现的，你们在其他地方也都找到了可饮用的泉水，此番大家收获颇丰，有时语花，有矿藏，有鹿群，咱们虽找到了许多宝贝，但是没有粮食和其他农作物，这还是个大问题，那些草木，我这段日子带着繁婢子和施奴都仔细查看了，大多数是毒草和药草，虽有些野菜，但没什么营养价值。”姜娘子率先开口。
　　“那我们便打猎为生！”风四娘乐观地道。
　　熊嫂摇摇头：“打猎风险太高了，咱们毕竟是女子，体力上连男子都比不过，更别提跟野兽比。”
　　“女子怎么了，只要我们多加锻炼，一样可以力大无比、敏捷机灵。”风四娘不服气地看着众人。
　　“都吃不饱哪来的力气。”熊嫂怼道。
　　“所以要打猎啊。”
　　“你俩这不又绕回来了吗？”姜娘子笑道。
　　“好了别吵了，即使是打猎，也要有兵器才行，咱们发现了金属矿藏，但没有冶炼技术，另外，我们也不能光吃肉啊，况且我也不是很赞同长期打猎，满月山本就有土著生灵，我们只能图其共存，不能赶尽杀绝。”涎生思考了一番，最终坚定地看着她们：“我们得出去。”
　　“出去？”其余三人又惊又恐，疑惑地看着她。
　　“对，得出去。”涎生拿一块开了一半的宝石，摩挲了几下：“出去，用宝石，跟周围其他几个国家换取粮食的种子和兵器。”
　　“这太冒险了。”熊嫂说。
　　“是啊，我们一路逃来，那些国家眼看我们一群弱女子被犬戎部落追赶，没有一个国家愿意伸出援手。”
　　“趋利避祸，这是人性，咱不可强求，现在不同，我们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蝎子说，这几个国家，为了满月山里的宝贝，已经打了许久的仗了，若能换到粮食种子和兵器，这个险，值得一冒。”涎生往窗外看了一眼在远处教导小乙练习法术的蝎子精。
　　“可是，昨天小乙说，她练习观微时看见犬戎的部落还守在入口处，咱们怎么越过他们去和其他国家谈买卖呢？”姜娘子问。
　　涎生来回踱步，然后问了一句：“犬戎巨人，他们的军队有什么优势吗？”
　　“既然叫做犬戎，首先，他们习惯用犬作战，再有，他们身材巨大。”风四娘说，然后灵机一动：“身材巨大就说明笨拙，他们骑马，我们有鹿，平原上鹿可能没马快，但是山林里马不如鹿灵活，我们就往山林里跑，一定比他们跑的快。”
　　涎生目光炯炯：“正是如此，他们还有犬，但是，我们有狼，还是白绒驰狼。”
　　“好主意，让小乙给那些狼施个法术！”姜娘子提议。
　　“不，被法术迷惑的狼很可能会失去野性，小乙的法术也不知道能把狼控制到成什么程度，要让这些狼保持高度攻击力，同时要兼备服从性和忠诚性。”
　　“你要我们驯狼吗？那可是狼啊，狼是不可驯化的啊。”
　　“狼若是不可驯化，又哪里来的狗呢？”涎生聪慧一笑，自信地挑了挑眉。

　　“次日，她们做了陷阱，利用红髯羯和黑毛豕作饵，花了三日的时间，成功的捕获了狼群，捕狼容易驯狼难，足足花了一年的时间这些狼才被驯化成功，一年间，她们轮番怀孕，与往常不同，由男人怀孕通常是十月怀胎生产，喝了子母河的水，仅需三月便可产子。”

　　戊寅长天缓缓说道此处，然后停止，深深叹了口气。
　　“母君，您继续说啊，三月便可产子，我们女儿国人口增添，这不是好事吗？”
　　“是，是好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生下来的，除了女子，还有男子。”
　　听到此处，花弄影等众人皆纷纷震惊。
　　“什么？有男子？我以为子母河的水只能生女孩儿。”
　　“生男生女是天注定的，先祖女王她们原本以为是好事，谁知，后来竟然暗藏了一番祸事，所谓祸福相依，谁也难以预料，这些都是后话了。”戊寅长天感慨道。
　　“母君，你快说下去，后来发生了什么？”花弄影催促道。
　　“是啊，母君，你快说，先祖女王她们后来换到粮食和兵器了吗？那些生出来的男子，后来都去哪儿了？”安流萤附和道。
　　“换到了，当然换到了，只是，凡事必然会付出代价。”

　　“哼！太过分了，咱们九死一生穿过犬戎的部落来到这里，死了好几匹狼，但他们根本没有交易的诚心。”
　　坚昆国驿站的客房里，风四娘气愤填膺地来回踱步。
　　“要完黄金要宝石，要了宝石又要水晶，简直是狮子大开口，还好我们骗他们，时语花只是传说，否则，他们必定还要争抢时语花。”熊嫂也附和道。
　　“满月山本来说不定是属于我们这几个国家的领土，只是你们运气好，进得去，霸占了满月山的资源，现在你们女人也学人家立国安邦，简直又稀奇又荒唐，哈哈哈哈哈！”风四娘瘪着嘴，模仿着今日在朝堂上嘲笑她们的大臣的语气，语罢，气的摔碎了一个碗。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他们凝视，很不友好。”小乙红着脸，羞愤地说： “那种凝视，我说不上来，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你还小，没经历，不懂这些，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充满了色/欲和占有欲，对女人来说，极具侵略性和冒犯感。”姜娘子摸了摸小乙头。
　　“你的意思是，他们想……”
　　众人点点头。
　　“或许，我们应该换一个国家谈判。”涎生思考了一番：“原本以为，大国会更加慷慨，但是现在看来，我们错了，我们应该不应该选大国，他们太过傲慢。”
　　“小国？”风四娘疑惑的看着她。
　　“小国也不行，他们太吝啬，又胆小，不敢得罪大国。”
　　众人的疑惑更深了。
　　“选中间的，他们既想吞并小国，又想超越大国，利用他们的野心，才有合作的机会。”涎生说道。
　　众人表示赞同。
　　可是，她们当天没能成功离开驿馆，坚昆国王派了一支军队，包围了她们。
　　“我们国王看上你们了，你们要想活命，就让人拿宝物来买命，这样我们国王不仅会让你们活着，还会让你们当妃子享福。”官兵头子奸笑道。
　　“呸！你们也配称为上邦！”风四娘等人拿起了石斧和木枪对准他们，几匹狼露出呲牙咧嘴、目露凶光护在了前面。
　　两方人就这么对峙了起来。
　　“你们以为，凭你这十几个女人，几只狗，几把破石头破树枝，能打赢我们五百人的精兵吗？”
　　涎生看了看身旁的姐妹，将箭头对准了自己的喉咙，风四娘她们见状，也把武器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官兵头子惊恐地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涎生强硬地说道：“我是她们的首领，带她们出来，自然要带她们回去，回去告诉你们国王，放她们安全离开，我留下，否则，除了尸体和仇恨，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首领，我们不走。”
　　“你们当我是首领，就听我的话，然后按刚刚说的行事，不用管我，我自有办法。”
　　那官兵头子狞笑道：“你确实颇有姿色，但想仅凭你一个人，就换她们这么多人，不划算，不划算。”
　　“我陪首领留下！”繁婢子勇敢地站了出来。
　　“我也陪首领留下！”施奴也坚定地站到了涎生旁边。

　　是夜，涎生、繁婢子、施奴三人坐在坚昆国王安排的喜房内，门外守着带刀侍卫。
　　“娘娘，娘娘，你可还好啊？”蝎子精语气讨巧地笑道。
　　“哼，你可算开口了，我当你在小竹笼里死了。”
　　“娘娘莫要生气，我到底只是正在修炼的小妖精，你们人世间的事我不便插手太多，我怕会毁我道行，况且娘娘，你也需要历练不是。”
　　“抱歉，是我一时着急恼火，你已经帮了我许多，我不该迁怒于你。”
　　“娘娘不必客气，我且问，娘娘现下，想如何解围？”
　　“我已无计可施，你可有良策？”
　　“有两计，一者，我直接施法把娘娘救出去。”
　　“这有何不可吗？”
　　“还有一计，娘娘，你此生受制于男人，后又躲避男人，可曾想过利用男人？”
　　“利用男人？”
　　“娘娘此番冒死出门，到底所为何事？”
　　“粮食，兵器。”
　　“幽王曾为了您，废了原配和长子。”
　　“那非我所愿！”
　　“对，我们这些日子和首领相处，首领是个再好不过的女子，绝不是他们说的红颜祸水！”施奴维护着涎生。
　　繁婢子也气愤地骂了一句：“是天子昏庸，群臣无能！”
　　“娘娘，放下您心中的尺，您已经离开了东土，你们建立了女儿国，某些规则便不再束缚你！男人，他们的权力，他们的财富，他们的欲/望，您若能利用得当，何事不成？”
　　“……”
　　“可我该如何做呢？从前幽王色/欲熏心，我无需做任何事情，他便百般讨好，如今这个国王，是个精明狡诈的。”
　　“我是只蝎子精，这个问题，您恐怕问问她们二位。”
　　“你们？可会？”涎生看向繁婢子和施奴。
　　二人笑着点点头。
　　“咱们以前便是舞妓和乐娼，讨好伺候男人，是我们老本行了。”
　　“那，你们可愿…可愿…”
　　“首领，你不必多说，蝎子说的另有一番道理，既然首领能想得开，我们自然也想得开。”
　　“若真能给大家换来粮食和兵器，我们命都可以豁出去，何况，只是讨好一个国王。”
　　三人相视而笑，静待那位坚昆国王的到来。

　　“几个月后，坚昆国王真被她们三人迷的神魂颠倒，所提之事，无不顺从的。”戊寅长天自豪地笑着，听故事的众人也跟着笑了。
　　“想来那国王，别说粮食和兵器，怕是命都要给先祖女王了吧。”安流萤戏谑着冲花弄影碰了碰肩。
　　“那国王倒也不至于像周幽王那般昏庸，他只答应派人送去粮食的种子，兵器是死活不同意，并且要求先祖女王三人永远留在他的王宫。”
　　花弄影问道：“那她们是怎么逃回去的？”
　　戊寅长天笑着回答：“她们不仅逃了回去，还带回去了一个妙人。”

　　“首领，我是小乙，你听得见我吗？
　　“小乙？你在哪儿？”
　　“我在我们营地，首领放心，大家都很好，是我施法才能与首领说话的。”
　　是日，涎生收到了小乙的千里密音，喜出望外：“想不到小乙的法术，又厉害了呢。”
　　“首领，我们已经按计划成功说服了月陀国的国王卖给我们粮食和兵器，也收到了坚昆国送来的粮食，首领你们可还好？几时能回？如何接应？”
　　“近日可回，接应的人不必多，免得招摇，你让风丫头和熊嫂带着跑的最快的鹿和最凶狠的狼，五日后子时三刻，在边城外等我们。”
　　次后，一切准备妥当，她们便灌醉了国王，买通了宫女，逃了出宫，后来买了快马迅速往边城逃去，途中，她们遇到了一支迎亲队伍，因马跑的太快，繁婢子撞到了花轿，里面摔出了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姑娘，嘴里塞了布，她眼神恳求又无助地看向四周。
　　“是逼婚还是抢婚？”繁婢子怪道。
　　“不管了，先救走再说！”涎生果断道。
　　繁婢子先去牵自己倒在地上的马，奈何马被撞狠了，起不来。
　　涎生吼道：“动作快！后面追来了！”
　　繁婢子和施奴交换眼神，施奴会意，繁婢子抱起被绑着的姑娘甩上施奴的马，施奴立刻靠近接住，涎生伸手，繁婢子迅速拉住跳上涎生的马，四人马不停蹄地赶往边城，与风四娘和熊嫂汇合，如此奔逃了七日，比预计的时间多了两日。

　　“她们救了谁？”安流萤问。
　　“天助女儿国，救了的那人，是那个坚昆国打造兵器最厉害的匠人家的长女。”戊寅长天笑道。
　　“哈哈哈哈哈，这不巧了吗！”
　　“可不是嘛，那她怎么会被五花大绑的塞在花轿里？”花弄影问。
　　“她啊，是个天才，痴迷锻造兵器之术，可她父亲不肯将技艺传授给她，她就偷偷的学，每次被发现都会被父亲暴打一顿，她呢也是屡教不改，后来年龄到了，父亲给她说了婆家，她死活不肯嫁，所以她父亲就直接把她捆了送出了门。”
　　“那她能被先祖女王救下，于她于女儿国，皆是造化啊！”
　　“正是说呢，凡好兵器者必尚武，这位姑娘不仅教会了大家打造兵器，还教会了大家练武。”
　　“真是位奇女子，她叫什么名字？”
　　“她本来的名字没人知道，但她后来的名字就叫守武秀执，也是守武家族和秀执家族的第一代老祖宗。”
　　“后来呢？”寸草生问。
　　“后来，先祖女王就带着大家，耕种、锻兵、练武，缺了什么是女儿国没有的，就出去换，用金银珠宝换，也用奇花异草换，甚至.......甚至用女/色去换，就这样，过了二十年，也迎来了女儿国建国后，一件难以言说的祸事。”戊寅长天叹了口气。
　　“何事？”
　　“先祖女王一生共孕育了四个子女，除了和周幽王一起死在骊山下的伯服，在女儿国期间，还生了一个女儿如愿，还有一个儿子如许，我们的乙丑圣文女王，是她最小的女儿，本名夜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