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国秘史》潇栩睿

56、第 56 章

　　万事开头难，待到众人皆睡下，涎生与熊嫂、姜娘子、风四娘等人坐在篝火旁商量着巡山、探路一等大事，既要在满月山生存，自然要对此处风景、地貌、生物等资源熟悉，首要之务，便是寻找可以喝的水源，以及除野果之外的食物。
　　次日，姜娘子带了几名女子留在营地照顾怀孕的女子，涎生向西、熊嫂向北、风四娘向东，三人各带了一队体力强盛的队伍以南出发，巡山、探路，繁婢子、施奴二人带人继续四处找寻野果，小乙带了人开始磨石头做石斧，好砍伐树木，搭建房屋，顺便挖些泥土烧制土陶器皿。

　　三支队伍走了两天，没任何消息，小乙夜夜对月祈祷她们平安，最糟糕的是，周围野果虽多，但这些野果只能勉强果腹，水分不足，第三日，繁婢子和施奴二人采了果子回来，却看见姜娘子割开了自己的手腕，用陶碗装了一小碗。
　　“姜姐姐，这是做什么？”繁婢子问道。
　　“想必是河水神力所致，孕妇们的肚子大的极快，营养也得跟上才行，可是目前只有些野果，没有粮黍，没有肉，最重要的是没有水，这么下去，孕妇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撑不住。”
　　“所以你打算用你的血来给她们将养身子？”施奴赶紧撕扯下自己的裙角给姜娘子包上。
　　“等一下，昨天你们采回来的野菜，有一株其实是止血的良药，你帮我捣碎了再包上。”姜娘子说道。
　　“这子母河水，滋养了这么多草木，连药都有，怎么就没有可种的粮食呢。”繁婢子气愤地把果子往地上一扔。
　　“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呢，等她们外出的人回来再说。”姜娘子安抚道。
　　“她们不回来，就让你这么一直割手腕放血吗，你不活了吗？”繁婢子说道。
　　“还有我，可以割我的。”一名小丫鬟进来。
　　“我的也可以。”
　　“对，我也行，咱们人多一起，总能撑到首领她们回来的。”
　　几个路过的女子偶然听到她们的谈话，于是，众人一起，决定轮流用血将养着孕妇。
　　就这样，又撑了三天。
　　“她们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繁婢子焦急地说。
　　“别胡说，兴许是这满月山太大太广了。”施奴反驳道。
　　“一定是，这满月山好歹也群山组成，把这块地方圈成了圆月，地形复杂得外人难得出入，咱是有神仙相助才进得来，她们第一次探路，肯定是要久些的。”姜娘子附和道。
　　“或许，我们别守在山脚了，也稍微往四周再探一探。”小乙提议。
　　“出了这片营地，外面有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有办法的。”小乙怯怯地说：“《上灵太平经》里有些法术，里面有一种观微之术，可以足不出户，观探天下事物。”
　　“你不早说，还不赶紧施法，看看她们在哪里，是否还活着！”繁婢子兴奋地拉住小乙。
　　“我......我不是......我法力低微......”
　　“这么说你不会。”
　　“也不是......”
　　“小乙，被支支吾吾了，到底怎么样，你说。”
　　“我可以试试看，但可能看不了太远，用来查视一下营地以外近些的地方，或许可行。”
　　“这也不错，至少看一下，附近有没有能喝的水源？”
　　“可是我......”
　　“又怎么了？”
　　“爷爷没了，以前施法的时候，都有爷爷在旁边指点照看，现在要我单独施法，我......我害怕。”
　　“......”
　　“别怕，小乙，爷爷虽然没了，可你现在有我们，我们虽然不能像你爷爷一样指点你，但是我们会陪着你。”施奴拉起她的手，安抚着她的心。
　　“是啊，小乙，无论如何，爷爷总有一天会离开，你得学着自己长大，现在是你独当一面的好机会，你尽管去施展你的本领。”
　　姜娘子摸了摸她的头，慈爱地说：“做的不好不要紧，我们不会责备你，你尽力了，我们需要你。”
　　小乙红着脸点点头，然后仔细又读了一遍《上灵太平经》，找了棵大树，在树下盘腿坐下，静心打坐，周围的人都不去打扰她，直到傍晚时分，她终于睁开了眼睛，额头密密的渗出细汗，但她却十分欣喜，站起来向众人跑去。
　　“找到了！我找到了！”
　　“找到她们了啊！”众人欢欣鼓舞地聚集在了一起。
　　“不不不，我没找到她们，我今天下午才自学观微之术，所看视角范围不过方圆百十里。”
　　“那你这是......”
　　“我是说，我找到水源了，就在不远处，几里开外，有几眼活泉。”
　　“那太好了，我们明天太阳升起后便出发。”姜娘子提议。
　　“不行。”
　　“怎么又不行了。”施奴无奈的看向小乙。
　　“那几眼活泉都有主了。”
　　“有主？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
　　“是凶兽。”
　　“......”
　　“我一共发现了五眼泉水，有一眼泉水被一群黑毛豕占了，这群畜生每一只都獠牙锋利，有一眼泉水周围是一群红髯羯，头上的角都坚硬锋利，有一眼被一群白绒驰狼守着，最糟糕的是，最大的一眼泉水，被一只大鸟看着。”
　　“如此说来，这些泉水都只能看看了。”姜娘子无奈道。
　　“别说看了，只怕都无法靠近。”施奴摇了摇头。
　　“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一试。”繁婢子提议。
　　“什么？”
　　“这几类畜生，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对付，那红髯羯说白了不就是一群比普通山羊更凶些的羊吗？”
　　“话是如此。”
　　“既然是羊，那就肯定爱吃草，咱背靠着的这座山，因为子母河的滋润，长了很多奇珍异草，难道就没有这些羊爱吃的。”
　　“我懂了，利用这些草，做个陷阱出来，红髯羯栖息的那眼泉水，咱就可以拿下了。”施奴附和道。
　　“是了，我学医多年，见过不少草药，我知道，其中有几种，吃了会让身体麻木，行动变的缓慢，甚至会晕死过去。”姜娘子说。
　　“咱把石斧磨得再锋利些，再削尖一些树枝，占领了那眼泉水后，不仅有水喝，还可以吃些羊肉。”小乙说道。
　　众人商定后，信心满满地开始做起了准备，就连身体还算强健的孕妇也开始帮忙磨石削木。

　　次日，天还没有亮，繁婢子、施奴一行人带着采摘好的草药与磨好的石斧、削尖的树枝，向红髯羯所在的那眼泉水出发，姜娘子和小乙带着那些孕妇隔着些距离跟随在后。
　　陷阱做的很精致，新鲜嫩绿的草药上还沾着晨曦的露珠，繁婢子等人埋伏在附近，可是等了一天，竟没有一只羊上当，众人疑惑不已。
　　“这些畜生狡猾得紧。”
　　“有几只往我们这边看，估计是发现我们了。”
　　“我曾在《天地志异》中看到过，红髯羯视力广阔，嗅觉灵敏，虽然暴躁，但也非常胆小，喜干燥，合群性强，它们会挑选最聪明的作为首领，首领做什么，一群羊也就会跟着做什么。”小乙思考了一番，认真地看向众人：“我们不如不要躲藏，大大方方的出去，在它们看得见的地方建营搭寨，然后把正常的野菜夹杂着毒草栽到地里，再用篱笆围起来，平日里我们继续摘取野菜食用，等它们的首领放松了警惕，便会自投罗网。”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愿意一试。
　　第二天一早，果然有几只红髯羯慢慢靠近她们，繁婢子正欲等待时机，悄悄动手，结果小乙冲出来，刻意赶走了它们。
　　“你这是作甚？”
　　“现在杀一只，它们就会警惕起来，让它们看到咱宝贝这些草药，它们会更相信这是能吃的，等着吧，晚一点，它们会成群的过来的。”
　　果然，到了晚上，众人在寨子中假装睡着，那群红髯羯便跟着都过来了，没一会儿，众人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开始混乱，伴随着群羊杂乱的倒地声，她们出去查看，那些红髯羯都被放倒了。
　　“把小的留下来圈养起来。”小乙提议道，众人纷纷表示同意。

　　又隔了一天，涎生带了人回来，半路上遇到了熊嫂那支队伍，两支队伍又遇到了采摘野果的施奴，施奴兴高采烈地将她们带到了新营地，夜晚篝火燃起，所有人聚集在一起，交换这些天发生的故事，施奴跟涎生她们讲述了如何找到并占领红髯羯霸占的泉水，涎生赞道：“我们出发时也发现了这眼泉水，还有另外被黑毛豕占领的那一眼，但因人手不够，就想着先绕过去，往远方继续找找，不想被你们这等巧妙的方式夺取了下来，真是苍天保佑。”
　　“涎生、熊嫂，你们快说说，此番可有什么发现？”
　　“有，有大发现，你们看看，这是什么？”熊嫂兴奋地打开包裹。
　　众人一看，纷纷惊叹，包裹里是各种各样的晶矿宝石。
　　“一路走去，我们也发现了一些泉水，但是都很小，越往北走，草木越少，而且山的石头都是黑色的，那天我们被无意中遇到了山体滑坡，幸好我们躲了过去，阳光照射下我竟被某种东西晃到了眼睛，我过去一看，是一块宝石，我们挖开了那块石头所在的山体，发现还越深挖这样的宝石就越多，还有一些金属，除了金银以外，最重要的就是有陨铁。”
　　“这么说来，我们就能造兵器了。”
　　“可是，我们当中谁会冶炼锻造之术呢？”
　　“......”众人陷入了沉默。
　　“来日方长，有总比没有强，以后再计。”涎生淡然地笑了笑，然后转身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株黄心白瓣的小花：“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
　　“这是？”
　　“这就是时语花。”蝎子精爬到涎生的手背上，语气充满了炫耀之意。
　　众人听说，皆喜上眉梢。
　　“这山里总共就这两件宝贝，一是数不尽的宝矿，另外便是这时语花了，周围那些国家为了这两样宝贝，打了多少仗，想不到都让咱找到了。”熊嫂感叹着，拿过那时语花又仔细瞧了瞧。
　　“我看这满月山的宝贝，应该不止如此，还有些奇珍异草，待我今后慢慢探索。”姜娘子说。
　　“看来咱也要出一个神农氏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都是以后的事了，咱们现下既有没五谷种子，也没有可作衣物的蚕丝绵麻，红髯羯这眼泉水将来肯定是不够的，其他几眼泉水的还有更凶猛的野兽，虽说制了些石斧，到底不如铜铁好使，尤其是黑毛豕，它们的毛就像铠甲一样坚硬，用石斧的话可能砍不动。”小乙冷静地给大家泼了盆冷水。
　　“红髯羯的羊筋还有吗？”涎生问。
　　“有。”
　　“这羊筋韧性足，咱们明天开始做弓箭。”
　　“石斧都砍不动，弓箭？”小乙奇怪地看着涎生。
　　“黑毛豕的毛虽然坚硬，可我们不一定非要往它身上攻啊，直接射它们的眼睛。”涎生信心十足的说。
　　“这弓箭手的准头得十分了得才行，谁有这等本领？”
　　“放心，我可以。”涎生拍了拍小乙的肩头。
　　“可那黑毛豕的数量不少啊。”
　　“不用全射，只用射中几头最壮的，其他人用箭挡住它们去路，将它们驱赶成一个小圈子，最壮的那几头瞎了眼睛便会惊恐地四处乱撞，我们尽管让它们自己互相冲撞践踏即可。”
　　“好计谋。”熊嫂称赞着，随手接过姜娘子递过来的一块烤羊腿。
　　夜色渐深，星光煜煜，众人悉皆睡去，静待天明。
　　次日，按照涎生的方法，她先射瞎了一头黑毛豕，这头黑毛豕疼痛且惊恐地开始四处乱撞，按计划，其余众人应当射箭封路，但是多数人从未学习过射箭，效果不如想象中那么好，黑毛豕越跑越散，众人正发愁，突然，土地开始龟裂，一圈石土钻地而出，形成了一道围墙，把黑毛豕围在了里面，众人回头一看，是小乙在施法，涎生大喜，赶紧弯弓搭箭，连续射瞎了好几头精壮的，它们开始在围墙内四处横冲直撞，弱小的也受到了惊吓，开始慌乱地逃窜，不一会儿，围墙里的黑毛豕，死的死，伤的伤，累的累，众人成功夺取了黑毛豕占领的那眼泉水，同样的，众人将死去的黑毛豕物尽其用，救下些小的，圈养了起来。
　　“太好了，小乙，多亏了你。”众人刚夸赞着小乙，只见小乙额头满是汗，脸色苍白，勉强笑了笑，便径直晕了过去，涎生赶紧接住她，将她抱回了营地。
　　直到晚上，小乙方才醒来，她虚弱地爬起来，周围的人都聚集到了另一处，围坐在一簇篝火前。
　　“涎生姐姐。”小乙唤了一声。
　　“你醒了！”涎生伸出手，邀请她坐到了自己身边。
　　“吓死我了，你今天施完法术就晕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好久没施法了，功力不足，所以......”小乙红着脸，支支吾吾地，两只手搅弄着衣角。
　　“哈哈哈哈，不碍事不碍事，小乙很棒，帮了我们大忙，累坏了，当记头功。”
　　“头功？我不敢......”
　　“小乙不用觉得难为情，功力不足以后多练练便是，有一天，你一定会成为一名非常厉害的大法师。”
　　“非常厉害的大法师？”小乙看着涎生期翼的目光，不敢置信。
　　“非常厉害的大法师，造福生民。”
　　“造福生民。”听着涎生温柔却坚定的口吻，小乙的心也跟随着热血沸腾起来。
　　“姐姐，大家这是在做什么，祈祷吗？”小乙看着众人围坐在一起，低头闭着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胸口。
　　“对，为我们今后的生活祈祷，也为这些天被我们杀死的红髯羯和黑毛豕祝告，若不是我们，这里本该是它们的家园，往后，便要和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共同生存了，希望它们能接纳我们。”
　　小乙点点头，也开始诚心祷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