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国秘史》潇栩睿

55、第 55 章

　　“女儿国先祖女王立国之初，一起前来的子民皆是饱受战乱和男子欺压的女人，那时，全国上下的女子无不对男子厌烦恐惧，因此国内没有男人......”

　　随着戊寅长天的讲述，众人仿佛跟随着她的话语，一起回到了那个一穷二白、艰难困苦的年代。

　　外界只知，先祖女王本是周天子幽王的宠妃褒姒，然而姒只是她的姓，褒是她的属国，传说褒国的一位先祖国君曾救过一女子，谁知那女子竟是玄青神龙，那国君为保国运曾向这条神龙求取龙涎置于盒中供奉，后来那龙涎盒传至周厉王时其中一个被意外打开，龙涎流的到处都是，甚至直接流到一名宫女身上，那宫女便惊奇的有了身孕，后诞下一名女婴，周厉王责备该宫女没有丈夫便有了身孕，事出怪异，不洁，不祥，于是宫女被处死，女婴被丢到了河中，谁知女婴竟大难不死，被一对夫妇捡到，因女婴样貌极好，便献给了褒国的国君，国君请方士给女婴算了一卦，该方士说，此女日后可救褒国，又以其出身给她取了个乳名，唤作涎生，于是褒国国君就将此女作为公主抚养长大。
　　大周攻破褒国之时，她被褒王献给了周幽王，那昏君贪图美色，为讨美人欢心，先是废了自己的原配发妻申后与太子宜臼，立了褒姒为后、褒姒之子伯服为太子，后又贪图享乐荒废了朝政，失去了诸侯与百姓的心，申后和太子宜臼为了复仇夺权，趁机联合了犬戎巨人，灭了西周，幽王和太子伯服被杀于骊山，而她不幸被犬戎掳走，此事之后，后世为警醒君王又杜撰了一段荒谬的传闻，只道西周灭亡皆因幽王为博褒姒一笑三戏诸侯于烽火台，将罪责又全推到了她一人身上，一如妲己一般。
　　犬戎巨人掳走褒姒后，褒姒在大漠中碰巧遇到了一只蝎子精，在蝎子精的启示和帮助下，带着一众女子逃亡满月山，因地形机巧，得蝎子精的指点方进入此山，犬戎一族被地形阻断，停止了追逐。

　　“此处便是满月山的最高峰。”蝎子精爬在褒姒肩头，一人一蝎，欣赏高处风光。
　　“如此风光，叫人不甚感慨，只是可惜，四周皆是戈壁荒漠，草木凋敝。”
　　“娘娘，快打开龙涎盒，待龙涎成河，滋养万物，此处便另有别样生机，快打开，大家都还在山脚等着呢。”蝎子精兴奋地说道。
　　“嗯。”
　　龙涎盒被打开，几滴龙涎滴在了山顶的土坑里先向下钻去，不一会儿，那坑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大，紧接着坑里便滚滚涌出清澈的泉水，泉水越翻越涌，越渗越透，没一会儿变成了一条河，从四面八方奔腾流去，遇断崖成瀑布，遇沟壑成溪流，薄瘠的土地开始变得滋润，单寡的草木也开始茁壮成林，山脚的一众女人望着这勃勃生机，欣喜雀跃。

　　“娘娘！娘娘！”众人迎接从山上下来的褒姒。
　　“大家别再叫我娘娘了，我已经不是娘娘了，我也不喜欢当娘娘。”
　　“好，您不喜欢，咱们就不叫。”一位稍微年长的中年妇女笑道：“那我们该怎么称呼您呢？”
　　“我不知道，我没有名字，但我有个乳名，唤作涎生。”
　　“......”
　　“你们呢？我该怎么称呼你们呢？说起来，大家一路逃亡，还没有好好互相认识呢。”
　　“我也没有名字。”
　　“我也没有。”
　　“我也没有名字，但我夫家姓姜，大家管我叫姜娘子。”
　　“我夫家姓熊，年纪大些，所以大家叫我熊嫂。”那位中年妇女说。
　　“我还没出嫁呢，家中排第四，所以大家就叫我风四娘。”一位风华正茂的年轻女子说道，放眼众人，此女颜色最好，身段也是婀娜多姿。
　　“我姓繁，叫繁婢子。”
　　“我姓施，家里排第二，叫施奴。”
　　“......”
　　“我家姓伊，大家可以叫我小伊。”一位年纪大概十一二的小女孩儿怯生生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大家都没有名字。”短暂的沉默后，众人笑了起来。
　　“女人嘛，家里都不给取名，倒也习以为常了。”姜娘子说道。
　　“如今我们离开了那乱糟糟的地方，难得您带我们找到了个清净处，这里便是我们的家，您便是我们的首领。”熊嫂恭敬的说着，然后亲热地握住了褒姒的手。
　　“是，这里便是我们的家。”姜娘子笑着附和。
　　“你们确定要跟着我留在这里？你们不会想家吗？”
　　“我的两个亲生儿子，已经都战死了，犬戎打过来的时候，老头子只带了两个年轻貌美的姬妾和她们生的孩儿逃跑，把我留在了旧宅。”熊嫂无奈地说道。
　　“我刚嫁过去，丈夫便被征召入伍了，我都没有见过他长什么样。”姜娘子说。
　　“我爹也死了，我娘心里眼里只有弟弟，犬戎巨人闯进家门的时候，衣柜太小了，所以娘就只抱了弟弟躲进去，我......”风四娘揉了揉鼻子，最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我是冥婚。”
　　“我是被买来当童养媳的。”
　　“我本就是家里的小妾。”
　　“我是丫鬟。”
　　繁婢子：“我是乐娼。”
　　施奴：“我是舞妓。”
　　小伊也怯怯地说道:“我是巫女,爷爷教过我一些法术。”
　　“我全家都被犬戎巨人杀死了。”
　　“我家也全死了，不过不是犬戎巨人杀的，朝廷里有坏人，诬陷忠良，我们家被连累，家里一名忠仆，在我小的时候偷偷把我带来出来。”
　　“我父母也早早病逝了，家中只有一个爷爷，爷爷对我很好，犬戎巨人来时，他原本想救我，但是......但是犬戎巨人个头太大了，他们好多人，爷爷老了。”小伊说道。
　　众人诉说着自己各自的苦难，每个人都不近相同，但却又如此相似，一群人红了眼，泪眼婆娑，相互依偎着。
　　“别难过，我们因祸得福，如今既逃了出来，往后自当别有一番天地！”风四娘振奋地说着。
　　“说的对，首领，往后我们都愿意追随您，咱们一定能重建家园的。”
　　褒姒点了点头：“涎生，往后我不再是褒姒，我只是涎生。”

　　大伙聊罢，开始分工，有人折一些枝子和树叶搭建棚子，有人四周采集野菜野果，有人开始生火准备过夜。
　　“诶呦！”
　　突然一声痛苦的喊叫传来，众人应声聚集过去。
　　“诶呦！”
　　“啊呀！”
　　一时间，声音此起彼伏，众人开始慌了神。
　　“首领，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别慌，把倒下的人聚集到一起，有没有哪位姊妹，懂得些医道，快来瞧一瞧。”
　　众人将痛苦喊叫的人聚集到一棵巨大的雀梅树下靠着，一问之下皆是腹中疼痛。
　　“我家传是学医的，我略懂皮毛！”姜娘子站了出来。
　　众人给她让开，她上前来仔细给其中一名女子把了脉，顿时一惊，赶紧又给其他人逐个查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因不可置信，又反复地给人把脉查看。
　　“到底怎么了？”涎生着急地问。
　　“首领，她们这是......怀孕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丈夫早死了，不可能。”
　　“对啊，我还没出嫁呢。”
　　腹痛等人皆纷纷否认，近期之内皆没有行/房之事。
　　“是啊，短时间内，怎么可能那么多人一起怀孕？”涎生怀疑地看着姜娘子。
　　“莫不是吃坏了肚子。”风四娘问：“你们刚刚可偷吃了果子？”
　　“没有没有，果子采了是要大家一起吃的。”
　　“我只是渴了，喝了口水。”
　　“哪里的水？”涎生问道。
　　“这原是荒漠，哪里还有其他的水，就是今日首领在山上靠神迹引下来的河水。”
　　“对对对，我也是喝了河水。”
　　“我也是。”
　　正说着，没一会儿，腹痛等人的肚子便慢慢挺了起来。
　　“啊，我肚子变大了，感觉和我生我儿子时一样。”
　　熊嫂上前挨个查看，然后严肃地对涎生说：“我有过两个儿子，这里也有不少人是怀过胎的，若是不信可以看一下，她们确实是结了胎气。”
　　“怎么会这样？”涎生也疑惑重重。
　　“涎生涎生，你难道忘了，你是怎么出生的？”此时，蝎子精突然开口提示。
　　“难道是这河水？”
　　“这河水是你先祖留下的龙涎而成，她们喝了河水，自然也就怀孕了。”蝎子精解释道。
　　“原来如此。”
　　“大好事!大好事！首领，我们一群女子，原本想着姊妹几个在此处安静的了此残生便罢，如今无需男子我们便可孕育子孙，瓜瓞绵绵，岂不是大好事！”熊嫂兴奋地提议道。
　　“......”
　　“是啊是啊！姐妹们，我们何不也建立一个国家，一个由我们完全说了算、完全属于我们的国家!”风四娘振臂一挥，气势恢宏的欢呼雀跃着。
　　“好！好！太好了！”
　　众人附和道，大家欢欣鼓舞。
　　“大家先安静，此事容后再议，眼下大家还是先解决吃饭喝水的问题，如此看来，河水是不能喝的，得另找水源。”涎生冷静的说着。
　　“首领莫要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你们既叫我一声首领，我自当为大家事事着想，眼下风餐露宿、朝不保夕，姐妹几个又有了身孕，如何将养身体？”
　　“首领别怕，我虽然是丫鬟，但是家里夫人和少夫人怀孕我都照顾过。”
　　“对，我的医术不比族中的男子差，只是平日里不得施展。”姜娘子遗憾地说道。
　　“我也偷偷读过家里的一些书。”
　　“我有的是力气，造房建屋不在话下。”
　　“力气谁没有啊，家里的地都是我种的。”
　　“涎生姐姐，我有东西要给你。”小伊走到涎生面前，打开了自己护了一路的包袱，只见里面放了几卷竹简。
　　“这就是你宝贝了一路的包袱，我当是什么宝贝，原来是几卷书。”风四娘笑道。
　　“这不是一般的书！”小伊急道：“我乃伊尹后人，这几卷书，一为《上灵太平经》，里面记载了各种仙法数术，一为《以鼎调羹论》，里面皆是治国之道，涎生姐姐，你救了我们，我便把这两套书卷，都送给你。”
　　看着大家干劲十足、朝气蓬勃的样子，涎生突然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与责任心，她接下小伊的书，仔细思忖了一番，站到了高处，大声说道：“好，既然如此，天缘地巧，九死一生，我等来到此处，那我们便姐妹一心，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伐木造屋，开荒种地，他们男子能做到的事，我们女子一样能做到，我们一起，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国家，千秋万世，繁衍生息，叫我等女辈，再无需仰人鼻息，受制于强男权贵，从此，不经战乱，不受风霜！”
　　“好！好！好！”
　　“给我们的国和这条河取个名字吧。”
　　“此河给了我们繁衍的希望，便叫做子母河，我们的国家，是属于女子的国家，此间地处西梁，便叫做西梁女儿国。”
　　“女儿国万岁！女儿国万岁！女儿国万岁！”
　　众人此时围在了雀梅树，郑重的立下“女儿誓”。
　　清风摇玉树，女儿立誓书；烽休和止戍，宣政定府都。
　　雀梅藤缠缚，姐妹望相护；缚紧姐妹情，岁岁常相助。
　　朵朵梅花净，淳淳女儿情；诚诚姐妹书，亲亲女儿心。
　　单花不独落，众志可成林；姐妹千金诺，莫使泪沾襟。
　　我亦为女妆，我亦为武郎；我亦为闺友，我亦为母堂。
　　持幼齐偕老，相伴日月长；女儿声声唱，世世不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