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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   “这家伙,又夜不归宿。”花弄影再次在屋子门口来回徘徊。
      “顺其自然吧,小云儿,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来到这里一定是因为某种机缘,凡事自有因果,你的忧思说不定是多余的。”
      “不是我忧思过重,我是关心则乱,我们在荆鹊岭的梦,附身在丙寅先祖身上的感受经常警醒着我,爱而不得的不甘,相爱不能相守的哀怨,还有那些皇家沉重的责任,最刻骨铭心的,还是后半生永不再见的相思之苦,我不想小虫儿接下来的日子,都像丙寅先祖那样活在思念中,她还那么年轻。”
      “你来。”云破月牵着花弄影来到窗前一棵树下,然后用手覆在她的眼睛上:“闭上。”
      “你这是做什么?”
      “好了,睁开吧。”
      “怎么了呢?”
      “你再看这棵树的树叶。”
      花弄影震惊了,每一片叶子的叶肉都变成了透明,月光洒在树叶上,叶茎清晰地流淌在月色中,泛出白白的柔光。
      “怎么会这样?”
      “透视法。”
      “好神奇,我......”
      “专心看这些树叶。”花弄影刚想回过头看着云破月说话,却被云破月迅速把头掰了回去:“你仔细看,你能看找到叶脉相同的一片树叶吗?”
      花弄影仔细看了一会儿,缓缓地摇了摇头。
      “人和树叶一样,你以为每个人都相似,实际上,每个人的内在都独一无二,因此,同样的事,每个人的解决方法都会不一样,心性和信念也会不同,丙寅女王不知道会和灵鹊国师生离,可小虫儿是已经知道了她二人很快就要死别的,可她还是选择奔赴这场爱恋,我们作为旁观者,除了帮助她,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尊重她的选择,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人只能就“因”尽力而为,就“果”随缘接受,你明白吗?”
      “因果?顺其自然的道理我明白,这因果之说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是我师父告诉我的。”
      “鹤归来?这丫头婆子居然藏了私货,只教你不教我!”
      “不是她,是我......我以后告诉你。”
      “你又瞒我,你说过不......”
      花弄影激动地转过头看向云破月,谁知透视法没有解除,云破月此刻在她眼里,不着片褛,她愣了一会儿,缓缓地整张脸像熟透了的螃蟹,云破月知道发生了什么,双颊也迅速绯红,赶紧给她解除了法术,花弄影尴尬地转身回屋,结果走了几步却心跳加速起来,身子莫名一股燥热,双脚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云破月赶过来查看,一看症状,尴尬地咳了几声:“就看了一眼,你怎就如此春思易动。”
      “不是我,是小虫儿,她......她和阿娇,共生水,我......”
      “我扶你先进去。”云破月看她不停喘息着,浑身无力,担心地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别碰我!离我远点!”
      云破月没管那么多,先把她抱进了屋。
      花弄影在床上辗转反侧,渐渐地浑身是汗,她不断撕扯着衣服,眼睛蒙上了一层雾,云破月在一旁看着,渐渐地,瞳孔也开始变大,心跳开始加速,不得已,她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我......我能怎么帮你呢?”
      “你出去,求你了,出去。”
      云破月无法,只能先出去,焦急地在门外徘徊,忽听得屋内传出一声喊叫,她冲进房间,发现花弄影把衣服扯得凌乱,还将自己的脖子抓伤了,她顾不得别的,用毯子裹起了她,背着她往皇后殿里奔去。
      “娘娘和楚服姑娘不在殿内,她们在哪儿我也不知啊。”含章说道。
      “那大夫在哪里?”
      “这个时间给宫女和太监看病的大夫都已经出宫回家了,太医都只有主子才能传召。”
      云破月无奈,只好迅速背着花弄影往那个荒废的菜园子去,刚穿墙出宫去,就遇到一辆车马,她顾不得许多,上前拦住车辆:“请问,最近的医馆在何处?”
      车里的人掀开车帘够出两个头来,云破月一看,其中一个青衣女子正是莳花馆那日那位,那女子一眼也认出了她二人。
      “是你们?”
      “请问医馆在哪儿?”
      青衣女子看了看趴在云破月背上的花弄影,又转过头跟旁边那位红女子嘀咕了几句,红衣女子点了点头。
      “你们到车上来,跟我们回去吧。”
      “跟你们回去?去莳花馆?”
      “怎么?嫌弃吗?我告诉你,你背着的那位,可不是大夫能治好的。”
      “大夫不能治,难道你能?”
      “若是不能,便不会相邀,快上来吧,再耽误一会儿,只怕她憋都憋死了。”
      云破月无奈,只好背着花弄影上车。
      “让她躺在你怀里,抱紧她。”
      “这......”
      “她在你背上的时候是不是消停会儿?”
      “......”云破与一想,还真是,只是她在背上脑袋一直往她的脖子里靠。
      “赶紧的,抱紧她。”
      花弄影躺在云破月的怀里,闻着那熟悉的香味,稍微平静了些,只是模糊的意志促使她整个人往云破月怀里越缩越紧,脸不停地在云破与脖颈间蹭来蹭去。
      云破月被花弄影缠得面红耳赤,虽然紧紧地抱着她,但不敢乱动一下,眼睛直直地盯着车门,看着她傻愣愣的样子,红衣女子和青衣女子忍不住交头接耳地笑话起她来。
      “笑什么?现在还有没有其他方法缓和一下她的情况?”
      “有啊,你若着急,那就现在啊,不必等到回我们处所,就在车里,放心,我们不说话,也不看,你就当我们不存在。”青衣女子笑着说道。
      “这就是你们说的方法?”
      “是啊,有什么关系,你们俩不是恋人吗?”青衣女子说道。
      “不用奇怪,宫里像你们这样的宫女,我们知道的多了,长期见不到皇帝,又不能出宫婚配,宫女之间彼此对食的、和太监对食的,大有人在,宫里也是默许的。”红衣女子道。
      “我们不是宫女。”
      “看出来了,虽然此刻你二人穿着宫女的衣服,但宫女不可能打扮成大胡子逛青楼,不管你们是谁,你们是一对儿,这我敢保证。”青衣女子道。
      “......”
      “既是恋人,这等亲密之事,你们自己就可解决,还大费周章的找大夫,你也是个傻子。”
      “她这样是有原因的,现在她已经意识不清了,我趁人之危,于心何忍?”
      “人都已经成这样了,你就忍心?”青衣女子问道。
      “此乃天性,是相爱之人的本能,也是肉身给灵魂的恩惠,你们何必迂腐又羞耻。”红衣女子笑道。
      云破月若有所思后,低头抱紧了花弄影,将脸埋进了她的脖颈间。
      说话间,车停进了莳花馆的后院。
      “楼上拐角最里面那间房是我的,你们随意。”青衣女子道。
      “这次算我们欠你们的,多谢了。”语罢,云破月抱着花弄影直奔二楼。
      “看来,今夜又得让你收留我了。”青衣女子轻轻用肩膀撞了一下红衣女子。
      “荣幸之至。”

      次日午时,安流萤与阿娇方回到了寝宫,安流萤这才从含章口中得知云破月和花弄影出宫找大夫了,一时间责备自己见色忘义,埋怨自己忽略了姐姐,于是赶紧闭眼去感知花弄影此刻的好坏,不料感知到的竟然和自己昨夜面对阿娇的感觉一模一样,顿时又面红耳赤,心跳加速,赶紧睁开眼,跑到几案前,直接端起茶壶将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是凉的,喝了冷茶是要闹肚子的!”含章焦急地说道。
      “不打紧,我正要喝冷的。”
      “你这是怎么了?一会子功夫,跟出去跑了十几圈似的。”阿娇奇怪的问。
      “不碍事,不碍事。”
      安流萤尴尬地回答,她总不能直接回答阿娇,她感觉到了自己姐姐正chun情泛滥吧,想来也是昨夜自己和阿娇缠绵时,姐姐感知到了,所以才遭受了连累,思及此处,她不禁又满脸通红,转头又陷入了沉思,她二人如今离的太近,共生水的作用变得十分灵敏,遇到危险彼此感知倒也还好,但比如春宵一刻这种私密之事也彼此感知,先不说成何体统,自己先影响了姐姐,姐姐发作后又影响了自己,岂不是没完没了,正思及此处,突然,刚刚的异样消失了,想来花弄影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通感断了。
      接下来的几天,花弄影与云破月也不曾回宫,只是夜里云破月用法术给安流萤托过一次梦,告知她二人想趁此时机游历一番,让安流萤自己好自为之,珍惜当下。
      之后的日子里,安流萤就守在阿娇宫殿里,朝同食,夜同眠,行处坐卧宛若夫妻,一日晚间,安流萤与阿娇在殿内下棋,偶然间见含章与另一小宫女于门廊处交头接耳,神情慌张,行迹鬼祟,待将人传唤进殿内盘问,却只道是小宫女偷吃了糕点,怕被处罚。
      两日后,卫夫人碰巧病倒,皇帝心急如焚,求医问药却被说药石无灵,含章深夜跪求天子赐见,自称知晓卫夫人病灶因何而起,皇帝单独审问含章。
      天不亮,皇帝亲自带了一队侍卫闯入甘泉殿,皇后听到动静,迅速起身,安流萤紧随其后,二人皆只着单衣,阿娇见状,迅速拿起自己一件外衫将安流萤裹了起来,让她留在屋内等着,自己不慌不忙出房门见驾。
      帝后相见,彼此无礼也无语,一个怒目而视,一个横眉冷对。
      “搜!”
      皇帝一声令下,首领太监带着十几个小太监开始搜查皇后寝宫,百子孙在卧室屏风后发现了安流萤,二人刚对视一眼,首领太监便也跟了进来,命百子孙将安流萤押了出去,百子孙一眼看到了她手腕上缠着和皇后手上一样的相思豆手绳,那是阿娇后来用自己头发编织了回赠给她的,百子孙心下了然,宫里的传言应该是真的,于是乘机一把扯下安流萤的手绳藏在袖中,希望可以救她二人一救。
      安流萤一头雾水,直到被押到了皇帝面前,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站在大厅上直视着皇帝,不卑不亢,等待迎接她的命运。
      “你便是楚服?”皇帝问。
      “是我。”
      “是皇后让你施巫蛊之求,祸害朕的后宫?”
      安流萤坦荡地回答:“我从不会巫蛊之术,皇后娘娘只是让我教她,如何挽回丈夫的心。”
      “是么?你怎么教的?瞧你二人,一个衾裳单薄,一个衣不蔽体,你都教了些什么?”
      皇帝愤怒地扯开了阿娇披在安流萤身上的外衫。
      阿娇见状,迅速将她拉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安流萤的身体。
      “陛下手握生死大权,要杀要剐随意便是,何必侮辱一个女儿家!”阿娇怒道。
      “女儿家?如此妖女,皇后一心袒护,看来含章所言非虚。”
      “含章?她出卖我?不可能!她是个忠仆!绝不可能!”
      “你说的没错,她是忠仆,不过她忠的人,从始至终都不是你。”
      听闻此话,阿娇方如梦初醒,含章是她嫁进宫后皇帝亲自拨给她的人,她忠于自己,贴心照顾自己,一心一意服侍自己,都是因为,她是他的皇后,一旦有一天,皇帝不要她了,含章这件称心的袄便会成为离她最近的刀,近几年,母亲窦太主自恃立帝有功,对皇帝求请无厌,上个月卫夫人受宠有孕,母亲命人私下捕捉卫夫人的弟弟泄愤失败,想必已经被告到皇帝耳边,如今父亲堂邑候病重,皇帝除异之心已起,这档子要找个借口太容易。
      阿娇叹了口气,请求道:“你不念夫妻之情也罢,但凭儿时你唤我一声表姐,可否放过楚服?”
      “你与她之事,宫内人尽皆知,你将朕的为君之威、为夫之尊置于何地?”
      “人尽皆知?还是有人恶意散布?你我的事情与她无关,你心里清楚,我们都是身不由己之人,何苦再连累无辜?”
      “你既知我们身不由己,便不必再多说,帝王之道从来都是鲜血淋漓,朕不会杀了亲生姑母,不会忘记立帝之恩,更不会苛待发妻,但是,事情的结果,得有人来背。”
      听闻此言,阿娇冲到绣架旁拿起了剪子抵在自己脖子上:“她若不能活,你也别想全你明君之名,后世史书上,只会记载你逼死发妻!”
      “你敢威胁朕!”
      “她若活着,什么罪名我都认,你无论如何处置我都是名正言顺,你自然可以废了我,父亲病重,母亲年迈,我膝下无子,窦太主气数已尽,陈家气数亦尽,往后你爱立谁立谁,我只求留她一条命。”
      “娇纵跋扈、不可一世的陈阿娇,居然为了一个丫头片子,以命相拼,你疯了。”
      “是她教会我什么是爱。”
      “爱?你堂堂一国之母,满心却只有狭窄的私欲,皇后之位,你果然不堪!”
      “当皇后非我所欲!爱乃私欲?阿彘,你难道忘了,是母亲贪恋权贵,也是你要谋划帝位,你别把自己想的太过清高,你爱权力、爱江山、爱名声、爱美人,你最爱的还是你自己,阿彘,你智勇双全、雄才伟略,你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皇帝,可是高处不胜寒,那把龙椅很宽,却只坐得下一个人,你不懂人间真情的可贵,注定孤独终老!”
      “放肆!来人,皇后协同巫女秽乱宫廷,皇后对朕更是出言不逊,竟敢当面诅咒朕,将皇后软禁殿内听候发落,将楚服弃市斩首!”
      “不要!”阿娇举起剪刀往自己脖子上插下去,百子孙眼疾手快上前抢下了剪刀。
      阿娇看自己没死成,一把上前将安流萤死死抱在怀里,说什么也不让侍卫将她带走,哭喊声响彻宫殿。
      “让我最后和她说一句话,我自己会走!”安流萤哭道。
      皇帝见阿娇死命护着她,无奈只能妥协,命人退下,让她二人最后话别。
      “娘娘,别哭,相信我,我不会死,我还会回来的。”
      “你骗我,你骗我。”阿娇死死拽住她的手,声音颤抖着。
      “我不骗你,我的名字不是楚服,我叫安流萤,我来自未来,是女儿国的公主。”安流萤悄悄地在她耳边低语。
      “……”阿娇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相信我,我的姐姐和嫂子会救我的,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听话,你先别哭了,哭成这样就不美了。”安流萤替她擦了擦眼泪,然后把阿娇给她的外衫捡起来好好披上,转身跟着侍卫离开。
      安流萤被人一路押到了市集,她四处张望,渴望着能在人群中找到花弄影与云破月,可惜,除了挤在一堆指指点点的杂乱人群,连她二人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她闭上眼睛,试图让共生水的感应生效,结果也是毫无反应。
      侩子手将酒喷在了刀上,酒花溅起惊得人满身寒意,她被人摁着跪在了地上,她才反应过来,此番可真要完了,她脑子里闪现出了很多人,戊寅长天、安在长河、守武青冥、花弄影、寸草生,最最重要的,一个身影立在了她眼前,那个雍容华贵、骄傲艳丽的人影,她对着她笑,对着她摇晃手上的相思豆,对着她甩弄绣着鸢尾花的手帕,对着她放飞了写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的纸鸢。
      “行刑!”
      侩子手手起刀落,她没来得及觉得疼痛,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自己仿佛摔到了地上,闭上眼睛前,她终于看到了那两个身影,花弄影与云破月,她们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还好,闭眼前还能再看一眼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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