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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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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不要太浪荡,才几天时间?”花弄影戳了戳安流萤的脑袋。
“我也没怎么样啊。”
“还说没怎么样,你俩抱就抱了,还要站在那么高的地方,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那地方是宫里的视觉盲区,不会有人看到的。”
“是宫内盲区,但是宫外的人看的一清二楚。”花弄影无奈道。
“宫外?”
“确实,我们在宫外一眼就看到了。”云破月道。
“还好是我俩先发现了,你嫂子赶紧施了障眼法,把你俩隐了起来,否则坊间估计已经流言四起了。”
“你们去宫外做什么?不对,你们怎么出宫的?”
“那小太监醒了,我们把他送回了监栏院,他说他叫百子孙,家住城西,因为要供同胞弟弟读书,所以被送进了宫,前日本是他发放月利之日,结果被打成这样,不知道月钱有没有送回家中,十分担心,便央求我们出宫看看,宫里的最西边有个荒废了的菜园子,菜园子的墙角有个洞。”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钻狗洞出去的啊。”安流萤笑得前仰后翻。
“你还好意思笑,我还没审你,昨夜一夜不回,今天傍晚便和人在屋顶上搂搂抱抱,你到底和她发展到哪一步了?”
“倒是什么也没发生,就是和她相处时,我承认我是有些悸动的,我原本以为,她就是史书里记载的恃宠而骄之人,不曾想,她原来是个柔嘉维则、伶仪伶色之人,最重要的是,我发现她是个苏世独立、横而不流的女子。”
“我看你是当局者迷,若真是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又怎么还执着于用巫术争宠于帝王?”花弄影质疑道。
“她是有苦衷的。”
“苦衷?”
“跟你我说不明白,但是你和嫂子应该能理解,两个人能两情相悦,最重要的就是看见彼此,因为被看见,所以能彼此靠近。”
“若是在家,你有了心仪之人,姐姐一定替你高兴,可是傻妹妹,你忘了咱现在所处的境地了吗?更别说阿娇和楚服日后的下场。”
“可是历史是不能改变的,结局已经注定了,我能如何?”
“难道为了她,你就不怕死了吗?”花弄影问。
“我......若命运当真如此,我是不是只能接受?”安流萤反问道。
“......”花弄影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只是突然红了眼眶,转而无助地看向云破月:“不如我们逃走吧,以前不知道如何出宫,现在知道了,还不赶紧走。”
安流萤反对道:“不行,就算我们出得了宫,但是也回不去啊,况且我昨夜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梦到我们要找的那枝笔就在阿娇的寝室里。”
“难道就这么看着你去送死?”
“......”
“你跟着姨娘出去这么久,一根头发丝都没少,刚长得如花似玉的回来,和家人团聚不久,最后,却要我亲眼看着自己的妹妹死在异国他乡,死在另外的时代,你叫我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舍得。”话至此处,花弄影再也忍不住留下了泪来。
“姐姐,你别这样,我不习惯。”安流萤嘴上嫌弃,却轻轻地拉起了花弄影的手。
“......”花弄影抹了一把眼泪,又用手指戳了戳安流萤的脑袋。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云破月在一旁沉思半天,突然开口。
“什么办法?”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同时向云破月投去期待的目光。
“历史还是不能改变,但是你不一定真的要死。”
“我不明白。”安流萤疑惑道。
“我也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当你被处死之时,我可以施法,护住你的心脉,然后造成假死的现象,骗过世人。”
“若真能如此,那我可要好好谢谢嫂子了。”安流萤突然来了精神。
“但是这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阿娇。”
“为什么?”
“我们本就不是这里的人,无意中来此,想来也是完此一劫。”
“你是说,我是阿娇的劫数。”
“或许吧,正因如此,机缘另有安排,不可轻易泄露,否则运数变了,不知又会有多大的祸端。”云破月说道。
“既然如此,小虫儿,你还是得跟阿娇保持距离。”花弄影严肃地提议。
“这又是为何?”
花弄影解释道:“死不过一瞬间,可还活着的人怎么办?阿娇与楚服的私情,到底只是野史传言,说不定两人本就清白,只是被人恶意揣测了,你不如端正好你的态度,与其真去坐实这流言,不如还是让其成为野史中没有实证的猎艳。感情越深,痛苦越深,我刚刚想到你可能真的会死,我的后背便凉了半截,你想象一下,若是心爱之人离去,独留自己一个人留在世上,每天在思念中熬过一日又一日的寂寥凄清,这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你来了?你昨日画在本宫脸上的花不错,今日可否再为本宫画一次?”阿娇看见安流萤一大早却面带苦涩,特意先开口与她搭话,谁知这家伙竟一丝不苟地回复道:“娘娘今日的疤痕已经淡去,大可不必再画,若是娘娘真心喜欢,便叫含章姐姐画罢。”
阿娇看她心事重重,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接下来几天,安流萤不再像先前那般活泼,也不再像先前那样缠着自己轻松玩闹,一板一眼的不说,面对她,甚至和含章她们一样毕恭毕敬,守足了规矩,甚至开始正经地帮她想办法争宠,这让阿娇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说不出有何不对,心里自是憋了一股闷气,却不知该找何人撒气,一日,阿娇突然撞见她与其他小宫女说笑打闹,几日里累积的无名之火,瞬间爆发。
“宫闱之内,自当持重内敛,嘻嘻哈哈成何体统,将这几名小宫女打发出宫,永不录用!”
“娘娘三思,被赶出宫的宫女再想寻得好人家就不能够了。”含章劝道。
“娘娘,此事都是我不好,请不要怪罪这几位妹妹?”安流萤也求情道。
“妹妹?你家中不就只有一位妹妹,何时又多了这几位妹妹?”
“这与家中有几位妹妹何甘,小女与她们萍水相逢,宫廷中度日不易,自当多多玩笑些才好。”
“宫廷度日不易?看来着实委屈姑娘了,姑娘若是嫌这宫中日子寡淡,那本宫替姑娘找些事情做。”
“......”
“来人,给她一盆红豆,再给她一根针,然后把这些红豆一颗一颗串起来,不串完不准休息,任何人不准帮忙。”
安流萤这一穿就直到了深夜。
“还没串完?”含章拿着灯火前来,帮她换了根新的蜡烛。
“娘娘整人的方法还真是独特,这怎么能串得完呢。”
含章劝道:“娘娘近日不知为何,心情不佳,确实有些难为你了,这相思子质地坚硬,精巧的匠人串一颗也是不易,娘娘居然让你串完这一盆,根本就不可能,依我看,你不如趁娘娘现在心情稍微好转,赶紧去向娘娘讨个饶,否则这得串到什么时候去。”
“你说什么?”
“我说你去向娘娘讨个饶。”
“不是这句,我是说,你说这东西是什么?这不是红豆吗?”
“是红豆啊,我们又叫做相思子。”
“相思子?”
“对啊。”
“谢谢姐姐提醒,我知道怎么做了,姐姐先去歇了吧。”
夜晚,阿娇辗转反侧,一直睡不着,于是起身到窗户口,看着天上皎洁的月光,深深叹了口气,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刚要合上窗回屋,发现窗外缓缓冒出一个人影,仔细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招自己生气的丫头,阿娇白了她一眼,气呼呼地要把窗子关上,眼不见为净,安流萤看见她要关窗,一个箭步冲上去,隔着窗户拉住了阿娇的手,阿娇羞恼的想把手甩开,却被她死死地攥住,阿娇力气不如她,也就不再挣扎,眼睛瞪着她,看她要做什么,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手串,一根红色的丝绳和一缕青丝,串了两颗鲜红的红豆,安流萤小心翼翼地给阿娇戴在了手上,目光流转,温柔地看着阿娇,阿娇看着手上红得滴血的红豆被那一缕青丝串在一起,眼泪突然不自觉地流了下去,安流萤温柔地帮她将脸上的泪水抹去,二人始终一言未发,心中却有千言万语,阿娇推开了安流萤的手,不再看她,关上了窗。
次日,阿娇吃过早饭便被窦太主派来的嬷嬷带走了。
“她们到底要将她带去哪里?”安流萤不安地问道。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从不让人跟着,娘娘每次回来都极其疲惫,一连几天都很难恢复元气。”
安流萤听含章这么说完,不管不顾追了出去。
“娘娘,让小女陪您一起吧。”
阿娇定定看着,一言不发。
“姑娘回去吧,娘娘有老奴陪伴,姑娘不必跟来。”
阿娇身旁的嬷嬷说道,语毕,便扶着阿娇上了车,安流萤不甘心,一个劲儿追在车后,不停地喊:“娘娘,让小女跟着你吧。”
随行的嬷嬷见状,只能派跟车的太监拦住她,哪知安流萤也是自小习武,普通的小太监哪里是她的对手,她一瞬间竟也不管不顾起来,动手打倒了两个小太监,施展轻功,落在了车顶。
“娘娘今日若不许小女跟着,小女便也不许娘娘离开。”
气氛一时间陷入僵持,阿娇在车内久久不发一语。
“进来罢。”隔了许久,阿娇叹了口气。
安流萤松了口气,一溜烟钻进了车内,看阿娇被那两个嬷嬷一左一右夹着坐在中间,神色严肃,眉头紧皱。
“娘娘,这恐怕不妥。”
“她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弄进宫的巫女,目的和咱是一致的,此事不必瞒她。”
“娘娘既如此说,老奴遵命便是。”
听闻她们此言,安流萤瞬间大了胆子,硬是钻到了阿娇身边坐下,把旁边的那位嬷嬷挤到了一边,然后默默地拉起阿娇的手牵住,阿娇想把手抽走,她反而攥得更紧,偏不让阿娇挣脱,阿娇无奈只好让她牵着,一直到下车也不曾放开,二人手拉着手,跟着两个领路的嬷嬷来到一处密室,这密室到处张罗着红色的帘幔,周围点满了蜡烛,除了中间放置了一张大床,周围还放置了其他一些不可描述之物,墙上挂满了春色图,两位嬷嬷将她二人带到后便默默退出了密室。
这一切直看得安流萤面红耳赤,阿娇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只将阿娇牵到一旁坐下,不一会儿,密室外新进来两个人,这二人身穿黑色的斗篷,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直到阿娇面前,才脱去了斗篷,然后向阿娇行礼,安流萤一看,这二人,一人白裙,一人青衫,浓妆艳抹,身段婀娜多姿,眼角全是媚态,举手投足都是风情,这做派,像极了勾栏瓦舍里的那种姑娘,这两位姑娘见到今日还多了一个人,满脸错愕地看着阿娇,阿娇知她们意思,发话道:“不必管她。”
“娘娘,今日我们从宫外带了些好酒进来,娘娘可要喝些,有助训练。”
“也好。”
说罢,阿娇便在这两名女子的伺候下将酒喝了一大半,安流萤见状,赶紧制止。
“怎么?你也想喝两杯,那本宫便赏你一口。”说罢,阿娇将手里的那杯酒直接灌给了安流萤,安流萤被呛得一阵猛咳,阿娇看得哈哈大笑。
“娘娘,时间也不多了,咱们开始吧。”其中一名女子见阿娇已然微醺,便过来将阿娇搀扶到了床上,然后伺候阿娇,将身上的衣物全都褪去。
安流萤顿时吓了一跳,不知如何是好,慌忙叫道:“娘娘!”
“嘘!你不是非要跟来吗?既然跟来了,那就好好看看,看看你眼前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安流萤没有再说话,只是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阿娇,看着那两名女子教授她一些秘术,教她如何搔首弄姿,叫她如何摆弄风情,教她如何啼莺婉转,教她媚眼如波,那些姿势,一个比一个风/流,那些声语,一声比一声lang/荡,安流萤看得惊心动魄,听得面红耳赤,又看那两名女子摆弄调她,勾/弄着、刺/激着她的欲望,可她却不曾被满足,她被折磨的很痛苦,汗水混合着泪水,安流萤闭上了眼睛,双手堵住了耳朵,但是那一声声颤栗不绝于耳,她的理智在逐步凋零。
“够了!”安流萤双眼布满了红血丝,愤怒地嚷道,她脱下自己的外衫冲了过去,将那两名女子粗暴地推倒到一边,用外衫从阿娇身后紧紧裹住她。
“你们先出去吧。”阿娇命令道。
那两名女子不敢答复,疑惑地看着安流萤。
阿娇见她俩没反应,转而怒道:“出去!”
“是。”那两名女子行了个礼,彼此相视一笑,心下了然,重新披上黑色的斗篷,悻悻地退出了密室。
安流萤从后面紧紧的抱着阿娇,眼泪一颗一颗地落在了阿娇的腿上。
“这一切,都是为了皇帝?”
“也是为了家族。”阿娇冷冷地说道。
“可皇帝如今根本不会来!”
阿娇自我嘲弄着:“我为皇后之前,也是堂堂郡主,如今却要和那些下贱的勾栏瓦舍女子学这些奇y之术。”
“勾栏中人也是身不由己,何来下贱之说?只是,他若爱你,你何需如此?”
“是啊,仍在自欺欺人的是我,那些羞/耻之姿是我摆弄的,我才是那个jian人。”
“不!不贱!一点儿都不贱!很美!在我眼里非常美!”
“美吗?”
“像赤红的鸢尾花绽放一样美。”
“怎么证明你没有骗我?”阿娇回过头捧着安流萤的脸问道。
“你若有心,当知我的魂早就落在你那里了。”安流萤哭着答道。
阿娇听闻此言,两行泪默默地流了下来,她捧过安流萤的脸吻了上去,安流萤身子一颤,瞪着眼见僵在一处,反应了一会儿按住了阿娇脑袋热烈地回应着,二人共同倒下,方才的淤堵的洪流终于找到了出口,奔腾成汹涌的瀑布,这张榻似乎因终于等来了主人而不再显得空旷,此刻婉转的吟唱有了附和,空虚的手有了抓握,欲/望有了奔赴,爱意抱了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