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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   “哇!”
      安流萤看着案板上的二十尺的江鲔震惊地说不话来。
      “哇什么,还不动手。”阿娇边说着,边缓缓往后挪了几步。
      “这如何动手?要不娘娘你来?”
      “你开什么玩笑?”
      “是娘娘你发着脾气把鱼弄来的。”
      “可是做菜的主意是你出的啊。”
      “我长这么大从未杀生,这么大条鱼,我害怕。”
      “凡事总有第一次。”
      “......”
      安流萤颤颤巍巍拿着刀向那条大江鲔靠近,那鱼儿竟像是能看透安流萤心虚一般,直接在案板上扑腾起来,吓得安流萤大叫着转身向后逃,结果地上都是水,脚下一滑,直接连带着把阿娇一起扑倒在地,那江鲔挣扎着从案板上扑腾了下来,正好砸在安流萤脑袋上,安流萤刚抬起脑袋,便被这大鱼一尾巴又把脑袋拍了下去,吧唧一口啃在了阿娇脸上。
      “娘娘,小女不是有意的,打死小女,小女也不敢轻薄娘娘啊。”安流萤跪在阿娇房门外哭哭唧唧地说道。
      过了好一阵,阿娇才从里屋走了出来,脸颊上敷了药膏。
      “下次把你嘴巴闭上,免得你的牙把我磕死。”
      “不敢有下次了!”安流萤听闻此话,更是大哭起来。
      阿娇白眼一翻,懒得理她,奈何她哇哇大哭,不见停下来。
      “行了,我不怪你就是,你别哭了,我脑袋都大了。”
      安流萤听闻此言才一抽一泣地停了下来,满脸眼泪和鼻涕,也不讲究,拉起衣袖准备揩揩,突然一块手帕飞到了自己脸上。
      “脏死了,用这块吧。”阿娇嫌弃地说道。
      “鸢尾花?”
      “嗯。”
      “可是娘娘还没绣完。”
      “你还挑上了?”
      “没挑没挑,只是娘娘你喜欢,却可惜还没绣完就被我糟蹋了。”
      “眼下也找不到别的了,总好过你糟蹋衣服。”
      “不糟蹋不糟蹋,这手帕是娘娘给的,回去我一定洗干净再给娘娘拿回来继续绣。”
      “你都擦过鼻涕和眼泪了,还......”阿娇话还没说完,又看到安流萤眼里擒满了泪水,宛若洪水一般开闸即泄。
      “娘娘就真这么嫌弃我啊!哇!”果不其然,安流萤又委委屈屈地哭了起来。
      阿娇哪里知道,这眼前小姑娘毕竟也是个公主,即使从小跟着安在长河出门,同样也是被人前呼后拥的看着宠着,这几天被人呼来唤去,干啥啥不成,心里的委屈已经堆积的七七八八。

      “诶?”
      “怎么了?”
      “小虫儿好像哭了。”因为喝过共生水,花弄影似乎有所感应。
      “那可如何是好,咱先救哪边?”云破月问道。
      “不打紧,先去挨打那边。”
      “你确定?”
      “小虫儿虽然哭了,但不知道为啥,我总觉得她是故意的?”
      “嗯?”
      “不是故意的,也是自找的,不必理她。”花弄影无所谓地说道。

      “别哭啦!”
      阿娇越是劝,她便越是哭,不知为何,安流萤似乎拿准了阿娇不会把她怎么样,相反,在她面前,竟会生出这许多委屈,不仅仅是这两天的意外,从一开始久久不见母君,回家后却因为那两个外男一直胆战心惊,不仅没有跟家人朋友好好叙旧,还因此落到了这么个地方,这些难受的心思她甚至不好意思在花弄影和云破月面前流露,此刻被一条鱼吓到后,竟想在阿娇面前把所有委屈都哭尽了。
      “我也不想哭啊,可是我忍不住嘛,人家好端端的一条鱼,多不容易才长这么大,你们大老远把人家从家里捉来要杀要刮的,多造孽啊。”
      “......”
      “人家的鱼妈说不定还在家里等它回去呢,不曾想它回不去了,只能等着被煎煮烹炸,你猜鱼想不想哭,就算它哭了,说不定还要被嫌脏。”
      阿娇听到此处,方才明白,感情这丫头是想家了,看着她哇哇大哭的样子,竟是有些可爱,阿娇又头疼又想笑,只好慢慢走过,蹲下去看着坐在地上嗷嗷大哭的安流萤,真像个孩子,然后轻轻地将她揽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
      “那,我们把那条大江鲔放了好不好?”
      被抱住的安流萤先是一愣,然后听闻此言,渐渐地停止了哭声,把头埋在了阿娇的肩膀上,轻轻回复了一句:“嗯。”

      “这样,它便能回家了吧。”安流萤看着太监将这条鱼放进了御花园的池塘,期待地问阿娇。
      “御花园的池塘有暗流连接着宫外的江河,这江鲔会回家的。”
      “江河湖泊这么多,它会不会迷路啊?”
      “许多动物都有回家的本能,本宫说它会回家的,它便一定能回家。”阿娇骄傲地说道。
      “娘娘,陛下的晚宴......”含章听说她俩要放了这条鱼,赶紧匆匆忙忙赶来阻止,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来人,快把这条江鲔抓回来!”阿娇后知后觉,斜眼撇了一眼安流萤,嗔怪到:“都是你这臭丫头,被你一哭,本宫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我看娘娘压根没放心上,这丫头自从来了之后,娘娘你对她太宽待了,跟中了邪似的,说是找她来挽回圣心,结果自己一天到晚跟她胡闹。”含章反而责备阿娇道。
      阿娇被含章说面红耳赤,一时间心虚,竟然无法反驳,安流萤见状,立马站到了阿娇身前:“姐姐莫要心急,娘娘体恤我,我自然涌泉相报,晚宴之事,包在我身上。”

      “姐姐,嫂子!”
      安流萤推开门,却被眼前一幕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只见花弄影和云破月站在床边,榻上趴着一个脱光了太监,这个太监背上和臀部满是伤痕,看上去像是刚被梃杖,后面血肉模糊,想来定是极痛,人已经昏迷不醒,安流萤吓得赶紧把门关紧。
      “这是什么阵仗,你们从哪里捡来这受伤的太监?”
      “太监,什么是太监?”花弄影问道。
      “这不就是太监?”
      “这不是个男人吗?”云破月问道。
      “你们都把他脱光了,就没发现他的身体和书里画的男人身体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以为是他本来如此,或许是这孩子年纪尚小,没有发育。”花弄影道。
      “不对,我方才看了,他那里好大的疤痕,明显是外伤残缺。”云破月道。
      “这就对了,太监便是书中所记载的宦官,男子力气天生比女子强大,即使是皇宫也需要有人干些重活,因此就会需要男仆,可是皇宫里的所有女子都是属于皇帝一人,为了不让外男秽乱后宫,于是这些进宫的做事的男子第一件事便是自残身体,摒弃男儿本色。”安流萤解释道。
      “人心竟可以这样坏。”花弄影感慨道。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安流萤问道。
      云破月详细跟她解释了一下发生了什么,安流萤有些摸不着头脑,好端端地皇后为何要克扣姐姐的食物。
      “总之,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这孩子被人丢在了菜窑里,小云儿给他输送了一股子真气吊着,我们就先把人带回来,想办法帮他医治。”花弄影说道。
      “二殿下这个时候急匆匆赶回来,是不是也发生了什么?”云破月问道。
      “嫂子像姐姐一样唤我小虫儿就好,不必总叫我二殿下,我回来确实是有事找你们商量。”

      “这好办,我用豆腐照着食谱变一道清蒸江鲔出来便可。”云破月听完安流萤的叙述后,立刻便想出了这个办法。
      “没那么简单,皇后得答应我们两件事,我们才同意帮忙。”花弄影趁机谈条件。
      “什么事?”
      “第一,找人来救这孩子一命;第二,不准再克扣我们食物。”

      “岂有此理,本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你的姐姐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跟本宫谈条件。”阿娇怒道。
      “娘娘,小女能问一下,家姐是怎么得罪你了吗?为何要不给她食物。”
      “我不也是替你这个臭丫头打抱不平。”
      “为了我?”
      “是你上次说,她每次都跟你抢东西吃,你都把糕点让给她,本宫是想你从小不在母亲身边,她受尽母亲宠爱,还要与妹妹抢夺食物,实在可气。”
      “哈哈哈哈哈哈!”安流萤听她这么一说,顿时笑的前仰后翻。
      “你笑什么?”
      “娘娘误会了,家母对姊妹的教养方式各有不同,姐姐作为长女责任更重,平日里母亲对她最是严格,我让着姐姐不是抢不过她,而是心疼她。”
      “你上次那样,本宫还以为你平日里受了多大委屈。”
      “娘娘这是关心我?”安流萤直勾勾地看着阿娇。
      “谁关心你这个野丫头,我只是见不得不公之事。”阿娇双颊一红,躲避开了安流萤的目光。
      “娘娘家中可有兄弟姊妹?”
      “有一兄长,但男女有别,不曾一处教养。”
      “我和姐姐从小打闹惯了,但是感情却是十分要好的,娘娘不必多虑,娘娘若是不嫌弃,以后我也给你当妹妹如何?”
      “......”
      “娘娘?怎么不说话?”
      “谁稀罕你这么个爱哭又事多的妹妹,恐怕你姐姐平日里也被你烦的头大。”

      花弄影突然不自觉打了好大一个喷嚏,云破月以为她着了凉,赶紧拉过她的手揣怀里捂着。

      误会解除后,阿娇如花弄影所愿,找人给那小太监治伤,又命人恢复了花弄影的饮食,不仅如此,还加了些量,云破与也依约用法术将豆腐做成了一道清蒸江鲔,解了阿娇燃眉之急,皇帝和卫将军没有吃出什么不对,此事就草草收尾,只是皇帝心中,仍留下了一根刺。

      “厨艺这个方法看来还是不适合本宫,你再重新想别的办法吧,老规矩,想不出来,有你好果子吃。”
      “娘娘上次也这么说,还不是.....”
      “再多说一句,本宫现在就命人把你拖出去掌嘴。”
      “不说就不说,只是娘娘,小女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
      “小女能否就留宿在娘娘宫中?”
      “你不要得寸进尺。”
      “那房间现在没我位置了,那小太监现在睡在了我的榻上,我总不好去姐姐和嫂子那里挤吧,我才不要当她俩的中间人。”
      “嫂子?”
      “哦,就是我师姐。”
      “她还是你嫂子?你家中也有兄长,不曾听你提起过。”
      “没有啊,我就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再无其他兄弟姐妹。”
      “那这嫂子从何说起?”
      “......”安流萤一时嘴快,一瞬间便后悔的想抽死自己,心里慌的不知如何是好,这下该怎么圆呢?
      “娘娘,若我说,我的家乡两名女子可以结亲,娘娘作何感想?”
      “这......”阿娇虽说也曾看过些野史,知道史上有过关于女子交合的记载,但还是一时间还是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娘娘倒也不必如此惊慌,感情之事发乎于心,心之所向,又何必在乎是男是女。”
      “可是阴阳调和,生儿育女,男女各司其职,国家与家族方能稳固根本,生生不息。”
      “说到底,男女之限还是繁衍香火之事所限,亦是国家运作之限,更是执政者掌权之器,世人只道女子身娇体弱只能依附于男子,可曾想过是男子仗着武力优势压迫女子?生育之事,并非一人之力,可是怀孕哺乳皆只有女子可为,男子不怀以谦德对女子重情感恩,反将女子视为私物,肆意霸占利用,历朝历代严禁女子抛头露面,也不允许女子读书做官,情之为贵,从一而终,可却只要求女子一生只尊一人为夫,男子却可以三妻四妾......”
      啪!一声清脆的声响彻甘泉殿。
      阿娇先是打了安流萤一耳光,又缓缓抬起手抚摸她被打红了的脸,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小声说道:“世道如此,你当如何?这里是皇宫,说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你不要命了吗?”
      “娘娘心中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娘娘若真是认命之人,又何来先前惜纣之论?又为何气那皇帝于卫夫人处设宴?”
      “我说可以,别人说不行。”
      “就因你是皇后?是窦太主之女?你真当皇帝会一直忌惮你的娘家?”
      “不,我怎会不知,陛下是天之骄子,总有一天,他会铲除一切桎梏他的存在,我可以畅所欲言,不过是赌他爱惜皇誉,他想成为千古一帝,便不会杀死发妻,况且我还是他表姐。”阿娇叹了口气,无奈地继续说道:“他虽不会杀死我,但是他却可以用其他方法折磨我,杀人诛心,如果我身边在乎的人都死了,那我将生不如死,所以,你们绝不可以落人把柄。”
      “娘娘既然已经看的如此通透,为何还要和皇帝斗?”
      “不是我想斗,只是我的族人不甘心啊,即使我不斗,迟早有一天,陛下为了平衡朝堂势力,定会打压旧部,拉拢新贵,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
      “方才,打疼了吗?”
      “......”安流萤看阿娇强忍住泪水,笑着摇摇头。
      “你若不想回去,就在这偏殿将就着吧,本宫今日被那条破鱼弄的着实乏了,懒叫人收拾了。”
      “多谢娘娘。”
      “你的家乡,真的可女子通婚?”
      “真的。”
      “那你........”阿娇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安流萤经常用那样怪异却真诚的眼光看自己,心下了然,脸颊微微一红,不再多问。
      “我怎么了?”
      “没什么,早些歇着吧。”
      安流萤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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