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国秘史》潇栩睿

40、第 40 章

　　“姐，嫂子，我回来了。”
　　安流萤回到住所，却不见花弄影和云破月，正心下起疑，却见桌上写了一个字条：“臭丫头，你到底做了什么？一夜不回就罢了，还害我被克扣了食物，还有我头发的事，老娘先出去找点东西吃，你若回来给我好好等着，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克扣食物？什么跟什么嘛，这皇后这么小气的吗？本来还想找她俩商量一下接下去怎么办的，结果她俩却偷偷跑出去了。”安流萤心想，这皇宫重地，她俩乱跑会不会有危险啊，但是突然灵机一动：“对啊，食物！，母君和母后感情一直很好，母君的厨艺起了好大的作用。”
　　想到此处，安流萤屁股还没坐热，又巴巴往皇后的寝宫跑去了。

　　花弄影着实没想到，自己来这里一趟，不仅刘海没了，还被克扣了食物，昨夜安流萤一夜未归，今天一大早含章来送食物还是只送了云破月那一份。
　　“你说她会不会是闯祸了？”花弄影担心地揣测道。
　　“应该没有，不然也不会有空回来偷偷剪你的头发。”
　　“也是，但为什么要克扣我的食物呢？”
　　“确实奇怪，关键是只克扣你的那一份，我的倒是一顿不少。”
　　“可是你每次都分给我，明明是两个人，这明显不够啊。”
　　“急也没有用，等二殿下回来，咱问清楚便是。”
　　“我怕等不到她回来，我就饿扁了。”
　　“你素来身体弱些，打小就不抗饿，今日这顿你就都吃了吧，我不跟你抢。”
　　“那怎么行，自从你跟我会女儿国后就再没有少过吃食，现在一顿不吃怎么会习惯，我发誓不会再让你过小时候那种忍饥挨饿的日子，咱俩还是一人一半，既要同甘，也要共苦。”
　　“想来也着实好笑，咱们可是在大汉王朝的皇宫里，放眼当今世界哪里还能比这里更富贵，居然还能吃不饱。”
　　“对啊，咱们可是在皇宫里，本事也不算太差，怎么能吃不饱呢！”
　　“你想做什么？”云破月看花弄影眼睛贼溜溜地转悠，便知道她打了什么主意。
　　“你说呢？”
　　二人相视一笑，先把眼前有的东西分而食之。

　　花弄影和云破月先换上了昨日含章送来的宫女服装，然后大胆的走出了卧室，路上仔细观察其他宫女走路的样子，二人也有样学样地双手交叠恭敬地放在胸前，低头含胸地轻挪玉步，眼睛机警地四处打量。
　　“这样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转也不是办法啊。”花弄影无奈地小声说道。
　　“等我一会儿。”只见云破月捻了个决，然后往花弄影鼻子上轻轻一点，然后问她：“怎么样，闻到了吗？”
　　花弄影深吸一口气，一股菜香味直涌上鼻：“闻到了！为什么你不自己闻？”
　　花弄影刚问完，便被菜香味引诱得肚子咕噜噜闹腾。
　　“我确实也不扛饿，受不了这香味。”云破月笑道。
　　“你......”
　　“快带路吧，还不都是你这些年宠的。”
　　花弄影无奈，像只狗一样闻着菜香味往御膳房寻去。
　　等到了御膳房，发现御膳房正是忙碌的时候，人员众多，根本不方便顺点什么，于是只好先行返回，将就着再饿了两顿，等到入夜后再来，刚要离开，便看到有一队宫仆整整齐齐地端着菜肴从御膳房出来，乍一数大概有九人，每人端了两道菜，这么一算就有十八道菜，这九人竟没有将菜分散送往各宫，而是只往一个宫殿送去。
　　“也不知是哪家贵人，竟能吃下这些？”云破月感慨道。
　　“皇家威仪，向来如此，吃不吃得下并不重要。”
　　“这么多菜，想来少个一两道也没什么。”
　　“这里人多不好下手，等会儿到拐角处找机会，走在队伍最后的那个小家伙，个子最小，就选他吧。”花弄影盘算着。
　　云破月点头表示同意。
　　经过御花园时队伍刚好经过一座假山，花弄影和云破月瞅准了时机，先躲到了假山的山洞中埋伏好，等到队伍路过，花弄影眼疾手快地往队伍最后面的那个小个子脖颈子上砍去，那小个子身体单薄，果然不经打，轻轻一敲就倒了，云破月配合着花弄影，一个接住倒了的人，一个接过人端着菜的托盘，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把人安安稳稳地放倒在地躺着后，两人迅速端着菜回到了住处，结果打开盖子一看，两人傻了眼，眼前的两道菜，一道是消食的甜汤，一道是解腻的鲜果，旁边还有一盘小碟，放了些葱沫和蒜瓣，感情两人忙活了半天，劫了两道餐后小吃和一盘调味配菜回来，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总比没有强。

　　“娘娘！小女有办法了！娘娘！”安流萤兴冲冲地跑到甘泉殿。
　　“没规矩，胡乱嚷嚷些什么，娘娘正在偏殿绣东西呢。”含章从偏殿走出来，制止了安流萤的胡冲乱撞。
　　安流萤一听阿娇在偏殿，也不管含章拦没拦着，机灵地直往偏殿里钻，看到阿娇正专心致志于眼前的绣架，她悄悄地踮起脚靠近，看见她纤纤素手，挑弄着一针一线，知道安流萤进来了，也并不搭理，含章跟了进来，想要把安流萤拖出去，却见阿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向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含章鞠了一礼，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只留安流萤与阿娇在殿内独处。
　　“这是鸢尾花。”
　　“你见过？”阿娇问。
　　“当然。”
　　“这是西域的花，我朝认识的人没几个，多年前张骞出使归来曾带过几株，陛下不是很喜欢，我便要了过来，结果不曾养活，你小小年纪怎会见过。”
　　“因为小女家养活了。”
　　“哦？”
　　“小女的家乡有很多擅长养花弄草的女子，不仅鸢尾花，还有很多奇异独特的花，我家乡的姐妹们都养的很好。”
　　“你的家乡，奇女子众多啊。”
　　“娘娘很喜欢这花吗？”
　　“张骞说，这花象征着纯洁，又因花色繁多，被称为彩虹之玉，一种花，不仅纯洁高贵，而且多彩多姿，不拘一格，教人很难不喜。”
　　“可惜我现在暂时回不去了，否则我一定给娘娘多多带些鸢尾花来。”
　　阿娇看她，眼里既有无法回家的无奈，又有真心想给自己送花却无能为力的可惜，一时间竟产生了一丝愧疚，若不是因为自己的私欲把人困进了这深宫大院，想来她必是无比自由，但若不是把她拘了进来，也不会认识这么一个有趣的人儿。
　　“刚刚在外面就听你叫嚷着你有新办法了，是什么，说来听听。”
　　“圣人云，食色性也，所谓宠其胃，栓其心，娘娘何不精进一下厨艺，学那一两道拿手好菜。”
　　“我当是什么好主意，那你可曾听过，君子远庖厨，本宫乃贵人，怎能亲自沾染那些烟火腥臭。”阿娇骄傲地说。
　　“可是为心爱之人做菜，岂不是最简单的幸福，陛下和娘娘虽然贵为天人，但是也是凡间普通夫妻啊，家嘛，不炊烟袅袅，怎么像家呢？”
　　“你这话，我的母亲也曾对我说过，还在潜邸时她也曾命人教过我几道菜，但是在此道上，本宫确实没什么天赋。”阿娇略显窘迫的说道。
　　安流萤想了想，突然抓起了阿娇的手说道：“这次不一样，我陪娘娘一起学。”
　　“你？”
　　“对啊，学东西首先是要有兴趣，有动力，娘娘先前是被迫，又因爱美嫌弃烟火气，多少都有点排斥心理，现在我给娘娘作伴，一定可以的。”
　　阿娇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安流萤炯炯有神的目光充满了期待，突然不知如何拒绝，只好命人将甘泉殿的小厨房打扫出来，又叫人找来了食材和膳谱。
　　“就只有这些了吗？”
　　“娘娘，这是最新鲜的食材了。”
　　“可都是些素蔬，没有肉吗？”
　　“回娘娘，今日的鲜肉都用尽了，只剩......”那太监支支吾吾地说道。
　　“只剩什么？”
　　“只剩一条鲜活的江鲔，是昨日江夏郡新送来的贡品，足有二十尺呢。”
　　“既然是贡品，那便算了吧，咱们初学，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阿娇说道。
　　“娘娘贤惠，正是如此，况且这道菜是陛下今日宴请卫将军的主菜。”那太监笑呵呵地说道。
　　“哦？陛下宴请卫将军？”
　　“正是。”
　　“宴设何处？”
　　“......”
　　“说！”
　　“回娘娘，在卫夫人那里。”
　　阿娇听闻此言，冷笑两声，回过头对那太监说：“你回去跟御膳间说，那尾江鲔，本宫要了。”
　　“娘娘，这......”那太监面露难色，急的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娘娘，您何必如此，这样跟陛下作对，非明智之举啊。”安流萤劝道。
　　“既然是宴请功臣，何故本宫不知？”
　　“可他们毕竟是姐弟，也不是说不过去啊。”
　　“本宫才是国母！宴请功臣既是国事，便该依礼行事，陛下已经将她封为夫人，再往下，是不是就该把这皇后也给她了？”
　　所有人听闻此言，都吓得呼啦啦跪倒伏地，不敢多说一句，只有安流萤看着她，看着她目光坚定，嘴角轻轻抖动，手紧紧地握了起来，安流萤走过去，松开她的手，看着她用指甲把自己手心扎的泛紫，轻轻用手拉住她的手：“娘娘所言极是，既是宴请功臣，娘娘身为皇后，想为陛下和功臣尽一份心力也说得过去，我们此番开小灶本也是为了陛下，公公便依娘娘之意，将那尾江鲔交给我们处理吧。”
　　“诺。”那太监思忖了一番，恭敬地回复，不一会儿，就把那尾江鲔送了过来。

　　“餐后的甜汤和水果呢？”皇帝奇怪地问道。
　　“奴婢失误，那端菜的小太监不知为何睡倒在了御花园里，菜也不见了，奴婢定当重重责罚。”领头的太监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公公最会调教下人，想来这小太监确实是累了，亦或者是病了，陛下，就饶了他这一回吧。”卫夫人笑着求情道。
　　“只要爱卿不介意就好，江夏郡送来了上好的江鲔，足有二十寸，晚上朕与爱卿好好喝几杯，不醉不归。”
　　“陛下，那江鲔......”
　　“又怎么了？”
　　“江鲔被皇后娘娘要去了，说是要亲自料理，以慰陛下与将军。”
　　“......”
　　“哈哈哈哈，臣何等福气，在此谢过陛下，谢过皇后娘娘。”卫将军见皇帝黑着脸不发一言，赶紧笑着起身行礼。
　　“哈哈哈哈哈，难为皇后有心，既然如此，今日晚宴，朕就静待皇后的美味佳肴了。”皇帝忽地转变了脸色，笑着附和道，随后又问了一句：“那小太监现在何处？”
　　“在监栏院门口跪着呢。”
　　“下不为例。”
　　皇帝话虽如此，但语气中的狠厉与怒气领头太监深得其意，于是恭敬地鞠了个躬，便退了出去，撩起衣摆急匆匆往监栏院赶去。

　　“不好，咱害人了。”云破月正盘腿在榻上观心打坐，突然睁开眼叫道。
　　“怎么了？”花弄影被她吓得一骨碌坐了起来，刚才的食困瞬间荡然无存。
　　“我刚刚观微看到那个被咱偷了菜的小太监，可能会被杖毙。”
　　“就那么几道破菜，这皇帝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他是被迁怒了，别说了，快去救人。”云破月说罢，便拉着花弄影往外跑。

　　“生死看命，二十梃杖，行刑！”监栏院外，领头的太监无情地下达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