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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安流萤无奈,先是跟着宫女去菜园子里挖泥,之后便抱着一桶泥乖乖回到皇后的偏殿,回来却不见皇后,得知皇后的母亲进宫来了,此刻正与母亲在御花园相聚,得知皇后不在,她反而轻松了些,开始尝试着塑造纣王的泥像,思来想去,终究不得其法,于是趁宫女们没注意,自己一个人悄悄溜了出去,在宫里胡乱溜达。

      “陛下近日里,可曾幸临?”一位气派非凡、趾高气昂的贵妇人说道。
      只见阿娇虽为皇后,在这位妇人面前,却是连头都不敢抬,只能怯怯地摇了摇头,小声嘟囔一句:“未曾。”
      “废物!”
      “女儿知错。”
      “错哪儿了?”
      “......”
      “你要明白,不是因为他是皇帝你才嫁她,而是你嫁了他,他才是皇帝,因为你是本宫的女儿!你若圣眷长浓,本宫倒也不必焦急,只是这世上就没有长情的男子,何况坐拥三千佳丽的皇帝?”
      “女儿明白。”
      “你若真明白,就该用尽一切手段去勾住皇帝,他现在羽翼日渐丰满,如今的富贵终究颤颤巍巍,只有你早日诞下嫡长子,方是长久之计。”
      “可是母亲,我......”
      阿娇话未出口,便被那妇人一眼瞪住,阿娇只好默不作声。
      “你没得选择,别忘了你的一切都是谁给的,你可以被娇宠一时,却不能保证被娇宠一世,权力,只有握在自己手中才算数。”
      “是,女儿谨记教导。”

      “敢问姐姐,哪里可有纣王的画像?”安流萤回到皇后宫中,亲切地问道。
      “你跑哪里去了,皇宫重地,岂能乱跑。”含章责备道。
      “没乱跑,只是吃撑了,去了趟茅房,姐姐还没回答我,哪里可有纣王的画像。”
      “纣王是一代暴君,宫中哪里去找他的画像,就算是有,想必也藏于石渠阁中,哪是你我能借阅的。”
      “那普通的男子画像总有吧。”
      “丫头莫要胡说,后宫女子怎敢私藏男子画像。”
      “......”
      安流萤无奈,这什么也没有,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正惆怅之时,发现金盏中倒影出来自己的影子,顿时心生一计。
      “请姐姐帮帮忙,可否帮我找身男装来,再找面穿衣镜来。”
      “你捏个泥像,怎的如此事多。”
      “求姐姐帮帮忙,办好了,也给皇后娘娘解忧不是。”
      “......”
      “好姐姐,求求你了,好姐姐,好姐姐。”
      安流萤把平日里对人撒娇的本事全拿出来了,含章被她央求不过,只好答应,先是给她找了身太监的衣服,又命人把皇后主卧里的大方镜抬了出来,只见她把头发束了起来,换上太监的衣服,顿时一个英俊秀美的少年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如何?”
      周围宫女见她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顿时都看呆了去,有几个小宫女甚至还红了脸,小声议论了起来。
      “秀美有余,但太稚气,少了些王者之风。”含章中肯的说道。
      “王者之风?”
      “纣王到底是一代人皇,你的样子就是一个毛头小子。”
      “容我再想想办法。”
      过了一会儿,安流萤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撮毛,和周围的几个小宫女张罗着,贴的满脸都是。
      “这胡子一贴,倒更像几分了。”含章笑着说道。
      “主要是姐姐们贴的好。”
      “依我说,还是这胡子的毛找的贴合,姑娘你哪里找的?”
      “最贴合自己的毛发的,当然是同宗同源的好啊。”安流萤得意的指了指头发。
      “啊?你剪头发了?这可怎么使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能剪呢?”
      “受不受之父母还好说,头发嘛,反正可以再长。”
      “可是我看你头发也没变化啊。”
      “当然不能剪我的头发啊,剪了多丑啊,我还得在娘娘跟前晃悠呢。”
      “发梢剪一点,不碍事吧。”
      “诶,这姐姐就有所不知了,发梢的头发太过粗硬,要像胡子一样细软,当然得是额前的刘海啊。”
      “那你这同宗同源的头发从何而来?”

      “我要杀了她!”花弄影看着自己短了一截的刘海,怒火中烧。
      “午觉才眯了一小会儿,你这妹妹,手脚倒是轻快。”云破月笑道。

      安流萤对着镜子,照着自己的扮相,一直鼓捣那樽泥像,忽觉自己身材还是太单薄,于是又往衣服里塞了些细软,硬把自己弄成了一副魁梧的模样,忙忙碌碌,一直到了黄昏,方才将泥像塑好,问了一句,怎知阿娇还未回宫,因已累极,便顾不得许多,直接和衣倒地睡去。
      “娘娘可算回来了。”及至深夜,含章才等到被馆陶公主内仆嬷嬷悄悄送回的阿娇,只见脸色潮红,目光浑浊,看上颤颤巍巍,疲惫至极。
      “最近每次长公主娘娘派嬷嬷来把娘娘接走,娘娘都深夜才回,长公主娘娘到底叫您去做什么,怎的每次回来都如此疲惫。”
      “含章,若想活命,不该问的别问。”
      “娘娘,含章只是担心娘娘。”
      “担心又有什么用,这是本宫的命。”
      阿娇路过偏殿,发现仍有烛火,便过去瞧一瞧,只见一个满脸胡子的彪形大汉躺在地上,脸上、手上、衣服上都沾满了泥渍,吓得她刚要惊呼,幸而领头宫女及时出现,告诉她白日里的详情,她听后命人把烛火凑近些,然后细细端详了一番,细皮嫩肉的脸蛋沾满了假胡子和泥巴,衣服下的细软东一截西一段的露出来,阿娇被眼前人的娇憨逗得忍不住噗嗤一笑,方才的委屈和疲惫竟减少了些。
      “娘娘,奴婢这就叫醒她,让她回去睡。”
      “不必,吵醒了的觉再睡就不香了,随她吧。”阿娇拿起安流萤捏的泥像细看了一下:“到底还是粗糙了些,不过和她这扮相倒也相近,给她拿条小被,别冷了她去。”说罢,阿娇便转身回了主卧。
      待她醒来之时,已是第二日天光,睁开眼,便看见阿娇斜靠在一旁,手捧着一本书卷仔细阅读。
      “娘娘?”安流萤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大早的陈阿娇便坐在了她身边看书。
      “醒了?”
      “娘娘这是专程在等我醒?”
      “想多了,本宫只是睡不着,便早起了些,你昨日所说天喜星君之事本宫还是有些不大相信,便着人去石渠阁找来些殷商的史册,你睡觉的这个位置,早起光线最佳,本宫便坐这里翻阅翻阅。”
      “那娘娘翻阅的结果如何?”
      “依本宫看,那帝辛虽有暴虐之举,但也有被误解之嫌。”
      “哦?”
      “先不说他东征西讨的开疆拓土有功,殷商重鬼神占卜之说,奴隶主长期迫害欺压百姓,门阀阶级之害已危国本,帝辛所图不过是固王权、稳人本,孟子云,万物皆备于我,偏偏天道不许人道昌,结刍为狗,用之祭祀,既毕事则弃而践之,帝辛诚挚赞美,娲皇借故找茬,苏妲己与帝辛,本宫倒是不觉得他俩有情,妲己虽貌美,帝辛岁已高,想来那九尾狐也有不甘心被神随意调遣之意,所以才变了阵营,协助帝辛以人皇之尊对抗众神怪仙家,却奈何成王败寇,帝辛死后说是封神,实则被迫永远臣于天道,而九尾狐也从瑞兽中除名,堕为妖孽,不知所踪,可见天意弄人。”
      “......”安流萤惊讶地看着阿娇,原以为她只是一个恃宠而骄的皇后,想不到竟有如此见地。
      “怎么不说话?难道本宫所言不对。”
      “想来娘娘心中也有许多不畅之事,表面上贵为天下国母,但一举一动,也有被逼无奈吧。”安流萤此言发自肺腑,昨日她随意溜达,御花园中阿娇母女二人的对话她全听到了,思及刚才阿娇所言,不过是借古说今,以他人喻自身。
      阿娇听闻此言,惊讶地看向安流萤,心道,莫非她知我心中所想。
      “你呢?年少离乡背井,看似潇洒自由,实则漂泊艰辛,不是么?”
      两人彼此相望,欲言又止。
      “我......”
      “娘娘,快休要胡言。”含章站了出来,赶紧制止了她二人的谈话。
      “娘娘是后宫之主,按律后宫不得干政,吕后之事已是大忌讳,如今陛下也与窦太主有了嫌隙,宫中耳目众多,娘娘今日去石渠阁借阅商史已经很冒险了,那妲己更是被指牝鸡司晨第一妖妃,娘娘怎好再说她好话,刚才娘娘一番所言,恐怕不仅触怒上神,更怕的是触怒圣上啊。”含章小声劝诫道。
      “难为你了,也不怪你怕,你呢?楚服,你怕吗?”
      “......”安流萤本想说不怕,牝鸡司晨这种荒谬的话若在自己的国家恐怕要被笑掉大牙,但是阿娇唤了她一声楚服,日后的下场顿时让她心生忧虑,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罢了,瞧你灰头土脸的样子,回去洗洗吧,准你今日不必过来见我,重新想个方儿,想不出来,有你好果子吃。”
      “诺。”
      语罢,一旁的宫女拿来了三柱点燃的香,恭敬地递给阿娇,阿娇随意地礼拜了两下,然后把香插在了安流萤捏好的纣王像前。
      “娘娘不是不信了吗?”安流萤奇怪地问。
      “你捏了那么久,总得有些用处吧,扔了也怪可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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