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国秘史》潇栩睿

38、第 38 章

　　“姑娘快些走，可不敢让娘娘久等了。”
　　“好。”
　　安流萤心下腹诽，自从被吸进到地图里，她俩一路上就亲亲我我，自己除了眼红和尴尬啥好也没落下，莫名其妙地还背负上了楚服的命运，一大早就被陈阿娇的宫女叫醒去伺候这个想丈夫想疯了的女人，她俩倒好，还搂搂抱抱的睡着，早知道昨天晚上就该要中间那张榻，看她俩怎么合榻而眠。
　　“娘娘，人到了。”
　　“知道了。”
　　安流萤到了皇后寝宫，她尚未梳妆，慵懒的合着寝衣散着头发在吃早膳，安流萤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将食物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动作优雅又精细，不自觉看的呆了，陈阿娇正专心享用美食，不曾想突然冒出一股子不适，抬头一看，只见这家伙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毫不避讳，就连当今圣上也不曾这样看过她，一时间觉得她好生无礼，奇怪的是，自己并没有因此想要动怒，相反却生出了一丝羞涩。
　　“咳咳，难为楚服姑娘一大早便被本宫叫来，不知可曾用过早膳。”阿娇端庄大方的问道，一双玉手捋了一捋披在肩上的长发。
　　安流萤一方面不习惯被叫作楚服，一方面被阿娇优雅的一举一动迷住了，一时间仍是痴痴地看着阿娇，没有答话，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发现阿娇的耳朵渐渐红了，甚是可爱，她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放肆，你还要看娘娘多久。”旁边的含章实在看不惯了，赶紧出言呵斥，安流萤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低下头行礼。
　　“小女无礼，请娘娘莫怪。”安流萤心里只骂自己好色之徒，差点误事。
　　“罢了，本宫问你话，你还没有回答。”
　　“小女被娘娘的风采一时迷了眼，不知娘娘刚才问了什么，请娘娘恕罪。”
　　“本宫的风采？你倒是说说，本宫什么风采？”
　　“娘娘虽尚未梳妆，但是更显容颜素静，清丽悠扬，恬淡如秋风白桂，秀美胜冬雪之洁，举手投足又好比山中灵鹤，林间神鹿，小女子只是个村野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除了小女子的母亲们，再没有见过如此高贵优雅的女子。”安流萤心下得意，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不得把这从小娇生惯养的皇后哄的舒舒服服的。
　　“如鹤似鹿？油嘴滑舌！这两样东西，陛下的延寿馆和益寿馆里多的是，在野之鹤方为灵鹤，在林之鹿方为神鹿，被人拘了束了，不过是玩物，本宫未曾梳妆，倒也不是为了图什么恬淡素雅之名，只不过如今在这甘泉宫闲来无事，居于长乐宫的太后相距甚远用不着请安，陛下又久不到我处，没必要收拾罢了。”
　　“小女惶恐，一片赞美纯然肺腑，绝无讥讽娘娘之意。”安流萤心道倒霉，弄巧成拙，马屁拍到了马蹄上了。
　　“起来吧，要不是你的眼睛比你的嘴巴会说话些，我真要治你的溜须拍马之罪。”
　　“小女眼睛会说话？”安流萤一头雾水。
　　阿娇看她傻不愣登的样子，无奈笑笑，确实，她盯着自己看的样子充满了欣赏与一些别的不可言说之情，也不知是否是自己想多了，就连陛下那样的堂堂男子汉也不曾用过如此痴迷与真诚的目光去看过后宫任何一个女人，虽然这目光过于直白，好在不叫人讨厌，倒也确实比任何言语上的赞美来的真实。
　　“算了，看你确实有些呆样，本宫方才问你，可曾用过早膳，饿不饿？”
　　语音刚落，就听得安流萤腹中传了一阵咕噜噜的声响。
　　“娘娘这可问到点子上了，自从前日离开家，我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虽说抓了点野味，但到底不如灶里出锅的实在。”
　　“行吧，本宫这就给你传膳。”
　　“不必不必，等不了这么久，娘娘吃饱了吧，还剩这么多呢，别浪费了。”
　　说罢，安流萤倒也不客气，直接就坐到了阿娇对面，拿起阿娇的碗筷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更是毫不避讳的直接吃下了阿娇咬了一口的红枣糯米糕，阿娇顿时羞的满脸通红。
　　“大胆，娘娘没有赐座，你竟然敢和娘娘对食，还吃了娘娘吃过的米糕。”含章又呵斥道，心想这个小姑娘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不能吃吗？可是还剩这么多，别浪费嘛。”安流萤不理解的看向阿娇，发现她脸红到了脖子根，顿时才反应过来，吃人咬过一口的食物，着实是有些暧昧了，瞬间自己也脸红到了耳朵，赶紧赔礼道歉：“娘娘，小女确实是饿昏了头，绝无唐突娘娘之意啊。”
　　“罢了罢了，果然是乡野女子，不知礼不怪，既然吃了就吃了吧，再深究反而显得矫情。”
　　安流萤傻傻地对着陈阿娇一笑，继续夹菜喝粥。
　　“诶？不对啊，你既然是乡野女子，想来你母亲也只是村妇，你刚刚说，除了你母亲，本宫是你见过最高贵优雅的女人？”
　　“对啊。”
　　“大胆，你敢将本宫比作村妇！”
　　“才不是呢。”安流萤双颊鼓鼓地塞满了食物，匆忙解释道。
　　“料你也不敢。”
　　“我的母亲们才不是村妇呢，论气度，您也还差我母亲一点。”
　　“混账，本宫三岁开始家里便严格培养，所有训练都是为了母仪天下，天底下怎么会还有别的女人比本宫更…”
　　没等她说完，安流萤便抢白道：“三岁？那娘娘你一定很辛苦吧。”
　　“这......要你管。”阿娇先是一愣，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她是否辛苦，但依旧嘴硬。
　　“可是娘娘，不一样的，您的教养是为了母仪天下，我的母亲可是为了君临…”话未说出口，安流萤瞬间打住，恨不得又打自己几个耳光。
　　“为了什么？”
　　“为了救度苍生。”安流萤两眼一转，赶紧编排道。
　　“你的母亲有这胸怀？”
　　“那是自然，不然怎么配得上高贵优雅四个字。”
　　“这么说来，你母亲到底是何方神圣？”
　　“娘娘，我们家的事我确实不便多说，但我也不想骗您，您就别逼我了吧。”
　　“这话倒是真诚，我宁愿你瞒着我，也好过编瞎话骗我，不过你母亲既然高贵优雅，怎的你身上看不到半点高贵优雅的影子？”
　　“因为我没有长时间在我母亲身边待过啊，我从小便过继给了姨娘，跟着姨娘游历天下学习本事，长期在外奔波，身上的江湖气自然也就多些，粗鲁了点，娘娘莫怪啊。”
　　话及此处，阿娇顿时觉得她看上去好像瘦了很多，心下生怜，把桌上的其他几道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不对。”
　　安流萤心道麻烦，不知阿娇怎就如此心思细腻，哪来这么多顾虑“怎么又不对了？”
　　“你刚刚说，母亲们？”
　　“是啊。”
　　“母亲只有一个，你这个“们”从何说起？”
　　“生母一个，养母一个。”
　　“你的父亲呢？”
　　“我没有父亲啊，也不需要父亲。”
　　听闻此言，陈阿娇瞬间面露同情，看着眼前傻愣愣的人风轻云淡的说着没有父亲，不需要父亲，想来不过是强把心事压心底罢，感慨万分，也就不去计较她把自己和母亲相提并论了，毕竟，谁家孩子不是把母亲放在第一位呢，想来，她倒也是个孝顺的人。
　　“嗯，这糯米糕真好吃，跟我母亲做的很像，小时候母亲总做给我和姐妹们吃，可是我那臭姐姐，经常跟我抢。”
　　“糯米糕有什么好抢的？”
　　“谁让她是长姐，母亲和其他族人平时都把注意力放她身上了，我就让让她呗。”安流萤心想，姐姐虽然和自己经常吵吵闹闹的，但是作为女儿国的储君平时被母君和大臣把她盯得很紧，就连饮食都毫不懈怠，不像自己，可以和姨娘自由自在地在外面闯荡，吃遍了天下美食，作为妹妹，偶尔给她让点好吃的，也算是够义气了。
　　阿娇听闻此言，顿时替她打抱不平起来，心想都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何故如此偏心，先是只给长女取名，二女儿只能被唤作虫子，这也就罢，都已经把二女儿过继了，为何还要在食物上克扣，自古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她母亲如此偏爱长女，难道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吗？这长女也是，未免太恃宠而骄了，思及此处，便叫来了身旁的含章，悄悄地跟她嘱咐了几句，含章行礼唱喏，然后转身走出宫殿去办皇后交代的事情。
　　安流萤看她们神神秘秘的样子，一头雾水，晃晃脑袋，不去想别的，继续吃东西。

　　“什么？撤了？这是为何？我刚拿起筷子啊！”花弄影不知所措的扒拉着食盒，眼睁睁地看着宫女把食物都端走了，尤其是那盘散发着清香的红枣糯米糕。
　　云破月掐指一算，仿佛知道了什么一般，忍不住微微一笑，待宫女走后，把自己那一份，分了一半给花弄影。

　　“嗝！”安流萤吃饱后，两手一摊，径直向后仰去，又轻轻拍了自己的鼓起的肚子，心满意足。
　　“饱了？”阿娇问道。
　　“饱了。”安流萤傻笑道。
　　“饱了，便说点正事。”
　　“正事？什么正事？”安流萤拍着肚子心不在焉地问。
　　“……”
　　眼看阿娇变了脸色，安流萤瞬间才反应过来：“哦！对对对！正事！”
　　“你有什么方儿，尽管使出来。”
　　“方儿？”安流萤抓耳挠腮地想着，不一会儿，眼睛突然一亮,神神秘秘地问道：“娘娘平日里，可拜神吗？”
　　“自然。”
　　“拜的哪位神？”
　　“后土娘娘。”
　　“可尝试过拜拜天喜星君？”
　　“这是哪位神祇？本宫从未听说。”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周武伐纣，商亡牧野，这段历史娘娘想必是知道的。”
　　“那又如何。”
　　“天下荒荒万民怨，战亡将士幽魂潜；大小英灵尊位次，封神开坛列花笺。”
　　“别卖关子了，说直白些。”
　　“彼时天界仙班乏陈，人间又恰逢此番浩劫，武王伐纣出了许多能人异士，浩劫结束，元始天尊下赐封神榜，将所有应劫者皆封了神，其中，包括了帝辛。”
　　“纣王？莫非？”
　　“正是，纣王便是天喜星君，掌管夫妻姻缘，两口子之间的闺惟之事，拜他再合适不过。”
　　“他可是个昏君啊，本宫岂有拜他之理。”
　　“娘娘不是为了挽回陛下的恩宠，什么事都愿意做吗，现在连拜个神都费劲。”安流萤嘴上激到，心里暗自思忖，自己想破脑袋才想出这么个民间传说，姑且先敷衍着，毕竟也没别的什么办法了，这位祖宗，您就别挑三拣四了。
　　“行吧，姑且一试。”
　　安流萤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心道总算先糊弄过去了一关。
　　“怎么拜？”
　　“什么怎么拜？”
　　“怎么拜这位天喜星君？”
　　“拜神嘛，您怎么拜后土娘娘就怎么拜这位呗。”
　　“总得有个神像吧。”
　　“这会子让小女上哪儿给您找神像去，娘娘若是急用，要不您让人姑且先塑一樽泥像吧，心诚则灵，倒也不必太在意华丽与否。。”
　　“好主意，那就你来。”
　　“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
　　“可是小女不会塑泥像啊，也没见过纣王长什么样啊，塑不好怎么办？”
　　“瞧你说的，难道有人见过后土娘娘吗？她的神像不也是后人想象着来，你自己也说了，心诚则灵。”
　　“可是…”
　　“不必再说了，此事本身就只能隐秘进行，能找别人，本宫又何必悄悄邀尔等进宫。”
　　“分明是是强绑来的，哪里是邀啊。”安流萤小声嘀咕道。
　　“我一会儿便让人带你去挖泥，务必今日内捏完，本宫明日一早便上头香。”
　　“诺”安流萤无奈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