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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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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要失望了。韩少爷,我就先调查了。"
她是得了韩有的命令,加上有管家在旁边守着;元三妹的每个请求,都得到了落实。
面前这一排小厮,是当日陪着韩行朗出门的一行人。
在韩家做工久了,他们似乎也忘了自己庶民的身份,面对元三妹的审问,各个什么都不知道。
铁了心的要难为她。
元三妹凝视,看向这些人的眼神,已经没有刚才的柔和,“你们确定什么都不知道吗?那我可以告诉韩老爷,你们都是这件事的主谋,相互包庇,心存歹念,都是祸害,绝对不能留。”
韩家对待叛逃的下人的手段是出了名的,面对元三妹的威胁,有些人隐隐出现几分松动。
很快就被旁边人的眼神呵退,继续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从把这些人聚在一起问话,到现在,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问出来,还真是团结;元三妹不禁有几分泄气,当初做班主任的时候,学生们都没他们嘴犟。
这些人的背后究竟是谁,能让他们这么死心塌地的闭嘴?
“你们先下去吧,过一会儿再找你们来问话。”
管家命人上了一壶凉茶,给元三妹倒了一杯,在她身边坐下,“元小姐,这件事急不得;他们存心不说,就算你说得再吓人,也是无济于事的。”
“那,怎么办,难道真的就调查不出凶手了吗?”
元三妹有些急了。
这件事关乎金宝的安危,如果调查不出,最后受难的会是金宝,她不希望一个那么小的孩子遭受这样的祸事,更何况还是给人顶罪。
如果不把背后的人抓出来,今天倒霉的是金宝,以后还会是其他人,后患无穷呐。
眼下天气燥热,连带着人的心情也烦躁起来了;一大早上一无所获了,喝了一口凉茶,才慢慢平息心中的火气,“抱歉,我刚刚失态了。”
“没事,元小姐,我理解你的。”
管家笑笑,表示不在意,“元小姐,你要不要去我们小少爷房里调查调查?小少爷已经无碍了,大夫来检查过,只要用心修养,总归是会好的。”
管家说得云淡风轻,韩行朗的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从出生后,就直接泡在要罐子里了,这些年直接腌入味了。
也就是近几年,寻到了良方,才慢慢修养好的他的身体。
对于小少爷的病情,听大家的口气,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
“方便吗,我也可以去看?”
韩行朗的年岁再小,总归也是个男子;元三妹是女子,男女有别,这条规矩的红线总不能越过的。
注意到她的犹豫,先让她思考着;管家叫住一旁送东西的柳枝。
“管家。”
柳枝端着盘子,上面的东西盖着一层厚厚的绒布,看不出里面的东西;转过来,站稳后,朝着管家欠身行李。
“你这是去给三姨娘送东西去?”
柳枝点头,“东街的胭脂铺子,每次上了新品,都会第一时间给三姨娘送过来;如果用的好,三姨娘还回去铺子上亲自挑选。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三姨娘加入府中多年,一直都是这样办的;从三姨娘进来,一直都是柳枝伺候的,这些年从来没有变过的。
“没事,下去吧。”
得了管家允诺,柳枝端着盘子赶紧离开;望着她的背影,元三妹竟然察觉出几分心虚的情绪在。
“管家,三姨娘,是谁啊?”
“三姨娘是老爷的第三房姨太太,已经进府五年了;之前是江南的名角,一张俊脸引得无数仁人志士倾倒,最后还是拜倒在老爷的威望下了。”说到这个时候,管家的眉宇间尽是对韩有的骄傲。
男人一生有两个追求,一是权势,二是美人。
韩有现在的官职,已经足够他的朝堂上玩弄风云了;这些年,也一直有美人相送。争相让他享用,怎么都用不完。
进到府上的有几位,更多的都是养在外面,没名没份的;这个三姨娘能进到府上,的确有几分本事。
“那她,和小少爷有过节没有?”
管家仔细想了想了,随后摇头。
“三姨娘不看重子嗣,不喜欢孩子;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那张脸,整日研究脂粉,保养自己的美貌。从小少爷出生,她就没有主动去探望过;更别提有过节了,躲都来不及呢。”
还要躲着?
这个三姨娘还真不是一般人啊。
“咱们先去小少爷房间看看吧,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三姨娘是韩老爷的人,虽说得了命令,可以查清楚真相;原三妹不确定,这其中也有审查他妾室的资格。
万一触了霉头,可就不好了。
这些世家大族,官官相护;本来他们的脑袋就系在裤腰带上,现在要是不小心,分分钟可能就会脑袋搬家。
她没有第二条命让自己“胡闹”。
“好,这边请。”
见她不准备去查三姨娘,管家先带着人来到了韩行朗的院子。
因为从出生就带着疾病,又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从出生起,韩行朗似乎带着全家的偏爱。住在风水最好的宅院,里面都种着各种调和风水的植物。
连摆放的盆栽植物,都是能调养身体的名贵药材。
一进院子,就能闻到一股草药的清香,怪不得大家都说他是在药罐子里长大的。
院子里,韩行朗正追着小厮玩耍。小少爷刚刚痊愈,小厮不敢跑得太快;控制着速度,将小少爷逗得哈哈大笑。
孩童的声音清脆,像是流过溪水的音量。
韩行朗的院子常年不来胜任,看病的大夫都是从小陪他长得长大的;还是第一次,见到管家带着圣人来,他慢慢停下追逐的脚步,好奇地打量着元三妹。
“姐姐,你是谁啊,怎么会来的院子?你是爹爹给新找的丫鬟吗,之前的翠鸟姐姐去哪儿了?她还答应给我亲手糊一个风筝呢。”
“翠鸟回家探亲了,要好一会儿才能回来呢;小少爷,你要什么风筝啊,管家给你弄好不好啊?”管家半蹲下来,弯着腰,闻声朝着小少爷说。
韩行朗细细的思考了下,摇了摇脑袋。
“我不喜欢管家爷爷做的风筝,我喜欢翠鸟姐姐做得;她做得可好看了,上面的图案在天上的时候,还会有变化呢。”
小少年用最天真无邪的声音说着。
“这样好了,小少爷,我给你做,可以吗?我也是手艺人,自然也会做风筝的。”元三妹半蹲下来,与小少爷平视。
看着面前穿得还没有府上下人好看的人,小少爷朝着管家,露出疑惑的表情。“管家爷爷,这人是谁啊?”
“我是元三妹,来调查是昏迷的事情;小少爷,你知不知道,在你昏迷前,发生了什么?你觉得是谁做得?”
“我就是发病了,没有谁,”小少爷摇头,有些担忧道,“在这之前,我在跟金宝玩,三姐姐,你能找到金宝吗,我突然昏倒了,她一定被吓到了。”
金宝的确被吓到了,但不是你的昏倒,而是你爹。
这些话,元三妹只能在心里说说;面上,朝着韩行朗温柔笑笑,柔声道,“我就是金宝的姐姐,她没有被吓到;她让我带一句话,让你好好修养,以后再去找她玩。小少爷,你能跟我说说,那天你跟金宝都玩了什么吗?”
韩行朗年岁小,不能准确地回忆,只能从最有印象的事情开始;期间,元三妹一直在慢慢引导,让他回忆起更多的细节。
总归是不到七岁的孩子,有些回忆出来的,只能当作参考,没有多少实际价值;不过,也算是一份线索。
看着勉强拼凑出来的线索,管家当即找人抄录了一份,送去给韩有。
看着上面的时间线,管家拧了拧眉头;当天跟着韩行朗的小厮,不管有没有对错,都被关进韩家的牢房。
韩家的牢房建在地窖下面,根本看不到太阳,常年阴暗潮湿;如果足够幸运,还能看到吱吱叫的一窝老鼠。
火把是牢房里唯一的光亮,看着放在眼前的火把,小厮竭力控制着呼吸;担心一个不小心,火把就把他的头发烧着了,到时候变丑了,还怎么在韩家做工?
“管家,你把我们带来这里做什么,我们应该没犯什么错吧?”
面对管家罕见的严肃,小厮给自己狠狠捏了一把汗;不为别的,他们真的做错了。
偷喝酒,去赌坊,找女人,仗势欺人。
每件不被允许的事情,都做遍了。
“有没有犯错,你们心里清楚;是要我问出来,还是你们自己说出来?”
有下人端来一盆水,还有一摞黄纸。
这些人是管家一个个选进来的,都是在身边培养完,才下放到各个主人身边;对每个人的脾气秉性都是一清二楚。
选了个最胆小的,将人捆在刑罚的木床上;手脚都被捆住,动弹不得,嘴巴里也塞了东西,说得并不清楚。
将黄纸用书打湿,覆盖在脸上。
管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等到了第五张,还没有人想说些什么;你们都要一起享用,老爷不喜欢嘴硬的人。签卖身契的时候,已经写得清清楚楚了,不会有人给你们收尸,你们都会暴尸荒野。”
黄纸已经放到第三张,床上人的因为呼吸困难,已经开始挣扎;因为嘴巴里塞了东西,用嘴呼吸已经也成了难事。
处理下人,是韩家的事情;元三妹不好插手,看着犹豫的下人忍不住提醒,“你们有没有对不起小少爷?”
众人沉默。
这次黄纸直接放了两张。
众人大惊,已经到第五张了,他们也要受到这种窒息的行径;还没来记得呼喊,守在一旁的人,直接扑上了上来。
他们是韩家专门用来对付不听话下人的,几人一一被捆上,各自脸上都覆上了一张黄纸。
“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谁说得有价值,可以少一张黄纸。”
一张黄纸敷在脸上,已经呼吸困难了,更别提五张黄纸的人;听到管家的命令,当即什么也不顾了,疯狂地示意,他要招供。
管家让人送了口,将黄纸暂时摘下。
重新得到呼吸的机会,大口贪婪地呼吸着。
“我承认,是我们做错了;我们不应该半夜在后花园偷偷喝酒,也不应该去赌坊,输光了一个月的月钱。”
听到他承认的罪行,管家简直要气炸了;本想调查韩行朗的事情,没想到顺藤摸瓜,竟然调查出这样的丑闻。
“你们?府上还有别人?”
这人点头,报了一长串名字,说到最后,有些懊恼,“有些人记不太清了,但只要我遇见,就都能认出来。”
有人去赌坊,还不止一个。
好,真好啊。
管家嘴角噙着冷硬的笑容,命令下去,“去找,看看你都是谁。”
这人被带下去指认去赌坊的人,剩下的还有机会招供。
“韩家处理破坏规矩的人,和处理死不承认的人是两种手段;从来没有人能尝到不承认的手段,如果你们要尝尝,我也不介意。就不知道,你们的命有多硬了。”
管家不愧是管家,这些年的手腕了得,成功震慑住一批又一批家仆。
又加了两张纸,看他们挣扎一会儿,才让他们继续招供。
这次承认的是同伴相欺。
几轮下来,府上的腌臜事勾出来不少,管家直接写了个条子,先给韩有送过去。
现在还剩下两人,依旧没问出想要的答案。
“你们还有一次机会,谁来说说,跟小少爷外出那天,你们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没有在小少爷病发的第一刻发现,你们当时在做什么?”
那个时候他们当然在赌了。
杂耍的摊子旁边,就是一个小型的赌坊;里面正在斗蛐蛐,两方势力有来有回,已经打了不知道几个回合。
手里的钱输光了,赌坊进不去了;看到有人在赌,手里痒痒。
小摊子又赌的不大,几个铜板,一盏茶的功夫;见小少爷看的认真,他们距离又近,有危险还是能第一时间赶过去的。
于是他们扔下几个铜板,就加入了赌局。
斗蛐蛐着实精彩,他们看得都入神了,等到路人惊觉小少爷出事了,才后知后觉地回神。
处理事情的时候,还在回味刚刚蛐蛐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