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的重要组成部分》细风筝线

9、体贴 不用了，没

　　吃过午饭，傅想闭眼稍微眯了一会，又继续学习。
　　下午几乎是在复刻上午，这是傅想最理想的学习状态，非常顺利地延续到了晚上，大作文她并不太担心，但考前她需要写几篇保持手感。
　　某种程度上，这和写高考作文很类似：从来不是当场创作，都是默写或者改写。
　　即将面临高考的卫昶仿佛得到了神秘的召唤。
　　卫：少女，晚上有空吗？老时间？
　　傅想对他要干什么摸不着头脑，就回了个问号。
　　卫：那腾给我几分钟就行［可怜］
　　傅想盯着聊天界面里可怜的小黄脸，很难想象在卫昶的那张脸上出现这样的神情。
　　卫昶脸上总是带着点微笑的，他双目秀长，眸心会因着这笑漾一星半点的水光。
　　而他笑开时的耀眼明朗，和这个表情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傅想不太想看他可怜。
　　小朋友就应该开开心心。
　　X：行，老时间。

　　傅想按部就班复盘完作文和错题，从那些题目里抽离出来，她看一眼时间，发现已经是九点四十七，一惊，迅速套外套下楼，卫昶已经等在楼梯口。
　　她快步走下台阶，有点抱歉，“不好意思，你来很久了吗？”
　　“没有，我刚到。”卫昶笑笑，觉得自己可能打扰到她了，就直奔主题，将手里攥的一小把给傅想看。
　　那是几根长长的，绿茸茸的狗尾巴草编成的草兔子，为了保证草到小主人那里时仍然新鲜支棱，卫昶午休时去逛校园踩点，晚自习的课间才跑去采下，带回来在座位上编好，吴运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啧啧啧了一整个自习。
　　“这是给奶黄包的生日礼物，就当逗猫棒，我还给它买了点冻干，快递估计后天能到，我有个家里开猫舍的同学，她推荐的。”
　　傅想完全没想到卫昶是要来送奶黄包生日礼物，啊一声，连忙拒绝：“不用不用，它有好吃的。”
　　但她很惊喜地接过他手里的草兔子。傅想很久没给马甲带外面的东西给它让它见世面了，开心道，“这个逗猫棒好！奶黄包肯定喜欢！我收下这个，冻干你就，退了吧？”
　　“没事，不知道它会不会喜欢，我就没买多少，奶黄包要是不爱吃就分给小区的流浪猫吃吧。”卫昶坚持要送，想了一下，提出要求，“有机会的话我能和它玩一会吗？它真的很可爱。”
　　傅想当然答应。奶黄包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猫咪，她承认。
　　“哎，谢谢你啊，让你破费啦。”傅想觉得奶黄包有点过分，仗着美貌为所欲为，竟然让人家一个高中生花钱给它庆生。
　　卫昶实话实说，“不用客气，我有钱。”
　　他紧接着问出疑惑了一整天的问题，“它是只奶牛猫，为什么会叫奶黄包啊？”
　　奶黄包，很像只橘猫的名字。
　　“啊，这个，”傅想对很多人解释过这个事儿，“我养它的时候它才一个半月，小鼻嘎，就这么大一点，”她比比划划，卫昶就弯着眼睛看她，“那时候它只能喝奶，接它回来的第二天早上，我在吃奶黄包，它就一直对我叫，还爬到我身上想从我嘴里够……”
　　傅想回忆幼猫时期的奶黄包，可爱的，小小的，她一口一个。
　　“所以这个名字算它自己选的吧，小馋猫一个。”她笑着总结。

　　馋猫本猫可谓是很给面子，就晚上睡觉前那一会儿功夫，那草兔子就被祸害的两只耳朵全都不见了，只剩摇摇欲坠苦苦支撑的小身子，等到要睡觉时罪魁祸首还意犹未尽，叼着一路喵喵呜呜地回到自己的窝，一副爱不释爪不舍分离的样子。
　　傅想反省自己是不是有些忽略毛孩子的天性和需求，思索该怎么给它好好丰一次容，或者是打扫干净楼道之后放它去门口稍微扩展扩展自己的地盘。
　　她从猫窝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上次给它带的两根羽毛，发现羽毛早就被玩的稀稀拉拉。
　　“……”
　　刻不容缓了。
　　她想过几天可以出门，去捡点新鲜的叶子和花瓣，回来消消毒给它玩。

　　第二天一起床，傅想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很熟悉的坠痛，但又是很陌生的疼痛程度。
　　傅想来月经，只有十几岁初潮后的第一个月体会过什么是电钻钻小腹的痛不欲生，大概那次的痛已经提前囊括以后每一次来潮时的痛楚，当然也不排除是提高了她的疼痛阈值，反正之后这么多年来月经，傅想的感受都相对平和。
　　这次不知怎么比以往痛一些，但能忍。
　　能忍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一上午，傅想照常学习刷题课，坐着的时候坠胀和疼痛虽然不太明显，但她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注意力不是很集中，进度稍微有点落下。傅想心下叹气，还好前几天效率高，比计划的进度快，今天有可以调整的余地。
　　她点了杯三分糖的阿华田，打算中午多睡一会。
　　敲门声响起，傅想才发觉自己忘记告知外卖员放门口，这下没法瞒天过海了。
　　奶奶不喜欢她点外卖，常说的原因有三个，其一是贵，其二是不卫生，其三是没有自己做的好吃，傅想每次点外卖被奶奶发现都要听她唠唠叨叨好一阵。
　　傅想从送外卖的小姐姐手里接过奶茶，说谢谢，然后关门，回头，果不其然看到奶奶一脸的不认同：“又买这些东西。”
　　傅想嘿嘿一笑，说馋了，“奶奶，我给你倒点你尝尝，挺好喝的。”
　　傅想给奶奶倒了小半杯，看奶奶谨慎地品尝一口，评价，“以后别买了，不如喝个茶。”
　　她哦一声，慢吞吞地吸了两大口，热奶茶下肚，她觉得小腹得到了抚慰。

　　傅想没能照她打算的那样多睡一会，生物钟无比忠诚。
　　她在床上虾米一样蜷了一会，起来，感慨姨妈痛也比她想象中更忠诚，竟不肯走。
　　网课的速度调到了1.25，适中的语速裹挟繁多的知识流入傅想的脑海，虽说仍旧有些许难受，但她还是严格执行学习计划，没打折扣。
　　微信滴嘟一声。
　　是卫昶。
　　卫：少女，现在在家吗？
　　X：嗯
　　卫：那你下来一趟？
　　X：来月经，不想动
　　傅想很直接。
　　来月经就是来月经，大一的时候她去超市买卫生巾，就已经不会让收银员用黑色袋子帮她装了，这没什么羞耻的。
　　不想动就是不想动，她罕见地感觉自己有点虚弱。
　　不过卫昶来找她，也许又是关于考试的事。
　　X：你有话说？
　　X：打电话说吧
　　除了课本，卫昶从来没面对过这么直白的话，但他该有的常识都有，他面上有点烧，心里却一跳，此刻背着书包在楼下手指飞快地回。
　　卫：没事，那你别动。
　　他思索几秒，做下决定。
　　卫：是奶黄包的冻干到了，我给你送上去吧？你方便吗？
　　X：好
　　卫昶虽然知道傅想住在哪里，但是从来没有主动敲过门，一是因为他大多是下了晚自习找她，那么晚直接去敲人家女孩的门不礼貌，二是被傅想家里人看见的话不好解释，他不想给她造成任何困扰，也不想让她为难。
　　毕竟他心怀鬼胎。
　　不过这是白天，而且经过傅想的同意。
　　卫昶踏踏实实地上楼。

　　大概是门内的人听到脚步声，他刚上到二楼门就敞开了。
　　卫昶还没说话，傅想先他一步小声开口：“你声音稍微小点，我奶奶还在午睡。”
　　卫昶看她脸色有点差，唇色也白，眉头一皱，把手上拎着的冻干袋给她放进门口玄关，又递给她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微微弯下腰，悄声说：“我今天中午出去吃饭，打包了块薄荷巧克力布朗尼，挺好吃的，你尝尝。”
　　傅想接过，没推脱，低声道谢。
　　卫昶觉得她应该是很不舒服，就催她回屋休息，“你回去吧，我上楼了。”
　　傅想说好，看他往三楼走了，就轻轻关上门。
　　一转身就看到睡醒午觉从房间出来的奶奶，挺中气十足地问，“谁啊？”
　　“……”
　　奶奶走近，眼神下移，发现她手里拿的是小蛋糕和散装饼干之类的零嘴，零帧起手嗔怪道：“又是外卖，不让你买饮料你就买蛋糕和点心！”
　　傅想啊了一声，低头看看那饼干模样的冻干，抬起脸赔笑，招呼奶奶坐下尝尝。
　　奶奶一如既往地慎重，但这次吃了一口之后，评价略微提高，“还行。”
　　然后用勺子又挖了一口。
　　傅想笑起来，谁会拒绝一块薄荷巧克力布朗尼呢。

　　傅想和奶奶分食完那块美味的小蛋糕，给卫昶发微信。
　　X：谢谢你，布朗尼很好吃。
　　微信消息进来，卫昶手指微动，将几个不同app的搜索界面划走，唇抿着。
　　卫：好吃就行
　　卫：你好点了吗？
　　X：啊？
　　卫昶收到那一个字，唇角绷得更直了。
　　卫：刚才看你脸色不太好，感觉你很难受
　　X：是吗
　　X：没有很难受，一点点吧，能忍
　　这话显露出来的态度让卫昶觉得心好似被热茶泼过，皱皱的，有什么哽在胸口。
　　忍忍就过去了。
　　殊不知，许多强行忍下去的情绪或痛楚，自我安慰说程度不深，却更隐秘的淋漓伤人。
　　卫：但你应该是很痛的，我看你嘴唇都发白
　　傅想完全没意识到，回房间照了照衣架旁的全身镜，才发现自己脸色确实一般，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卫：我刚才查了查，痛经的话吃艾叶煮的鸡蛋会有缓解
　　卫：你家有艾叶吗，可以煮几个吃
　　卫：还可以刮一下手腕的经络，应该也有用
　　不是什么大事，不喜欢麻烦的傅想本能的拒绝三连。
　　X：不用了，没事，又不严重
　　手机稍静了一会，才弹出卫昶的回复。
　　卫：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