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的重要组成部分》细风筝线

8、看见 哥哥，你好

　　回到家，卫昶从外套口袋里把那根包好的烟拿出来，轻轻放下，让它和那根躺在台灯底座的烟靠在一起。
　　今夜，他已经从烟的主人那里得到了许多许多，这支烟，本不在获取范围内。
　　他仗着傅想不记得，也不提醒她，擅自将它带走，像个小偷。
　　卫昶忆起那个瞬间，那个人散漫地站在那里，含着烟，下唇被微微压出凹陷……
　　一定是柔软的，红润的。
　　他犹豫片刻，从台灯底座上夹起原来的烟，慢慢送进嘴里，也轻轻含了一下烟嘴，然后把烟放回去。
　　底座上，两支烟，烟嘴对烟嘴，似是偶然触吻。
　　等她主动提起，他会还给她的。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傅想在朋友圈刷到机构老师发的招考信息。
　　原本应该两个月之后才举行的考试，这次提前了。
　　现在距离考试只剩一个月的时间。
　　傅想不懂为什么会提前，只感觉时间紧任务重，网课老师录制的刷题课她才刚刚开始听，不想放弃和浪费任何一点，于是以1.5倍速学习，老师边讲题边补充，傅想充实又满足。
　　这期间卫昶给她发过一次微信，大体内容是汇报他数学考试成绩良好，状态稳定。傅想那时刚按计划完成当天的list，心情不错，看到消息甚感欣慰，觉得小朋友值得表扬，就按下语音键，发了句语音过去。
　　其实傅想很少发语音，也很少主动打电话，只有和特别熟悉的朋友聊天交流才会使用语音功能，但也许是最近和卫昶说话比较多，傅想给他发语音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X：［语音］
　　第二节晚自习课间，卫昶收到这条语音消息。他点开，那个夜里成熟性感的音色这回听起来愉悦清新：“真不错，再接再励喔～”
　　卫昶唇角勾起笑，心里好像有泡泡在往外冒。
　　吴运从宋时时那里问了英语完形填空的题又挨了她两下打，回来刚坐下就被卫昶的笑和发的语音闪了腰。
　　他听见卫昶用他从来没有听过的温柔声线笑着说：“嗯，谢谢少女。”

　　“我靠你撞邪了？？！！你刚刚那什么动静！！？？”
　　卫昶抬头，虽然嘴角的笑已经收好，但眼睛还是出卖了他。不过学霸心理素质好，佯装无事发生过，淡声问一句怎么了，眼神还暗示般瞟向第一排靠门的方向。
　　吴运觉得这人真会装相，刚想开口谴责，突然福至心灵，激动地也管不了他的暗示，挪挪凳子凑到卫昶身边，八卦的神情如饥似渴：“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你喜欢的那个人？咋了咋了？在一起了？”
　　卫昶表情微滞，眨眨眼。
　　进展倒是……也没有那么快。
　　他实话实说：“没有，就是加上微信了，刚才回她个消息。”
　　吴运想打人。
　　他又不是没长眼睛没长耳朵！刚才那不就是发消息吗！都发消息了那不就是有微信吗！好一个废话文学！！
　　吴运按捺住想掐自己人中或者卫昶脖子的心情，追问，“她给你发什么消息你……”
　　吴运没能说下去。
　　打铃了。第三节晚自习。
　　教室安静，所有人都专注于自己眼前的作业或题目。
　　两人说话暂停，卫昶获得解放，吴运好奇心愈发膨胀。
　　他找出一本没记多少内容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卫昶正想着数学大题的思路，旁边递过来一本小本子，上面的字龙飞凤舞：到底说什么了！
　　卫昶失笑，以前也没见吴运这么八卦，他在那张牙舞爪的字底下写下端正的一行：没什么，就是夸我
　　吴运很疑惑：？夸你什么了你能那么荡漾？
　　？？
　　卫昶盯着荡漾这两个字，皱眉，开始思考吴运一模110分的语文成绩是不是有猫腻。
　　吴运觉得卫昶最值得夸的当属成绩了，他俩高中三年都是同班同学，这三年来，无论是大考还是小测卫昶从来不掉链子，一直是年级前三十，稳如老狗。
　　他想起班里女生听卫昶讲完题后夸他的话，灵光一闪，给他换了个称呼，成功破解密码一般骄傲地写：她是不是说，哥哥，你好厉害啊～
　　余光里旁边的小本子被悄咪咪摸走又张扬地出现，卫昶心下无奈，不知道吴运又要发哪门子疯，他接过，看到那个称呼时耳朵倏地变酡红。
　　如果她真的这么叫他……
　　卫昶一顿，然后刷刷刷飞快写好递回去：你别侮辱她！
　　？？？？
　　吴运满脑门问号：什么啊？谁侮辱她了？不是，想哪去了？
　　他还想争几句，但看到卫昶已经开始解那道数列题，就消停下来，继续和那张英语试卷作斗争。
　　卫昶尽力排除自己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尽量专注于眼前的题目，对于傅想他觉得有些抱歉，他刚才的脑补有点过分，有点……
　　他突然卡壳，脑子像锈住，想不出要怎么形容，他怀疑自己124分的语文成绩也有猫腻。

　　傅想完成今天给自己加的额外任务，伸伸懒腰，拿起手机看到几十分钟前卫昶发来的语音。
　　她点开，听完，手机放回桌角。
　　那句话，那几个字，被卫昶说得实在缱绻，甚至给她一种他在撒娇的错觉。
　　大概是因为声音被电子设备处理过吧。
　　傅想吸吸鼻子，从笔筒里拿出美工刀，去拆天黑后拿回来的快递。
　　主食罐头和猫条，都是奶黄包爱吃的那几款。
　　她的小猫——奶黄包，要过生日了。
　　傅想从柜子里找出前段时间杨沐芸给奶黄包织的粉黄花花小围脖，趁它不注意给它围上，因为系的比较宽松，没有太多束缚感，小家伙挺配合，没像第一次试戴那样扭来扭去地忙着摆脱。
　　她陪奶黄包玩了一会逗猫棒和我逃你追我插翅难飞的跑酷游戏，又给它开了个它最爱吃的鸡肉罐罐，趁机抓拍几十张私房照，傅想认真挑出几张满意的，又从以前拍的日常照片里选好几张，作为朋友圈的素材。
　　晚上十一点，傅想已经在床上躺好，最新的闹钟设在五十八分钟之后，朋友圈照片已经保存好草稿，一切准备就绪，她安心地闭目养神。
　　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闹钟准时响起，傅想迷蒙几秒，睁开眼睛，摁掉闹钟。奶黄包就睡在她怀里，轻易地被她的动作弄醒，它抬起头，敷衍地舔她两口，然后趴下，合上眼，一副要继续睡觉的样子。
　　傅想无声地笑，觉得心头像棉花糖一样柔软甜蜜。她打开朋友圈，在准备好的照片上方输入她的祝福。
　　夜晚的十二点整，傅想的微信多出一条九宫格配图的朋友圈。
　　X
　　猫，人很爱你。
　　生日快乐，健康快乐地度过每一天吧［亲亲］

　　第二天，傅想啃着爸爸大清早送来的韭菜馅饼，开始回复朋友圈里新增的评论。
　　杨沐芸：奶黄包生日快乐［亲亲］小围脖哪里来的呀真好看［害羞］
　　X：喵(干)喵(妈)喵(织)喵(的)，喵(干)喵(妈)喵(亲)喵(亲)
　　妹超风：奶黄包生日快乐姨姨以后一定多挣钱给你买很多罐罐［握拳］
　　X：说到做到哈［玫瑰］
　　小姨：还给猫过生日啊？
　　X：小姨，它又长了一岁嘛［可爱］
　　卫：好可爱！
　　卫：生日快乐～［礼物］［礼物］［礼花］它叫什么名字啊？
　　X：谢谢～它叫奶黄包
　　还有些以前同学同事们的评论，傅想都礼貌地一一回了。
　　最后一口焦焦的馅饼边边下肚，她擦擦嘴，很久没吃过馅饼了，还是印象中的好吃。
　　和奶奶吃过早饭，傅想去厨房把碗筷洗了，备好中午要做的菜，问正在侍弄花草的奶奶要不要看电视。
　　奶奶想了想，说今天会有几个小老太太来找她玩，先不看。
　　傅想说好，洗了几个粉面苹果放盘子里，摆上茶几，又从储物柜里拿出瓜子花生，装了些到碟子里。
　　“奶奶，我给你买的奶枣怎么还没吃完？”储物柜里还有几小袋奶枣，是傅想过年添口粮时买的。
　　奶奶看看傅想手里的小包装，反应过来，“哦，在那放着放着就忘了。”
　　“那我拿出来，你今天和那几个奶奶一起吃了吧？”傅想把奶枣拿出来，又要去拿茶叶罐。
　　“你别忙了，等会她们来了我来弄就行。”奶奶虽然还因为腿伤被限制住一些伸拿动作和起坐姿势，但已经可以一个人完成大部分的日常琐事，“去学习吧。”
　　傅想冲洗好茶杯放回茶盘，看看时间，应了：“那你有事就叫我。”
　　奶奶说好。

　　今天傅想给自己排的学习计划和昨天的差不多，大体就是，上午看刷题课，下午看刷题课，晚上写大作文，最后复盘。
　　某个暂停视频做题的间隙，傅想听到敲门的声音，她起身去开门，问过好，拿出茶杯倒上茶水，结果几个小老太太一进屋就宾至如归兴致勃勃地去阳台欣赏讨论蟹甲兰和三角梅，她失笑，径自回房间，轻轻把门掩上了。
　　傅想一整个上午都沉迷于老师行云流水的讲解和浩瀚广博的知识，美滋滋乐淘淘，而今天的喵喵寿星奶黄包一整个上午都在她那个软和的窝里呼呼睡大觉，估计在做抓鱼的美梦，山竹果肉般白嫩可口的猫爪还时不时抖动抽搐几下。
　　房间内的一人一猫都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不知天地为何物。
　　猫不必理解人的快乐，人无需体会猫的趣味。
　　相互陪伴，就是最寻常的幸福。
　　傅想从始至终都这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