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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牵挂 不用啦,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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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想到家,奶奶还在看电视,一月份刚满十八岁的妹妹傅嘉在她卧室正捧着平板嘎嘎乐。
“姐,给我带的好吃的呢?”傅嘉翘着二郎腿,看她姐两手空空地回来,眼神有些哀怨。
傅想的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零食袋和可乐瓶,很好脾气地问:“不减肥了?”
傅嘉谄媚地笑笑:“今天是放纵日。”
傅想不听她的鬼话,下巴往桌子上一点,下逐客令,“收拾了,拿着垃圾走人。”
傅嘉哦一下,没有二话。
奶奶正好看完那集电视剧,冲傅想卧室那边喊:“嘉,还不走?”
“昂~我收拾收拾垃圾!”因为奶奶耳背,傅嘉声音抬高些许。
奶奶还在絮絮叨叨:“每次过来都磨蹭到这么晚才走,街上哪还有个人,这么黑,路上多危险……”
傅嘉听这些话耳朵早都磨出茧,不过还是耐心搭上话,“哎呀就那么几步路,两分钟就到家了~”
傅想把厨房里的垃圾拎出来,热情好客般塞进冤种妹妹手里,“礼物,拿着拿着,别客气。”
傅嘉很无语,提着两兜垃圾开门走了。
傅想锁住防盗门,回到房间,把妹妹弄乱的桌子和床整理了一下,然后坐到桌前拿出上午做的真题复盘。
一天又过去,离考试的日子又近了一点。
高三的节奏确实快,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考得大家都习惯都麻木,直到心里泛不起一丝波澜。
周二上午进行英语小测,第一节晚自习之前卷子就从英语老师办公室拿回来了。
英语课代表宋时时发到卫昶的卷子,看到意料之中的优美书写,感叹:“真是赏心悦目的卷子啊~”
卫昶对她笑一下,接过卷子。
吴运吃过饭买了饮料从教室门口进来,仗着身高腿长,几步就走到宋时时身边,把饮料往桌洞里一扔,从她手里夺走卷子,嘴上嫌弃道,“发这么慢,来来来我帮你发。”
宋时时冷不丁被抢走卷子,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似的抬手就拍,“啪”一下打在吴运背上,“我靠你吓死我了!你就不能温柔点!”
吴运假装被打痛,嗷一声,用同样的话回怼:“你就不能温柔点!哪个女生跟你似的手劲这么大!”
“我还有手劲更大的你想试试?”宋时时作势要拧他胳膊。
吴运就讨饶:“别别别,错了错了!”
卫昶对于吴运时不时找抽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他重新检查了一下错了一题的七选五,将答案改好,又看几眼另外扣了几分的大小作文,把卷子折起来夹进英语文件夹。
他嘴角有笑意,拿出手机,给傅想发消息。
卫:英语小测的卷子发下来了
卫:我的状态好像还是没调整过来
卫:[难过]
直到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卫昶才收到傅想的信息。
X:你考试的时候,害怕了吗?
卫昶盯了这个问题片刻,觉得好像应该示弱,不过他心想刚刚说过一次谎,已经很不好,就诚实地回。
卫:没有
X:那没事,小测而已
卫昶还没想好接下来再说点什么,就看到新的消息出现在对话框。
X:毛爷爷说,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
卫昶想笑,心里猜测她是不是文科生。
卫:嗯,谢谢少女
很快打铃上最后一节晚自习了,卫昶这几天都忍着没给傅想发消息,今天用小测做借口得到她几句回复已经很满足,他把手机收好,专注地做起数学最后一道大题。
傅想看卫昶发来的消息,本想问一句是不是打错字了或者发错人了。
少女?
她都要是三字开头的人了……中年少女吗?
应该不是她吧。
傅想笑了下,什么消息都没再发。
为这一个称呼花费脑细胞和时间思考不是很必要。
傅想检查了一下定好的车票和酒店,将打印出来的准考证收起来。
考试状态不是一下子就能调整好的,也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小朋友没有因为一次有点失败的一模而对考试和成绩产生什么心理阴影就可以了,后面肯定会恢复的。
倒是她……
啧,尽人事吧。
周五下午,傅想从家里出发,去隔壁仙市考试,在高铁站等检票的时候,收到卫昶的微信。
卫:少女,今天老时间可以下楼一趟吗,我有点东西想给你
卫:今天物理小测正常发挥~
X:?什么东西
傅想打字发送的这一瞬间有好几个想法略过。
但绝对没有骂人的意思。
她单纯地疑问,好几个方面。
于是傅想先挑了最想知道的一个地方发问。
X:你考的好,干嘛送我东西?
卫:你帮了我,聊表谢意[呲牙]
傅想心道,学霸还挺客气。
但不太巧,她想婉拒。
本来也没干什么,说了几句话的事儿。他能这么快调整好,是他自己的本事。
X:不用啦,当姐姐的[墨镜]
卫昶却很坚持。
卫:用的。
傅想刷身份证检票进站,在下行的扶梯上单手打字。
X:我今天要去仙市,明天才能回
X:要不等我回来再说?
卫昶回复得迅速,仿佛一直在注意着手机消息。
卫:好
又隔了一会,卫昶问。
卫:去出差吗?
X:不是,考试
卫:[语音]
傅想点开,耳机里传来男生清新朗润的声音,好似还带一点微微电流,悠然酥麻,从四面八方浸润傅想的心脏。
“那就祝傅想少女,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傅想靠在椅背上,回了个谢谢,闭上眼睛。
周六中午,交卷铃响五分钟之后,考生们陆陆续续地从考场出来,一路上几乎只有脚步声,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走在一起讨论题目,声音不大。
傅想把手机开机,沉默地走在其中。
走到考点外面,她导航去高铁站的路线,往最近的公交车站走。
傅嘉的消息早在10分钟之前就发来。
妹超风:[语音]
傅想懒得拿耳机,长摁语音转成文字。
妹超风:姐姐考完了吗,下午几点回来,用不用我去接你呀
傅想站在斑马线前,等红绿灯。
X:不用,5.16到北站
那头的傅嘉根本就没在征求她的意见。
妹超风:那我和爸爸还是在以前那个地方等你哦~
X:爸爸有空?
妹超风:嗯呐
傅想就没回了。
她坐上起步刹车都大开大合的公交车。
到高铁站预计要40分钟,傅想没有定闹钟补一下觉,也没有玩手机或者听歌,只是支肘望着窗外,用眼睛定格一些秀美但陌生的风景,摇摇晃晃。
直到在候车厅坐下,傅想才从背包里拿出早上只吃掉一半的面包,一口一口地把剩下的一半吃完了。
她起身将垃圾袋扔进垃圾桶,又去洗了手,回来,坐下,开始出神。
这次考试,好消息是题都做完了,后面的题目写的很流畅,写完时间甚至还有不少富余。
坏消息是选择题有一小部分是纯蒙的,包括她本身会做的,也包括她并不擅长的,因为时间紧张。
如果只收一次答题卡,那时间一定是足够的。
可惜,不是这么考的。
开考一个半小时之后,就会把客观题的答题卡收回。
她没有把握好时间。
这可以算经验问题,是考试策略问题,题目统筹问题,也可以直接点说是她基础不够牢靠,才会在考场上如此捉襟见肘。
傅想有些自厌自弃地垂下眼。
菜就多练。
下午五点半,一辆黑色帕萨特停在地铁站b2出口。
下雨,雨刮器机械地工作着。
傅想刚出地铁口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打着双闪的黑车,她小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傅嘉坐在副驾驶,矫情造作地喊“姐姐”。
傅想懒得搭理她,把包摘了放到旁边,听到她爸问她:“没拿伞?”语气说不上多温柔,但并无严厉。
她回:“那边白天没有雨。”
傅建华从后视镜看傅想一眼,没作声。
傅想就问傅嘉:“奶奶自己在家?”
“傅琪在那。”傅嘉不知道在和谁聊天,头也不抬。
傅琪是傅想的堂妹,傅嘉的堂姐,今年刚参加工作。
傅想嗯一声。
傅嘉从副驾驶转过头,眼睛眯起来,献宝似的,“姐,妈妈在家给你做炸酱面。”
上车饺子下车面,是他们这边的习俗。
昨天是周五,工作日,没人有时间在她临走前包顿饺子,傅想自己也不觉得一定要吃,只是离开二十多个小时,又不是要走二十多年,非要吃饺子未免太夸张。
所以周四晚上和妈妈打电话时,妈妈问起来这个她想也不想的就拒绝。
但接她回家还是有面条吃。
傅想饿了,她觉得自己的胃很想念那个炸酱面的味道。
到家时雨已经不太下了。
傅想一开门就被饭香热气包裹,她吸吸鼻子,把包放书房,走进厨房。
傅嘉跟在她身后,和傅想一起洗手,“妈,我们回来啦~”
料理台上,酱已经炒好盛在盘子里,傅想问正在掀锅盖的周霞:“妈,这个我端过去了?”
周霞手上忙着给面条点水,应一声,“端吧,拿着筷子。”
于是傅想端着酱,傅嘉攥了四双筷子,转移到餐桌上。
很快四盘面也端上桌。
傅想舀了两大勺酱淋在面条上,用筷子搅拌几下,黄瓜丝和肉丝混合着甜面酱抱住面条,香喷喷的,令人食指大动,她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热乎美味的面条下肚,胃觉得温暖熨帖。
傅建华这时开口,“这次怎么样?”
傅想咀嚼着嘴里的面,抬起头看她爸,两个人对视一秒,又状似无意地分开,傅想看起来面色平静表情自然,“就那样吧,挺难的,不过都写完了。”
“什么时候出成绩?”
“下个月吧。五月还有一场考试,后面我就准备这个了。”
“报的哪里?”
“还没开始,应该是四月份报名,到时候看岗位情况吧。”
父女俩一个汇报工作一个了解进度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周霞这时放下筷子,温柔地叮嘱傅想:“别离家太远。”
傅想点点头,又吃进一口面,含糊道:“嗯,我知道。”
傅嘉全程坐在傅想身旁大快朵颐,甚至还续了一盘面。咽下最后一口面,她打了个饱嗝,摸摸肚子上的两层肉,叹道:“啊~饱了~”
傅想瞥她一眼,故意戳她痛点:“敢不敢上称我看看?”
傅嘉起身,想去沙发瘫着,闻言噎住两秒,然后回怼:“最后一个吃完的收拾!”
傅想收拾餐桌,不甘示弱:“我收拾,你刷碗。”
傅嘉刚在沙发找了个舒服姿势,就被傅建华用话提溜起来:“你才吃完饭就躺下?刷碗去!”
傅嘉撇撇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