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的重要组成部分》细风筝线

15、坦诚 很让人喜欢

　　傅想今天穿衣又恢复了以前的风格，短款卫衣，高腰牛仔裤。
　　卫昶让开一步，迎她进来。
　　傅想一到屋里，就熟门熟路在沙发上坐下，她晃晃手里的袋子，“不是快二模了嘛，我记得二模挺难的，都是些偏题怪题难题。”
　　她挑挑眉，炫耀宝贝似的，“我给你带了一套卷子，你有空可以做做，找找自信。”
　　卫昶接过来，看清那一套适用小学一年级的试卷后，缓慢地眨眨眼，他胸口起伏，有些无奈又认命的笑起来。
　　心里面想要表白的那份紧张也稍微消逝一些。
　　她总是这么神奇，不管一开始是怀抱着多大的犹疑和不安，只要和她待上一会，说几句话，就能让他的心不再皱皱巴巴。
　　卫昶对傅想展颜一笑，“谢谢你，少女。”
　　傅想朝他摆摆手，说没事，她不太想耽误他复习的时间，就起身要走。
　　卫昶的腿稍往前移，拦了一下。
　　他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睛注视着傅想，问她。
　　“傅想，你有男朋友吗？”

　　这是卫昶第三次问傅想这个问题，也是傅想第一次没有办法用什么玩笑话含糊过去。
　　那双眼睛太认真，太执着。
　　傅想有某种预感，但是并不太愿意让这预感成真。
　　她说不清为什么。
　　傅想坐回去，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没有啊，怎么，看不起大龄女青年啊？”
　　卫昶摇摇头，笑起来，露出洁白的齿列，看起来真的很高兴，“那就好。”
　　他微微向前倾，在这个大部分时间里几乎全部都独属于他的空间，对着唯一特殊的傅想袒露心迹。
　　“傅想，我喜欢你。
　　“是想当你男朋友的那种喜欢。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一个比你小的人，但是如果可以，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让我可以和其他人公平竞争。
　　“或者，我做到什么事，能让你在想要男朋友的时候，也考虑一下我？”
　　卫昶的语速不快，一字一句地说完，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心跳在狂奔，脊背在发热，耳朵在脉动。
　　傅想看起来很镇定，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
　　卫昶不想承认那笑里还有的纵容，像对不懂事的小朋友。
　　他安静地坐着，等待她的回答，她的条件。
　　只要她提出，他必然能做到，做到最好。

　　时间好像短暂停止，周围只有卫昶好听的声音在句句回响。
　　傅想难得有些无措，这表白突如其来，验证了她刚刚的预感。
　　她从来没有被当面告白过，以前都是在社交软件里，隔着一个手机屏幕，你来我往几句，就足够她决定或承认一段亲密关系。
　　傅想觉得自己此刻的心率得有个180，但她不理解，有人说过被表白的人心脏会不正常地狂飙吗？
　　社科学对这个事情没研究一下吗？
　　傅想的思绪漫天乱飞，卫昶的话犹在耳边。
　　“……能让你考虑一下我？”
　　她看向眼前的少年人，望进他坦荡纯粹的眸心。
　　那里面是悬崖，也是平地。
　　傅想很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终于笑着开口，“干嘛呀，别把自己摆得这么低，你不用做什么的，”她眼神真诚，说的很笃定，“你本来就很优秀啊，很让人喜欢。”
　　傅想嗓音轻柔舒缓，带着安抚，“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高考。”
　　“想谈恋爱最好是在这之后，你觉得呢？”
　　卫昶点头，表示认同。
　　于是傅想再接再厉，“那你说的对我的喜欢，你认真考虑过那是喜欢吗？”
　　“不是感谢，不是依赖，不是信赖，不是习惯。”
　　而是喜欢。
　　卫昶一怔，垂下眼，看起来有点可怜。
　　傅想在想她是不是说的太过分。
　　“傅想，”卫昶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平时清亮，“我年纪是小了点，但我不至于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爱会让人自卑。
　　爱又让自卑弃暗投明。
　　傅想对他那一双好似被昨夜的雨淋过的湿漉漉的秀长眼睛毫无招架之力，嚅嗫两次都没说出什么话。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卫昶像是泄气了，肩膀都垮下来，“我会好好学习的。”

　　傅想回到家，猛喝了几口奶奶泡的绿茶，心好像仍旧在胸腔加速跳动。
　　别看刚才在卫昶的家里，傅想多么冷静地和他一一分析，实际上她有多乱糟糟只有她自己知道。
　　怎么就突然表白了呢。
　　啧，这小朋友也不是不分轻重的人啊。
　　傅想倒在床上，想了一会，实在想不通。
　　她觉得脑袋有点困顿，眼皮快要打架，就从床尾往上蹭了一些，搂着正蜷在床上睡觉的奶黄包一起进入梦乡。
　　然而卫昶在梦里也没放过她。
　　还是不知道有什么前情，只是在这个梦里，卫昶似乎是个光头。他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背对着她，声音飘渺，有点发颤，“你说四大皆空，却紧闭双眼。
　　“要是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
　　傅想垂手站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他为什么不转过来，嘴上说的却是：“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说完自己心里一惊，连声否认，“不，不行……”
　　卫昶的背影顿住，头稍稍偏了偏，下一秒就要转过来。
　　傅想猛地睁开眼。
　　她仍旧是睡前的姿势，胳膊就搭在奶黄包的身子上，触感是柔软的，毛绒的，美好的。
　　一醒来梦境好像就被谁一丝一缕地抽离出脑海，她深呼吸，有一点点崩溃。
　　杂了啊！！
　　傅想的手往旁边摸了摸，摸到手机，给杨沐芸发信息。
　　X：姐们，空着吗？
　　X：出去喝一杯？
　　沐芸：我开车，只能陪你喝一杯
　　沐芸：咖啡
　　X：［亲亲］

　　傅想给杨沐芸导航，去了附近一家烧烤店。
　　她需要朴素的碳水和肉来帮助消化一些事情。
　　傅想啃下两大口烤火烧，没扭捏，直接说，“有个弟弟和我表白，怎么办？”
　　杨沐芸正在拧瓶盖，闻言眼睛一亮，“什么弟弟啊？帅吗？”
　　“我奶奶家楼上，一个高三生，学习挺好，”傅想无奈，严谨地说，“还行吧，我觉得挺帅的。”
　　别人怎么评价她不知道，但卫昶的脸长得确实卡她的审美上了。
　　杨沐芸啧啧两声，“高中生啊？！牛啊姐妹！”
　　傅想从串上咬下一块羊肉，又喝一口小麦汁，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都要考试了整这一出。”
　　杨沐芸一脸高深莫测，“人家说不定就是要在高考前疯狂一把，不留遗憾呢？”
　　“美好的学生时代，”她感叹又怀念，“哎呀，说起来我好像都没看过你谈恋爱的样子，初中那会太小了什么也不懂，高中咱俩不是一个学校，大学又不在一个省，毕业回来你就不谈恋爱了……”
　　她忽然反应过来，“你不谈？”
　　傅想反问，“谈什么？”
　　这下轮到杨沐芸恨铁不成钢，“和他谈恋爱啊！”
　　“你一个人民教师支持学生谈恋爱？”傅想质疑。
　　杨沐芸撇撇嘴，“我们班好几个小孩有男朋友女朋友，有一个甚至已经换过三任对象。”
　　傅想瞠目结舌，“我记得你带的是三年级吧？”这也太早熟了。
　　杨沐芸内心升不起一丝波澜，和那群小家伙斗智斗勇这么久，她已然被动接受。
　　杨沐芸放下筷子，很认真地问：“你喜欢他吧？”
　　“为什么不和他谈恋爱？”
　　对面是一副因为不理解所以觉得一定有什么内情需要她交代的样子。
　　傅想没办法，她本来就是要解决这个事的。
　　她大略地讲了一下中午的事，然后说，“你不觉得他有点小吗？还不定性。”
　　“我也没安定下来。”
　　“而且以后要是分手了，做不成朋友怎么办？”
　　她舍不得这么好的一个人，有朝一日和她变成陌生人。
　　做情侣能有多久，想要朝暮和长久，想要终生，就要做好朋友。
　　杨沐芸好似发现了什么一样，好整以暇地问，“我们昨天还说活在当下，你这次怎么不奉行这个了？”
　　傅想皱起眉头，“不知道，我和以前那几任，在一起的时候都挺顺水推舟的。”
　　其实那时候，她自己都没弄清楚对对方的感情是习惯，还是喜欢，就稀里糊涂的开始一段关系。
　　可能只是贪图一点好和陪伴。
　　“而且上一段恋爱，你也知道嘛，李明哲劈腿，”傅想欲言又止，“不过我后来想想，觉得他也没说错，我其实就是不大会谈恋爱。”
　　所以又何必。
　　杨沐芸才不管，“那是那个狗东西想吃屎了！”
　　这话几年前她也说过，傅想没忍住哼笑。
　　她喝完手里那瓶小麦汁，又起身拿一瓶回来。
　　杨沐芸嘶一声，“你这么能喝？”
　　傅想神秘一笑，“没想到吧？”
　　她豪迈地吨吨进小半瓶，打了一个无声的嗝。
　　傅想很久没喝过小麦汁了。酒精会影响记忆力和学习能力，所以她自从备考就没碰过。
　　杨沐芸陪着喝两口茉莉清茶，脑筋一转，换了个角度，“那你这算拒绝了人家，后面怎么办啊？”
　　傅想纳闷，“什么怎么办？”
　　杨沐芸进行一个合理假设，“万一他觉得尴尬，把你删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怎么办？”
　　“……”
　　杨沐芸哎呀一声，拉长一点语调，“没谈恋爱，却达成一个分手同款结局。”
　　“……”
　　傅想吃着肉，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沐芸叹口气，“你怎么不和他谈谈呢？”
　　傅想抬起头，“谈什么？”
　　“……”杨沐芸怀疑是不是鬼打墙了，“你挑人家刺，说人家小，又挑自己的毛病，说没安定，你这么多想法，怎么不和人家说说呢？”
　　“有什么顾虑两个人都摊开聊聊，别整什么受尽委屈隐忍不说最后泪流满面悔不当初，又不是拍电视剧。”
　　杨沐芸一副过来人口吻，“谈一谈吧，什么事都会有解决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