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的重要组成部分》细风筝线

14、和解 太要求一个

　　周五晚上，傅想正在一样一样地检查考试用具，杨沐芸给她弹微信消息。
　　沐芸：姐妹，明天中午你考完试，我们出去玩吧
　　沐芸：想去唱歌
　　她点开手机，给对方拨电话。
　　那头几乎是秒接通，傅想切换成扬声器，把手机搁在一旁，继续边收拾边问，“又想去一展歌喉了？”
　　杨沐芸欢脱的笑声通过手机传来，“你这次在哪考？我们约几点？”
　　傅想翘起唇角，“我这次的考点还挺近的，从我这打车过去不到半小时。”
　　这次考试的考点学校是在自己选择的考点城市随机分配，她住在青市的东北，前两年考试傅想都被分去了最西边或者最南边，跨了大半个城市，搞得她总要提前一天去考点附近住酒店，才能不耽误第二天上午的考试。
　　这回终于时来运转。
　　“那你考到几点？”“12点。”
　　杨沐芸一锤定音，“你把地址发我，我直接接你去吃饭。”
　　傅想说行。
　　正要挂电话，杨沐芸又哎哎两声喊住她，“你明天穿好看点啊，我们好久没拍合照了！”
　　傅想失笑，“怎么不说让我化妆？”
　　谁知道听到杨沐芸嗤嗤地笑话她，“拉倒吧，你还是等着我给你化，早上那点时间够你干嘛的？”
　　傅想没话说，因为人家没说错。
　　她确实没时间，也确实手残。
　　没办法，她的天赋点明显不在这，傅想应了，挂断电话。

　　周六中午，傅想按照杨沐芸发给她的车牌号，在路边一棵梧桐树下找到今天她开的那辆车。
　　上了车，傅想乖巧坐好等杨沐芸在她脸上施展魔法，想起微信里简短的信息，她疑惑道，“你车怎么又去修了？”
　　“别提，前两天我停路边好好的让一电动车撞了。”
　　说起这事杨沐芸就无语，一边给她打粉底一边说，“那个人是醉驾，因为是骑两个轮子的，所以就罚了20块钱。”
　　“……那修车费呢？”傅想闭着眼问。
　　杨沐芸拿出眼影盘，刷子往她眼皮上轻扫，含糊道，“还算讲道理，他掏的。”
　　傅想嗯一声，换一个话题，“去哪啊？吃啥啊？饿了。”
　　一上午的考试让她早上吃的油条和鸡蛋都变成热量消耗殆尽。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刚才查了一下，这附近有一家川菜挺出名的，去尝尝？”杨沐芸指指右边，傅想的眼睛就往右边看，“最近能吃辣吧？”
　　傅想没什么不行。
　　化完妆，她用副驾驶的镜子欣赏几秒，心满意足地和人贴近咔咔先拍了两张，“妙手回春啊杨老师～以后得给你的手上保险！”
　　杨沐芸懒得去纠正她的用词，嗔道，“你就是懒。”
　　傅想颧骨升天，不反驳，自觉点开地图准备导航，“你说的那个川菜馆，叫什么？”
　　杨沐芸报出个名字，打一把方向盘，汇入车流。

　　两人吃完出来已经是将近两点，天空聚起乌云，隐隐埋着风雨。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吃过美食的她们兴致勃勃地去唱歌和拍照。
　　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在KTV那摇滚厅里醉生梦死几小时之后，傅想和杨沐芸再来到地面上有种恍惚感。
　　天色已暗，雨淅淅沥沥地下。
　　两人回到车里，傅想看看雨幕，转头征求意见，“回去吗？”
　　“还不想回去。”
　　听到杨沐芸这样说，傅想就嘿嘿一笑，“我也不想回，那走，我们去吃港茶餐厅！”
　　这餐厅傅想已经馋了好久，在这个近来最轻松快乐的晚上，她终于如愿以偿。
　　傅想嚼着肠粉，听到对面的杨沐芸说，“我现在好像有点知道你当时说的活在当下是什么感觉了。”
　　傅想鼓动的腮帮子停下来，啊了一声。
　　她不记得是在什么时候和杨沐芸说的这句话。
　　“你忘了？”杨沐芸夹到盘子里一个鲜虾韭菜薄饼，“是前年吧，有次问你大一那段感情，你给我说的。”
　　傅想记起些来，但没想起那是前年的事，打趣，“你记性这么好啊，我连前天中午吃的什么饭都不记得。”
　　那段感情，确实称得上是活在当下。
　　毕竟是和一个不与外族通婚的少数民族学长谈恋爱。
　　年轻的时候，谈一段明知没结果的恋爱不是很正常？
　　傅想好奇发问，“怎么了？你之前不是不理解我这样嘛？”
　　她和杨沐芸在感情上算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傅想比较看感觉，在一起的原因可以是顺眼也可以是习惯，而杨沐芸会从各方面权衡利弊，条件合适才会和对方谈恋爱，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现实。
　　恋爱的时候，杨沐芸喜欢折腾，对方要是不爱动，那就会被她拉着去爬山，游泳，打球，傅想只会偷懒，每次约会几乎都是一个固定模式，做几件重复的事，电影，网吧，吃饭，溜达，回家。
　　分手之后，傅想和前任们是互相躺列偶尔因事礼貌交流的点赞之交，杨沐芸和那些人就是拉黑删除一条龙，老死不相往来。
　　不过虽然确实很不一样，但她们都没有觉得对方那样有什么问题。
　　谈恋爱，本就是百花齐放。

　　“我……”杨沐芸张了张口，又闭上。
　　傅想喝一口粥，等她措辞好。
　　“我就是觉得，就像你说的，能有那么一段时光也不错。”
　　“太要求一个结果，往往没什么好结果。”
　　当然。
　　傅想抬起头凝视着眼前清丽脱俗的女孩，好整以暇地挑挑眉。
　　杨沐芸冲她释然地笑，说：“没情况，我还没决定好。”
　　傅想点点头，心说那估计也快了。
　　吃过饭，傅想提议去附近的书店看看。
　　两个人各自精挑细选，穿廊而过在收银台碰面时，傅想看到杨沐芸结账的书，一本古典音乐的概论。
　　而杨沐芸的眼神扫过她手里拿的一年级试卷，问她，“你买这个干什么？你妹不是都要高中毕业了？”
　　傅想扫码付款，“送礼。”
　　杨沐芸嘴角下撇，一脸嫌弃，“别当那种讨人厌的大人啊，什么样的小孩喜欢卷子啊？！？”
　　他们班小孩都三年级了，每次带他们做活动一个个地生龙活虎，带他们做卷子就都蔫嗒嗒地半死不活。
　　傅想神秘莫测地笑说你不懂。
　　雨势比下午那会儿还要大，雨点砸到地面，雨坑了无痕迹。
　　怕傅想淋到雨，杨沐芸这次把她送到了楼底下。
　　这大概是离婚后杨沐芸第一次进入这个小区，对她来说，这里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时间不止会带走往事，也会抚平心里那些曾经被反复摩挲过的伤痕。
　　傅想见杨沐芸面色平静毫无波澜地打方向盘一路送自己到单元门口，觉得这一天更圆满。
　　她开门下车，蹦跳地到楼栋里，转身挥手。
　　“拜拜，开车慢点啊！”
　　银灰色的雷克萨斯如绅士般在雨夜里渐行渐远，卫昶收回视线，继续拉窗帘。

　　卫昶回到桌子前，坐下。
　　书桌上的东西没什么变化，字帖仍然压在几本书底下，台灯依旧岿然不动地守护着底座上躺靠着的两根烟。
　　不过，桌子上多了一本《菜根谭》和一个手机。
　　手机亮着，聊天界面是一句“还行”，来自傅想。
　　卫昶的眼神略过手机落在纸上，并无焦点。
　　傅想今天穿衣服换了风格，米白色衬衫，海蓝色长裙，优雅大方。
　　很漂亮。
　　她的裙摆一摇一抖，一定拂过他的心脏。
　　不然为什么看到她从车上下来，蹦蹦跳跳的样子，他的心会跳得那么快，又似被压制般倏然静止。
　　卫昶深深地吸一口气。
　　他不能再等了。
　　不能按照原本的打算，等高考完出了成绩再表白。
　　虽然那是他唯一一点有把握的，能拿出手的东西。
　　现在去表白，他毫无资本，空有一颗心。
　　但无论如何，他的自卑，也绝对不可以再拖着他等待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不在傅想的择偶范围里，但是至少，他要争取一个机会。
　　卫昶的眼神缓缓凝住那页黄色纸张上的一行字。
　　一念错，便觉百行皆非。

　　第二天，傅想没能睡懒觉就被生物钟唤醒，其实理论上来说她应该开始准备面试了，虽然刚考完，成绩还得有一段时间才能出，不过她必须提前做准备，笔试成绩出来再开始准备的话时间会有些紧张。
　　但傅想还是决定先休息几天，给自己换换脑子。
　　她中午吃过饭寻摸了个空给卫昶发信息。
　　她没问过卫昶双休是不是这个周，算着日子应该是，但又不确定过节调休有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双休。
　　X：你是这周双休吗？
　　卫昶回的简单。
　　卫：对
　　X：在家吗？
　　卫：在的
　　傅想不多客套，单刀直入。
　　X：我有东西给你，我上去还是你下来？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便觉不对，送别人东西应该亲自登门，才显得有诚意，就紧接着补了一句。
　　X：等着，我上去
　　卫昶对于她会突然到访的作派也算一回生二回熟，但她这一秒还在和他发信息下一秒就来敲门的雷厉风行也着实让他开眼。
　　不给他任何一点反应和调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