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的重要组成部分》细风筝线

13、给予 你有小名吗

　　傅想这几天正在主攻经济刷题课，满脑子都是经济学名词，复杂繁多，她眼花缭乱，头晕脑胀。
　　老师补充讲解微笑曲线时，她一走神，想起一个带着梨涡的笑容。
　　啧，一定是马政经太磨人了，她面无表情地下定义。
　　手机适时响起，傅想有某种直觉，拿起手机眼神一下子就捕获到那个“卫”，心想这人也不姓曹，怎么就这么经不住念叨。
　　卫：少女，老师说我作文进步了，多亏了你［嘿哈］
　　过了片刻卫昶收到傅想态度严谨的回复。
　　X：没有，是你自己的功劳
　　卫昶动动手指，又发。
　　卫：五一回来就要二模了
　　卫：希望我的作文保持水准［合十］
　　傅想可能在玩手机，消息几乎是秒回。
　　X：我也快考试了，都加油［加油］
　　卫：［加油］［加油］
　　卫昶点开淘宝看一眼物流，切回微信界面，光标一闪一闪，消息却迟迟没输入。
　　他有点想见她，但又怕打扰她备考。
　　其实照以前的经验来看，见一面花不了多长时间，但他会贪心，见到了就想要和她再多待一会。
　　卫昶犹豫踌躇的时候，不小心弹出去一个句号，他略显慌乱的撤回，祈祷傅想没看到。
　　其实看到了也没什么，说发错了就好。
　　他很快就收到一个问号。
　　X：？
　　……
　　卫：发错了［可爱］
　　傅想并不觉得他是真的发错，她暗自揣摩是不是他对二模考试不太自信，毕竟一模没考好，那对二模自然会更重视，也就更有压力，何况还有个刚“改头换面”的作文，多少也会影响。
　　学霸的心态……
　　月考的时候还知道和她说有点紧张，这会儿却不说了。
　　傅想翻翻自己这几天的list，略微思索后，她主动问。
　　X：明天晚上要不要出来听会歌？
　　手机在桌洞里亮起，将卫昶的眼睛也照出盈光，他手指飞快地打出那个字。
　　卫：好！

　　第二天晚上傅想出门，卫昶已经在一楼半的窗台前面等她。
　　大晚上的，那里立了一个人给傅想吓一跳，那人把楼外面能映进来的光挡了大半，傅想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楼梯下几级台阶把光往那边扫了扫才发现是卫昶。
　　她走到他面前，对上他抱歉的眼睛和笑。
　　“少女，吓着你了？”
　　傅想没好气，但声音小小的，气势几乎为零，“你晚上睡觉最好两个眼睛都睁着！”
　　说完就自己走了。
　　卫昶站在原地反应了两秒，低声笑起来，跟上径直下楼不搭理他的傅想。
　　走出楼梯口，卫昶迈了两大步，终于能和她并行，“对不起啊，我应该发信息告诉你一声的。”
　　实在是想早一点见到她，没想起这茬。
　　傅想其实没生气，不过刚刚确实有点心惊肉跳。但这也不怪卫昶，而且他已经道歉，她就稍微解释一下，很快地揭过这页，“没事儿，我有点怕黑。”
　　她掏上衣的口袋，预备拿出蓝牙耳机。
　　眼前伸来一只手，摊开，上面躺着一个小盒子。
　　卫昶含笑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赔礼。”
　　傅想疑惑地抬起头，“不用啊。”一点小事。
　　“谢礼。”卫昶改口。
　　傅想更疑惑，“谢什么？”
　　卫昶很有理由，“作文啊。”
　　他见傅想摇头，就再换说法，“那就当祝福礼，希望你考试顺利。”
　　傅想有点无语，“所以它的定位到底是？”
　　卫昶把耳机塞进傅想的口袋，理所当然地答道：“你的，耳机。”

　　傅想收下了。
　　考试的祝福礼，这几个字出现，傅想注定拒绝不了。
　　她打开盒子，“喔？是有线耳机啊？这个我是真想要，我之前的那副被奶黄包咬断了，搞得我很久没听歌。”
　　卫昶赞同，“我也觉得听歌还是得用有线耳机。”
　　众所周知，无线耳机的优点只有无线，有线耳机的缺点只有有线。
　　这礼物傅想很满意，当即让它和手机的耳机孔锁定，她捋顺着耳机线，找到耳机，看看线，又看看身边的人，指责，“你有点高，线好像不太够。”
　　她冲路灯那边扬扬下巴，发话，“过去，蹲下。”
　　傅想见他一丝不苟地执行动作指令，心说这人怎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公路上传来几声摩托车的轰鸣，不知道又要将率性不羁的心载向何方。
　　傅想倒是没想让他自己蹲着，因为那样看起来很怪。
　　她落后一步，走过去，蹲在他旁边，耳机顺其自然地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落座，因为线的长度限制，傅想又往卫昶那边挪了挪，两个人的肩膀都要挨上。
　　已经是四月，青市天气渐暖，但一直刮妖风，正是乱穿的时候，穿短袖的和穿羽绒服的在路上碰见也许会在心里笑话对方。
　　傅想是有点怕冷的，也一直坚持春捂秋冻，晚上她出来之前在厚实的长袖外面套了件棒球服。
　　而此时此刻，那棒球服和长袖都好似背叛她，隐隐的想要传递另一个人的体温过来。
　　她又往前移了一步，微微错开，手机的界面上，唱片开始转动。
　　“我愿为你侧耳倾听”
　　“你路过的年华四季”
　　“下课铃声何时安静”
　　……
　　“你珍藏的声音都是爱”
　　“在你耳畔 陪你同行”
　　……
　　旋律清新的歌曲很快放完，两个人都没出声，歌单随机播放下一首。

　　“她喜欢一个人走”
　　“她说朋友并不多”
　　“我很愿意做你的朋友”
　　“即使不是那一种朋友”
　　……
　　卫昶原本轻快的心在听清歌词的时候有很微小的波动，像叶片飘进湖泊，荡出几层浅浅涟漪。
　　他最初是这么想的。
　　可他又不这么想了。
　　贪心是要不得的，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卫昶没法不贪心。
　　他很喜欢傅想。
　　他想和她在一起。
　　但这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傅想是怎么看待他的？又是怎么看待他们之间的年龄差以及其他衍生问题的？
　　傅想在这个传统世俗观念里的适婚年纪，还是单身，她的家里人是不是已经在催婚？
　　傅想的家里人和身边朋友又会怎么看待他们？
　　她的想法，她的处境，她的人生规划……
　　这许许多多，一重一重叠起来，把人的心压成铁。
　　卫昶咳嗽一声，在主歌循环时倏地开口。
　　“少女，你有小名吗？”
　　傅想正沉浸在优美歌声中，听到他的问题疑惑地嗯了一声，恍惚觉得刚刚是不是有段时间被人抹掉了，不然怎么会突然说这个话题，她转头看向卫昶，眼神不解。
　　“上一首歌啊，有句歌词是妈妈在电话唤你的小名，”卫昶用手指勾了一下耳机线，线开始晃荡，“你的小名是什么？”
　　傅想哭笑不得，“你这个反射弧也太长了点。”
　　她想了想，反问，“你有小名吗？”
　　卫昶摇摇头。
　　傅想的眼神在卫昶的脸上停留片刻，她嘶一声，叹气，对自己的小名有点难为情。
　　“嗯，那我给你起一个。”她避而不谈，卫昶眉梢一挑，眼中兴趣盎然，答应道，“好啊。”
　　“所以你的小名到底是什么？”
　　傅想看看他，双眼弯弯，神情温柔，“想知道？”
　　卫昶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下一瞬就看到她变脸，“知道这个干什么？是不是想没大没小的叫我？”
　　卫昶笑得无奈，否认道，“没有。”
　　他没再追问，重开一个话题，“你高中时写作文喜欢用什么类型的素材？”
　　“这么远的事，让我想想……”傅想托着下巴，手指在脸颊上弹钢琴，“好像，经常写的是老庄吧？”
　　她的记性不怎么样，再让她多想一些她就想不起多少了，“你要是让我给你说我现在用的哪些作文素材我能给你说一些。”
　　她又冥思苦想一阵，“哦对，语文老师当时建议我们看《菜根谭》来着，不过，”她嘿嘿笑，笑容里满是怀念，“我作文还行，就偷懒了，没看。”
　　人不可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十七八岁的时光，二十几岁的傅想很宝贝。
　　当然了，她觉得三十几岁的傅想一定也会很爱二十几岁的时光。
　　傅想收回发散的思维，申明，“你们这时候的作文是什么倾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这些素材你就那么一听。”
　　“嗯，知道了，那你的小名叫什么？”
　　“……”

　　直到卫昶回家这个小名也没从傅想嘴里问到，倒是傅想信誓旦旦地说会给他起一个朗朗上口的小名。
　　“等我给你起好了，我就把我的小名告诉你。我们交换，这才公平。”她这样说。
　　卫昶当然不会不答应。
　　他已经单方面决定将她给他起的小名当成一个昵称。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称呼。
　　专属于彼此。
　　这想法让他像是在滚烫的夏日里吃到西瓜最中间的那一小块芯，幸福感和满足感充盈的不只是口腔和胃。
　　周四第三节晚自习，吴运做完英语阅读理解，抬头看向第一排的某个位置，那里已经空了大半节课，现在还是空着的，他有点浮躁。
　　吴运偏过头，捣捣同桌，用气音说，“英语卷子，我对对答案。”
　　卫昶从试卷夹里找到那张折好的试卷，放他桌子上，声音很小，“她去的是英语老师办公室，又不是班主任办公室，你慌什么？”
　　“……谁慌了？”吴运死鸭子嘴硬。
　　卫昶耸肩，翻一页书，“反正不是我。”
　　说话间第一排的空位终于有主人落座，吴运看宋时时面色如常，稍稍放下心，打算等下放学问问她。
　　他心思活泛，马上又去八卦卫昶，“哎，你和那个女生，怎么样了？”
　　卫昶转过头看到吴运看热闹的神情，心想小动物的敏锐度确实是不一般。
　　他想了想，简单地进行总结，“稳步发展。”
　　吴运想听的明显不是这个，学着他的语气说大实话，“稳步发展，那不就是没什么进度吗？”
　　卫昶一脸嫌弃地把英语卷子收回。
　　而直到周六，卫昶才发觉和承认，事情并非如他所想稳步发展，也不是所有事情都是一步一个台阶全部按阶段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