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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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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晃晃,周遭造物紧簇,难寻一块遮体之处,就算瞧见一处,也是个显眼之地,若有心必要她死,躲在这儿等同于瓮中捉鳖,必死无疑。
沉昭提着裙摆快速向前奔去,此处巷口错综复杂,她不信她会那般不幸正巧撞见,可终究是怕什么来什么,沉昭走得快,险些与来人撞上,好在她反应迅速,扭头躲进两所房屋的夹缝中,光影打着,为不照出她的身影,她借着街上奔跑声来遮掩自己的动静,而搜索声音愈演愈烈,越来越近。
脚步声骤然停下,沉昭也停下了动作,小心翼翼取下了挂在糙墙上的衣物,眼神却死死盯着夹缝外的几道来往的身影。
他们脚步缓慢显然是察觉出了什么。
沉昭拢紧衣物宽大之处,不由得庆幸今日未着极为响亮的簪子,丝带缠发垂落着,几枚饰花佩戴,闹不成动静。
“大人,”夹缝外一人叫停了队伍。
领头的人回头,沉昭在此之前便从夹缝中看到了来人。
唐驷,何事需他亲自来,寺中那么多事就绊不住他的脚吗,怎的日日往外跑,不过能让他直奔这儿,难不成那老头的踪迹暴露了?
自然现下也不是忧心他的时候,沉昭挤着有着燥热,轻挪一步还要分出神来盯着外边。
夹缝外叫停之人对唐驷示意一个眼神,直指夹缝中。
唐驷了然,他抬手作势让叫停之人前去查看,并手势告知他注意安危,前方之事耽误不得,他稍加停留,示意身后的人先行赶去,他倒要看看何人藏在其中。
夹缝之人似是所感,迅速行动起。
那追逐之人,追得倒快,但因身子大的缘故竟卡在墙缝中。
唐驷扶额,刚踏出一步,身后便传来刀剑声,他倏然回头,必经之路上,冒出了数名黑衣人拦路。
自然,唐驷所带之人也不是吃干饭的,他怒斥下达:“愣着作甚!将阻挠之人扣下!通通带回寺中审问!”他大步跨上前,拽出被卡之人,落下一句:“今日一个都不能放过”便追了出去。
夹缝逼仄,他挤得极不易,许久才看到前方冲出去的身影,看身形着装显然是名女子,动作还挺快,但始终差了些,他快速挤出,向着那人影消失的弯角跑去。
这儿弯道不杂,他对前方那道身影游刃有余,直至下一个弯道口,一只墙边泥脚印误导了他的方向,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跑出了段距离,他愤恨折返,好在道路相通,他便再次追了上来。
“……”沉昭看着又冒出头的唐驷,心一沉,这人对这一带熟悉的很啊,眼下甩是不能再甩了,她行错了路,面前是处死胡同,她沉默地看着手中的物件,要不就将人杀了,可杀了他,事后琐事定不会少,可若不这么做,大理寺他定要走上一遭,身份暴露不说,没人捞她更是死路一条。
沉昭寻觅着地方躲藏踪迹,若不成,不惶试试口舌,毕竟这小子吃过他一次亏,未尝不可有第二次。
在脚步声抵达前,先迎来的是头上的光影被覆盖,沉昭仰头看去,却不见方才的人影,反倒是一根绳索从上方甩下,来不及犹豫后方是什么,她拽着绳索,借力蹬墙翻身而过,安稳落地后,眼前所见是,谢之念挥袖将绳索拽回,随意丢在一旁的草篓中,走近后,他轻拂手中斗笠旁的纱罩,同她扣上,轻纱落下遮住她的容颜。
沉昭一怔。
只见谢之念弓下身子与之平视,手抵在唇边示意她噤声。
沉昭只觉手臂被一环,谢之念抓着人向外走去,一头便扎进了车水马龙的街市当中,杂乱的声音混成一团,格外扰耳。
似是感受到她的情绪,谢之念抬手叩响她的斗笠。
沉昭仰头看向他,他会心一笑,抬手指向远处。沉昭顺着方向看去,空处正有驾马车候着,倒不招摇,马夫面生,该是附近寻来的,她拍了拍耳,作势登上。
可这马车木面也不隔声,她端坐其中等了许久,都不见他人上来,开车窗而观,也不见人,沉昭扰得不适,起身便要唤车夫先行,他谢之念既有旁事,何不事后再打上一辆。
可刚掀开帷幔,沉昭探出的头恰巧与一物相撞,极轻,耳边还有稀疏声,她一愣向后挪了挪,抬头,纤细的手指间,缠绕着一根红绳,垂下挂着的是只纸老虎,做它的纸张艳丽,光泽打下让它呈现五彩斑斓的色彩,这种只有在夜间才成一展“美貌”之物,竟已延伸到白日。
“你喜欢?”
沉昭闻声看去,谢之念将纸老虎向前递了递,“倘若你喜欢,拿去即可。”
“并不。”沉昭向后挪了挪,几分催促之意,“王爷欢喜,自留便是。”
谢之念也不曾再递上前,领着跨了进来,坐在另一侧。
沉昭侧身拾起弄掉的斗笠,这是方才她后退之时,不察间碰着了,好在脚没踩上,她刚收拾好摆放在身侧,一块物件便抛在了怀中。
沉昭垂眸去看,青色荷叶包裹的物件,她拿起还是热的,但对于食用来说,恰在好处。
因何给她塞了此处?沉昭揣着它,正想问何因,谢之念便搁下纸老虎自拆了一块,白色、方状、有米粒,当中不知是何夹心,空气中都有股香甜。
一闻,沉昭也觉肚子也有些空,她道句“多谢”剥开了手中的点心,此叶不粘轻易“蜕皮”。
不知谢之念手中是何味,她手中倒是是桂花蜜,两者相食中和,不甜。
“本王真当与王妃有缘,这次次出门都能撞见,今日更是洒性就连丫头都不带?众事都亲力亲为。”
沉昭不缓不慢吃完后,“大理寺的人来此作甚?”捅了第一个口,就有第二个口,何况她日日杵在他眼下办事,他又不是傻子,定也知晓个大概,不制止便允许,不恼便能问。
“……”谢之念盯着她,喜笑颜开道:“不见敬语,胆大包天,你因何觉着本王会告知你。”
沉昭即可开口:“随你……”
谢之念打断道:“不过,你赌对了,本王今还真就要告知你,否则不久后便是去替你收尸了,自然也不麻烦,破席一裹,找处乱葬岗投了一了百了。说起他们,”他冷哼一声,“无头脑,领人沿街沿巷抓人罢了,这法子同大海捞针无异,但今日此法管用,这不险些落网。”
“……”沉昭别开头,不去搭理,乍然她想起什么,将头扭回,“可否将曲安或是其他两位中的一位借予在下,有件跑腿的小事,若王爷顾虑可一并加入。”
马车吁停,谢之念起身下车,“如此本王便加入,事后再指派人与你。”
沉昭随后下车,盯着远去的背影,不由感叹,仍是她认知里那个多疑的摄政王,他若真果断指派出了人,才真是奇了怪了。
回到住所后,沉昭落座展笺,小田左顾右盼在旁研磨。
沉昭却迟迟不见下笔,她在想如何准确的传达消息,并在谢之念阅信后毫无察觉,她问的、暴露的不多,当中何须还要加上一道不确定敌友的因素。
直至墨汁滴在信笺上,沉昭才稍加有了头绪,她正欲下笔时,门外便传来动静,曲安大摇大摆走来,见大门敞着,两人皆抬头盯着他后,他身子一僵,低头摸了摸鼻尖,硬咳几声道来:“王妃午安,王爷唤我来同你办些事,你东西可收拾出来了?”
“不曾。”沉昭不满道:“你家王爷何须急着这一时。”
曲安一怔,王爷回府便通知他前来,他故意在檐上耽搁了会,这也急了些吗,他不明所以道:“若王妃不成,属下等着便是,寻王爷的话要入夜了,他进宫了,有需属下事后告知,在次之前属下会先将你的事处理好的。”
何意?先处理好?谢之念不览了?人竟真当果断指派了给她?虽说是因旁事分了神,可未免不是件好事。
沉昭落笔时仍留了个心眼,信落在他们手中,拆开再摘抄一份,谢之念就算不在也能瞧见、分析。假使他们真无意如此,沉昭也得小心谨慎。
沉昭递出胶好的信笺,并在外附了所送的位置。
曲安一览,面色凝重道:“啧,都不是不太消停的地方。”
沉昭笑道:“正因如此,此行才更需找实力能力相当不错的人来代劳。”
曲安捻信的手一重,另一只手摸摸鼻尖,“那是定然,擒我们这些人,他们欠练。”
沉昭:“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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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前,唐驷扑空,寻了许久无果,才兴致缺缺折返,若非那身影同他数日前所见的“骗子”姑娘相近,他都不屑跑出,此次之行是为名男子。
“大人!”夹缝外,唐驷的人尽数将黑衣人所捕,除去被杀的和没来得及阻止自尽的人,活口还有两人。
不小的收获了。
“大人,可要继续向前?”
唐驷望着“来之不易”的两人,“你们定要将两人安然送回,留一人随我向前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