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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

  •   天色渐早,沉昭于鸽舍跑了一趟。

      途中曲安同她取来一盏油灯,此刻也不知跑到何处。

      “王妃。”鸽舍的小厮一手提灯,一手递上擦拭的手绢,“那鸽翼上沾着水渍,箱中折腾下定灰尘扑扑,您擦擦。”

      沉昭望着手上的泥点,应声接过:“多谢。”

      小厮作揖:“王妃客气,如今夜已深,可需小的陪同在侧?”

      “无需。”沉昭将手绢还与他,走出。

      小厮处理着空笼,嘴里嘀咕着:“已经第三盏了,鸽子一次未归,这王妃究竟在与何人来信。”

      ……

      片刻前,主卧内气氛临近冰点,曲安慌慌张张推门而入,喘了两口气,便没眼力见叫喊起:“王爷,你可知我看到了什么,咱们供在府上的那位王妃可不是什么善茬,今日的审问算得上一场‘严刑拷打’,就算不曾有我在侧,她也能游刃有余,险些将人按桌上,只不过太过于大方,两回换了几条没头没尾的线索。”

      “……”影子扶额,毫不留情肘击他腰部,“让风吹傻了,怎么和主子说话的。”

      曲安茫然,“我可说错了什么?”

      上方珠帘忽然响动,两人骤然抬头望去。

      谢之念从中走出,途径两人身侧时,向曲安抛了物件。

      曲安抬手一接,摊开一看是块绿豆糕点,“王爷,我爱吃我认了,可我不爱吃甜食啊。”

      谢之念已走远,一旁的影子走上前来夺过他手中的糕点,“你不爱吃甜食,我爱吃啊。”他说着往嘴里塞去。

      曲安制止不住,踹他的一脚还被他堪堪躲过,无奈下怒斥道:“拿烧鸡相抵!”

      影子吃着,“这么一块,你可真敢说!”

      曲安叉腰:“王爷赏的糕点能跟寻常糕点比?”

      影子白了他一眼,走出,“王爷摔了杯盏,你来得刚好,收拾收拾。”

      曲安不满道:“最近摔的杯盏有些多啊。”影子跑得快,这烂摊子也不能搁置着,他无奈只能动手处理掉,“只是,这是发了什么火。”

      ……

      风扶绿梢,沉昭宽衣袍险些缠上摇晃的油灯,她拢袖才一解,可没等她继而向前走,身旁便多出了一个黑影,左手持着灯,她右手刚甩出就被一擒,身后之人有意避开了她的伤口,得知是知情人后,沉昭不惯着,左手转了个方向,直直往身后之人身上怼去。

      那人松了钳制的手,侧身躲开了油灯杆。

      这刺的狠,虽说杆端处圆滑,不至于致命,但这力道下去还是会脱层皮。

      谢之念轻甩袖,感叹道:“王妃好力气。”

      沉昭稳住晃悠的油灯,“王爷好雅兴,您这是散步还是赏月?”

      “总归不是来打趣你的,”谢之念垂眸盯着她的右手,“良吉今日不在府上。”

      沉昭了然,摊手“王爷费心,不曾弄伤。”

      “王爷!”曲安尖叫跑来,看见沉昭后,附耳说道:“曲木出事了。”

      沉昭随他们说着,把弄着油灯自顾自离去,日后这盏灯不能再用,滑溜溜地杆子、翘起的花边,时不时搭拉一下她的衣袖,发出吱吖吱吖声,一路上叫她持得难受。

      偏院,她取出怀中的手绢掩住口鼻,灭了那盏香炉,今日所到的迷药全然是幌子,她既设计,便不能让她真被迷倒了,而此刻捂住口鼻是怕女人察觉出什么,她是名死士,此等小动作若她心在定能发觉,在当中真做些什么,她防不胜防。

      好在,香炉中并无异样,她倒净后将其摆好,稳妥后,她提灯关门离去。

      回房后,纱袖竟已刮出了线,小田替她剪了许久的纱线,不断抱怨,最后将这破油灯拿去处理了,事后知是曲安寻来的,也就通透合理了。

      昨夜那阵大风将树上的花吹落大半,院中丫鬟忙碌着,沉昭得空也修剪起廊道里的花卉。

      孩童不远留在那偏房,沉昭便唤他来院子帮忙,但看下来,忙是帮不上,倒是踩死了几簇,如今被小田赶到廊道里,只愿他安生点。

      穆儿坐在窗边,悠闲翘着腿,盯着她手中的剪子,“这朵不好看,得除。”

      沉昭顺势剪了。

      穆儿起劲指着下一朵,“还有这个。”

      沉昭不答,提剪就往他手指上伸去,叫他吓得不轻,他慌乱抽回手,骇道:“你作甚?!你要剪我!你可知我的手有多金贵!”

      吓吓便可,沉昭罢休,继而剪着:“多金贵,我竟不知了?”在她身侧,这孩子胆子大了不少,顶嘴也不甘示弱。

      穆儿跳下窗,远离了些:“能持刀剑、能刻木雕、能吹笛、能编花绳、能翻墙,总之应有尽有!”

      沉昭戏弄道:“还算有用,那便留着吧。”

      穆儿皱眉,“你方真要剪了我的手指!你也太恶毒了!”

      话落,叫取物件而归的小田清楚听去,她放下匣子,撸袖赶来:“你小子出言不逊,我家主子好心收留你,你竟敢如此放肆,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一顿!”她摘下一旁的小截竹木,作势追赶。

      那小子太过灵活,若不想毁了这园子,还得小田先停手。

      几下拍打无果后,小田停下,不愿再陪他“嬉笑”。

      穆儿停下脚步,脸跑得煞白,却仍不忘嘲笑几句:“不行了吧,你怎的能追上我。”说着说着,他倏然腾空,转头一张脸进入他的视野,他即可怂了下来,低声一句:“你将我放下。”

      小田一见,抛下手中的竹木,恭敬行礼:“三皇子殿下。”

      听到是三皇子后,穆儿耸得更紧了。

      这娃仗势欺人,给个教训未尝不可,可李幸乏力,即可便松了手,任他跑走了,“嘶”他扭了扭手,故作委屈向屋内跑去,嘴里喊道:“嫂嫂,你与哥何时有了那般大的娃娃,没得到你们的半点真传,闹腾就算了还怂。”

      小田瞬间僵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她快速跑入,生怕晚了人被自家主子打了,虽说该打,但主子手中的伤未好。

      进门后,小田清晰看见,相处融洽的两人,沉昭杯中茶已尽,李幸应勤添着茶,“嫂嫂,方才逗你玩的,那傻小子如何来的,如此闹腾,夹在中间,你如何同义兄谈情说爱。”

      小田惶恐听着:“……”

      沉昭平淡道:“便是你义兄欢喜他,才将其带回交于我照拂。”

      “噗!”李幸快速扭开头,吐出这口“热茶”,他虎口擦嘴道:“嫂嫂见谅,这茶过于烫了,你是说,我哥欢喜?”

      沉昭不缓不慢抿了这温茶,脸不红心不跳颔首示意正是。

      “……”李幸嘟囔句:“他何时有着癖好了,亲生不好?选也得选个聪明的,怎的会是个傻子?”

      沉昭否认,“怕生,你第一回来他不熟知,难免闹出笑话,日常机灵着。”

      “嫂嫂说得,我都信,”李幸望着窗外偷听的脑袋,故意加大声量捉弄道:“既说他聪慧,我便得空亲自去试试。”

      窗外的脑袋缩了缩,却不曾离去。

      是个犟性子。

      李幸不去理会,一口闷掉茶水,“嫂嫂可知我今日因何事而来?”

      沉昭配合:“何事?”

      “嫂嫂可爱看戏?”

      看戏?

      沉昭神色一敛,问:“何戏?”

      李幸莞尔一笑,“我就知嫂嫂未曾听闻,扬州簪花楼的头牌受邀随同南伯侯队伍来了京城,他犯了错,如今可懂得如何讨圣上欢心了。”他一呵,话锋一转,“也讨到了我欢心,嫂嫂你说,若是我潜进皇宫不被察觉几率有多大?”

      沉昭毫不留情道:“随人你只有你义兄,而他身为摄政王,便距圣上身侧不远,你进宫可谓是无处可逃。”

      “等死。”李幸耸耸肩哭道:“错过就错过了,日后得空我定要去扬州,亲眼目睹这曲,在此之前,”他挠挠头道:“嫂嫂,给些银两,同我赏个饭吃?”

      沉昭一怔,堂堂三皇子殿下混得有些惨了。

      李幸撑头道:“若义兄给的足够,我如今也不会对嫂嫂您开口。”

      “……”过于直接,沉昭不愿多纠缠,“你需多少?”

      李幸眸子一亮。

      交付银两后,李幸道完谢后,便洋溢着匆匆离去。

      小田瘪嘴道:“王妃,这吃什么要那么多的银票?”

      沉昭安抚:“有借有还,下次宰一顿。”

      “……”小田木讷地看向沉昭,一时惊奇自家主子也这般生动,她生硬附和:“是,是的。”

      沉昭出神地饮着茶,并未听出她的欣喜。

      簪花楼头牌来京城,极大可能会是叶子,而如此兴师动众,乔褚定会来此。

      她本就存疑,决心想着再去扬州一趟,寻乔褚解惑,当下人来了京城可不就利于她处事,这一次沉昭定要撬开她的嘴,她嘴中的秘密定要比沉昭此刻想得还要“精彩”。

      “小田,”沉昭喊道:“替我去探探簪花楼中的诸位住在何处,扬州一回还得多谢他们相照。”

      小田觉着有理,应道:“好的。”

      沉昭盯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已有两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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