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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

  •   桌前米汤冒着热气。

      妇人搁下银筷,蹙眉道:“你究竟是何人?”她取出怀中藏匿的书册,“为何要调查书中之人?”

      “你既阅了,还不能明白吗,我们目标一致。”沉昭:“我想,你家主子的恨意不同我的少。”

      “恨意?”妇人端详起眼前之人,问道:“你因何恨他?”不待沉昭回应,她嘀咕道:“硕大的宅子,受人称道‘王妃’,且身手还不赖,你……是摄政王妃,这儿理应是摄政王府。”

      沉昭并未否认。

      妇人如同解了惑:“难怪,难怪……”

      此事过于惊愕,沉昭一时觉着怪异。

      “你也想除掉他吗?他可碍着你了?”

      沉昭一怔,盯着妇人那双迫切的眸子,疑惑她为何一改常态,“如此,你是要助我?但倘若你不同我说……”

      妇人果断:“我同你说,正如你所说那般,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沉昭抬手示意:“请讲。”她虽不知她是否真愿意同自己道真话,可听听也不差,就算错误也能谋取些小线索。

      妇人直言:“之前所述给予我的不变,孩子我要带走,平安带出去。”

      沉昭大方:“自然,若还需相助,我可护送。”

      “不必,无需人跟。”妇人说着说着,嘴角竟能流出血来。

      沉昭一愣,匆忙递上手帕,“你可有事?”一会莫说上两句便气节,又要等至明日,何况这儿离偏房可有些距离。

      “无事,”妇人徒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不缓不慢替自己盛了米汤,顺了顺口,低咳几声,继而说道。

      “……”处理过于朴素了,沉昭力求稳妥道:“我唤人来,还是瞧上一瞧。”

      “没什么大事,常有的。”妇人说得轻巧,她饮完后,搁下碗,碗中竟不剩一粒米粒,“王妃既知我家主子痛恨他,应当是前几日街上闹得沸沸扬扬地马车刺杀案的目击者,当街行凶足见痛恨到何种地步,王妃就不曾多想。”

      “自是有,不过与他结下仇怨的不在少数,他蒙着面,我怎知他是何方神圣。”

      妇人呆滞一瞬,盯着沉昭,心道一句:挺能杠,她还当其是个庄重的人,“书册那个命运多舛失踪的孩子,你可猜想过?”

      “……”有些凌乱,沉昭淡然听着,但有了这层身份好像事都串联起来了,“你是说你的主上是大理寺卿的孩子?”

      妇人颔首:“没错。”

      沉昭追问:“那你又是谁?”

      “他母亲的贴身丫鬟,”妇人说起此事,眸中光亮多淡了,“当时我也沉浸在夫人去世的悲痛中,孩子被掳走亦有我的过失。”她越说越激动:“那孩子不足满月,当时人不仅凭空消失,摇篮也被劈砍成两节,我即刻便追了出去,可终是无果,人已寻不回。”

      仅是三两句话,她的眼中便泛起泪光,不假,有几分欲坠之意。

      沉昭将她不收的手帕,搁在她杵立的手肘边,“希望你不必用上它。”

      妇人垂眸凝神着那块碧色手帕。

      沉昭继续问:“你是何时寻到他的?”

      “杀人,”妇人难受道:“那孩子长得快,面相极其像他的母亲,我认出他了,他也认出了我。”

      “何意?”沉昭不解,“那时他不曾满月……”她微顿,猜测道:“他那时已是死士,或许说在死士中已有一定地位?”

      “……”妇人拉下脸道:“是,而且已是领头人。”

      沉昭:“相遇时他年几许?”

      “恰十岁,”妇人叙述:“那时他顶着满身血迹从破烂不堪的毛坯房走出,身后桌案上、椅凳上皆躺着尸身,他手中还熟练地转着刀,俨然一副是他所为。相互认出后,我为留住他,也为弥补我翻下的错,毅然决然加入他们。”她捞开衣袖,“烙上了纹。”

      沉昭:“他愿容下你?”

      妇人面露苦涩:“一直不信,何事都避讳着我,当初,我诓他无地方可去,便将他最后一丝信任给磨灭了。”

      “所有,这次营救,你是单波来的,那你可知你打乱了他的计划?”

      “此次营救也不是主子的决策。”

      “何意?”

      妇人长叹气:“主子自上回现身过,便再没回来,更别说今日之事。而今日之事是我们当中出了卧底,此行不为营救,是为灭口。”

      灭口……角落里的穆儿一听,身子蜷得更紧了。

      无名哥要杀他……无名哥要杀他……

      强烈的无措感,让他眼眶中泛起波涛,手背湿漉漉地。

      为什么?

      沉昭起身,俯瞰着她,“那我就不能将他再交于你了。”

      妇人皱眉,死死瞪着她,怒形于色道:“何意?王妃你要反悔?”

      “并非,”沉昭有条有理道来:“交易便止于此,就当还我两个救命之恩,孩子你不可带走。”

      “王妃,”妇人怒气森森:“我想我道得很明确,当下这个孩子对我家主子极为重要,我必须要带走他。”

      “不觉,”沉昭强硬道:“我很清楚,你索要这孩子只是为博得你家主子一丝的同情、信任,让两人相见这其实没错,但眼下你‘家’中卧敌,你身负重伤,你主子何时待归,这些加在一起便能轻而易举夺走了这孩子的性命。”

      妇人眼瞪得血红,“有我在便不会!”她倏然起身就要揪出那孩子。

      沉昭察觉,推桌猛撞她双腿,她乍然向后坐去,却因没坐到受力点,凳子往后翻去,她跌倒在地,还没待她起身,脖子便架上来一把软剑。

      曲安居高临下望着她,“王妃的客人,你安分点我不会待你如何。何况她说的不错,你一个秘密便换了两次救命之恩,你这是赚了,还有那娃很讨我喜,就算王妃同意,我还不愿呢!等你家中事稳定了,你家主子亲自来接,我等定会交出。”

      “……”软刃挪开,妇人清醒起身,“抱歉,是我失礼了。”她向后捋了几戳头丝,“你想要他怎么死?必然说的不是我持刀去斩下他的头颅,我做不得一换一的壮举,故此以你方法是?”

      沉昭抿嘴嗤笑道:“翻了脸,怎的还问上我了?我们好似没有熟到能交心的地步,毕竟,”她示意妇人手中紧攥地木簪:“我们险些相杀。”

      “……”妇人愣愣地仰视着她,沉稳、冷淡以及运筹帷幄之感,与他家主子近乎如出一辙,“我知晓了。”她起身,“我可否离去?”

      沉昭命令道:“曲安劳烦你一二。”

      曲安将剑别回腰间:“可以。”他冲妇人道:“请吧。”

      走至门槛处,妇人停下脚步,没头没尾问出一句:“书是何处来的?”

      书?

      沉昭望见桌案上那册蓝本,抬手抚过“閑”字,“好友相赠。”

      短短四字竟让妇人笑出了声,她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走出。

      “……”

      黑衣人竟是苗田之与陈源之子,幼时不幸被掳走,侥幸留下一条命,后还造就杀戮养出了一堆死士。

      十六……十六……

      那是在红姨楼受苦难之后,才有的转变,一个红姨楼究竟对他做了什么,让他动了杀心,而在他得知其公子身份,也不见认祖归宗,反倒是要弑父。

      沉昭沉默良久,直至角落传出动静,她才想起一人。

      “地上凉,你坐过来,我有事要问你。”

      穆儿一听,身子不动,反倒嘀咕道:“你很厉害吗?”

      “?”沉昭不明道:“什么?”

      穆儿爬伏,探出头道:“刚刚那是死士。”

      沉昭:“然后?”

      穆儿眨巴眼:“你打倒了她,你也打倒了之前那些,所以……你比他们都要厉害吗?”

      沉昭思索:“差不多。”

      穆儿爬出,“显然是你和你的人厉害,他们都跑了。”

      沉昭冷脸看着他,“知道就好,还不过来?”

      “……”穆儿哑言走进,“你也要用救命之恩这一套对付我吗?”

      沉昭顺势接下:“是啊,怎么样管用吗?”

      穆儿端坐好,挪开旁人用过的碗筷,“有用。”

      沉昭一怔,这娃倒诚实,“那你同我说说,你爹做了什么,让你无名哥哥……”她一顿,话锋一转道:“让你无名哥哥宁愿出走。”

      “自然是打骂,”穆儿低沉道:“他见不得我哥好!日日道他是个野孩子!还不给饭吃!还,还不让他睡!”

      他后零零碎碎又报了几个,沉昭默不作声。

      仇恨是从根底种下了,说他恨也理所当然。

      “好了,”沉昭叫停他那支支吾吾的嘴,思索一番后,问道:“你可听过元擎声这一名字?”

      “元擎声?”

      一遍道出,想必大差不差认识了。

      不出所料,他颔首道:“认识,常被父亲挂在嘴边,说是——债主。”

      沉昭:“债主?”

      穆儿:“是啊,同无名哥哥还挺熟,常领着他出去寻家人。”

      沉昭攒眉:“带出去……”

      穆儿不明其意,直点头。

      害,人放早了,现在一堆事悬在头上无法解惑,早知就将人先捆了,管她三七二十一,让良吉研制一味猛药,迷倒后,误认其主,什么都招了。

      可太晚了,曲安嘀嘀咕咕回头道声:“跑的极快,出门就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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