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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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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怨气冲天赶来,发觉又多了位患者。
“……”
一阵忙活去,手上的伤痕处理得不错,丝线缝合几针,缠上了布条。然而致使她昏迷的,还属腹部的伤势,那箭矢正巧刺在她分娩留下的妊娠纹上。
在阵阵忙碌中,只听药箱闭合声,良吉掀帘从里走出,“王妃,哪儿捡回的人?”
沉昭问:“怎么?有何不对?”
“哪哪都不对……”良吉件件道来:“浑身上下皆是陈年旧伤不说,她一个妇人手上印死士纹身,还有,”他衣袖中抖落出几瓶药物,搁在桌案上,“自带毒粉,当不是自用。”
沉昭听出他话中之意,无非就是她走了好运,这毒粉没撒她脸上来,“人还算信得过,此番多谢了。”
“客气了,您信得过就成。”良吉提着药箱,扭头向后瞧了一眼,示意那瓶白色药罐,“若发了什么意外,用白色那瓶泼她就行。白瓶为迷药,青瓶为毒药,王妃随意使用。”说着,他独自提箱出门,嫣然一副困意上头,倒头就睡之势。
沉昭拿起桌上两瓶药,思索片刻,揭开了白色瓶子,抬起小型炉盖,倒进了香炉内,随后便离开此处。
此处不过是接纳客人的偏房而已,沉昭将她安置在此是为照拂,而燃熏香更是为防她苏醒出走,因伤势严重,以及不熟悉王府构造,而被尽职的侍卫杀死。
晨光熹微,榻上之人猛然睁开眼,红衫幔悬在头顶、四周,陌生之地,她一惊想撑起身,却因全身的剧痛又躺了回去,身上如压了千金,她挣扎了两下便无动静,头扭向外时,她隐隐约约窥见桌边人,红纱覆色强,她推不出那人着何色衣裳,只觉身子纤细了些,侧容精致高挑些,喜茶,距她无声盯梢下,已有几杯下肚。动作牵动伤口,她微侧头,伤口显然是妥善处理过,起伏的被褥斥出的热气中还夹杂着苦涩药味。
“咳!咳!”她无法动弹,只能叫人主动过来,或是察觉到她主动与之谈论。昨日寻常服饰还遮面,都不曾让她过多猜忌其的身份,今日华服、配饰一着,竟让她有几分眼熟。
“你醒了?”茶盏搁桌声。
小田有眼见,上前拢好红幔,挂好。
“丫头,上前搀我一下。”
小田动作一愣,回头看向沉昭等她的指令。
沉昭看望榻上仰起的人,支下小田“门外等我即可”。
妇人生得一副好容貌,但脸上有一道横疤,从右脸刮至左脸,鼻梁那处都成断裂,她先前于斗篷下遮得严严实实,小田昨日褪去她衣裳更替时瞧见,叫吓得不轻,现下再加上她这张冷脸,哪还敢上前,但自家主子也不能替自己而行,她为难道:“王妃……”
“无事,交于我便好。”沉昭话中有几分坚定,小田几步一回头,终是走了出去。
沉昭上前将她搀起,厚枕同她背后一塞。
妇人歪着身子奄奄一息喘息着,“睡得很踏实。”
沉昭一怔,顺着她的目光,眺望到桌案上,那儿搁置着一个倒扣香炉。迷香是从妇人身上搜出之物,其味她再清楚不过了,方才倒扣香炉时沉昭的袖子应当有染,一搀一靠后,她鼻尖问到了味。
榻边放置一张座椅,是良吉昨日搬来,用做搁药箱。
沉昭落座,不为所动道:“不就甚好,如此一试,你所制药物极好。”
“这叫大材小用,实属浪费。”妇人望着未合拢房门,嗤笑道:“说什么你也是个主子,为何不让那漂亮丫头来搀我?可是觉着我会借此劫持她?”
沉昭:“是的。”
妇人:“我自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何况我眼下伤得这般重,就算你不置熏香,我也逃脱不了。”
“你也不用同我拐弯抹角,”沉昭直言道:“既清楚两次救命之恩,我也不需你还上命来,还是白日里那番话,你告知我有关你主上消息,甚至是姓名我也可以不知,那孩子自会送予你身边。”
妇人苦笑道:“不重要了,那孩子呆在你身侧要随在我身侧安稳的多,但我亦不会弑主,故而劳姑娘容我些时日,渐好后,我意愿替姑娘上刀山下火海,以报救命之恩。”
“……”她全然将自己话当做废话,沉昭正欲说些什么,便见她闭上了眼,脉象一探才知是昏迷,兴许是痛的,也兴许是余留迷药引起的,总之沉昭当下是问不出什么来。
她伤得很重,今日确实有些操之过急。
沉昭将她扶着,抽出枕头,将其放平,扎好被褥后,走去关门。
房门紧闭,脚步声走远后,榻上人睁开眼,身心剧痛不假,但这并匪是那两处伤引起,而是毒,既为死士毒是初步。她忍着痛,从头上摘下那枚唯有的木簪,把握在手,指尖抵住木簪中缝,一掰,木簪竟像木匣那般打开了,她稳住手,将木簪中藏匿的一粒药倒进了口中。
降痛持续到夜间,不吃不喝一天而已,她就这般躺着,期间沉昭前来与她送过吃食,把过脉。午时还成,可随着毒渐渐消下,她生怕沉昭能把什么不对。
尤其是在此刻,沉昭正把着脉许久不动。
小田担忧起:“王妃,可有不对?”
“不曾。”沉昭淡然抽回手,“方才气息微断,我还当她死了。”
小田惊愕:“那,那可有事?”
沉昭:“无事,让她歇息着,眼下应当还无法醒来。”
小田迟疑着,拿出了那瓶药,问:“王妃,可要下?”
沉昭侧头看了眼榻上之人,“下。”
小田一听,这好,她夜间行走,也怕遇见出逃她,不慎恐遭灭口。
等二人走后,妇人赶忙捂住口鼻,跳下床,来到窗棂前,轻推开了一条缝,端详过后,才推开半扇,翻身跳出,待熟悉更替同路径后,她不在躲藏,主动出击。
这儿看守森严,但好在并非没可乘之机,撂倒几名护卫,前几名嘴硬,后竟还真叫她撬了一嘴,而她问得并非是有关那孩童的,“你家女主人住在何处?”
侍卫慌慌张张指了条路,“在,在那园子里,只不过,只不过……”
妇人怒斥,簪子的力又重了几分,直逼他的脖子:“只不过什么!”
侍卫结舌:“她现下恐不在住所……”
随着一掌下去,他倒地不起,“在不在与我有何干系。”她将昏迷的他藏好,继而上前。
掠过满园春色,她轻起门向里走去,借着墙角的灯火,她翻看着、寻觅着,不一会儿,尽数翻尽,她只在枕下翻出一册书,蓝本,上方一个还算过得去的“閑”字,她在灯光下快速阅览,随后面色一变,合拢书籍,塞入自己怀中,快速翻窗而出。
小田兴致缺缺推门而入,主儿又道有事将她支了回来。
屋中大致无线索供给,妇人想着方才书中内容,转头离去,但离去前,他得将那孩子带上,此处森严,她之后未必能再次进入。
她一路凭直觉寻去,翻了墙,竟就听到了声响,“这是何物?”
那孩子的声音。
她凑近,在偏暗处的窗棂边向里窥探着,半蹲着,不让窗纸上印出自己的身影,纸破处能让一只眼视见便可。
屋内,孩子端坐在桌边,案上搁着几碟吃食,嘴里喋喋不休抱怨着清淡,摆盘的小厮随他如何叫唤,就是不加以理会,最后一道上尽,他提着空篮便走出。
孩子持筷戳着菜,牢骚道:“怎的会这般无味。”
话落,门“吱吖”一声被推开,一根木簪被掷出,直直往桌案上袭来,看力度、位置,会碎碟。
穆儿刚瞟见门前的人影,便被竹编盖一挡,他刚想侧头查看,盖面便传来一声巨响,惊得他缩回了身子,于盖下一观,上方竟刺进了物件,仔细一瞧是根木簪,“这,这是谁干的?”
沉昭丢掉竹编盖,道:“火气过盛,险些将我同你备的菜毁去。”
门外站立的妇人一愣,转头就想离去,可院落中也有一人持软刃候着她。看来今日非聊不可了,她咬牙走进,“你是如何看出的?”
沉昭落座,穆儿已缩到角落,不单单是因眼前这位带疤女子,更是院子里站立的人,他叫曲安欺负的不轻,说什么也不会再理他。
沉昭将筷子递予妇人,不假思索道;“你可是死士,过多想必也无需我多说。”
“……”妇人沉默。
沉昭催促道:“你且尝尝。”
妇人接过筷子,杵在碗中未动,自不是怀疑这菜是否下了毒,正如沉昭所言,她是死士,下毒威胁这档子事是行不通的,“那开口的侍卫是你设下的?”
“是,”沉昭拢袖将汤送至她身旁,“那侍卫是我设下的,为的是同你指路。”
“那句你不在房内,可也是你猜到我会寻去你住所?”
沉昭淡然,“若设想是我,一个万般留情之人,得知你是名死士后,不为杀人、灭门等恶事,反倒处处要调查自家主子,可是否是要先调查清此人的底细,如此一想可通顺。”
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