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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幻倾城的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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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素所在的村落,只是踏入这片被遗忘祖地后诡异图景的序幕。
一行人离开那寂静得令人心慌的村庄,向着更深处进发。他们都是修为有成之人,施展起缩地成寸的神通,一步踏出便是山川倒退,千里之遥只在瞬息之间。
然而,这份超凡的速度,并未驱散笼罩心头的阴霾,反而将那份死寂无限放大。
穿行过广袤的森林、翻越灵力氤氲的山丘、掠过看似丰饶的河谷……沿途并非没有文明的痕迹。
他们看到了规模更大、建筑更精美的城镇,街道以蕴含灵力的玉石铺就,房屋精巧地依附着参天古树而建,甚至还有集市、广场、高耸的瞭望塔楼……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上一刻还有人生活其中。
但,依旧是空无一人。
没有市集的喧嚣,没有孩童的嬉闹,没有巡逻的守卫,没有飘散的炊烟。只有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卷起几片落叶;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在积了薄尘的窗棂上;溪水兀自流淌过城镇边缘的石桥,发出单调寂寞的声响。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某个瞬间,将所有的生灵都悄然抹去,只留下一个精致却毫无生气的空壳。
这份死寂,比任何凶险的阵法或猛兽都更让人心底发毛。
“喂——!有人吗——?”江琉璃终于忍不住,将手拢在嘴边,朝着空旷的街道大声呼喊。清脆的女声在寂静的城镇上空回荡,撞在空寂的房屋墙壁上,激起层层回音,然后……再次被无边的寂静吞噬。
只有风,依旧不紧不慢地吹过。
青悟默默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多此一举”。幻倾城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没事儿吧?”
江琉璃悻悻地放下手,脸上难得地飞起一丝尴尬的红晕,赶紧把怀里的小麻雀抱得更紧了些,掩饰道:“咳,抱得手有点麻了……”
她怀中的小麻雀(小白朱雀)立刻心领神会,非常配合地脑袋一歪,绒毛一耷拉,做出一副虚弱不堪、急需主人怀抱的可怜样。
手腕上的小藤一看,顿时不干了。它“嗖”地一下从江琉璃裤腿上窜起,细长的藤蔓扒拉着她的手腕,叶片急得簌簌直抖,无声地呐喊:“还有我呢!我也需要主人关爱!我也能装虚弱!”。
它努力地试图挤进江琉璃和小麻雀之间的空隙。
小麻雀感受到小藤的“争宠”,懒洋洋地侧了侧身,勉强给小藤让出指甲盖大小的地方,意思意思:喏,给你点面子。
但再多?没了。
宠物间的塑料友情,大抵如此。
锦素看着这一幕,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走到江琉璃身边,也伸手轻轻抚了抚小麻雀的羽毛,柔声道:“没事的,我们凤族本就崇尚自然,居住分散,地广人稀是常态。”她语气轻松,仿佛在安抚众人。
然而,在她背对着江琉璃等人,目光扫过那些空荡的屋舍时,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和压抑的愤怒。
她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紧了一颗路边捡拾的普通石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都是那该死的圣白!”锦素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与她方才的温柔判若两人,“还有……那些贪婪的龙族!一切觊觎我幽暄的外域之人!” 这突如其来的怨毒低语,如同在寂静中投入一颗石子。那恶狠的诅骂声也被她身后的三人听得仔仔细细。
嘎——嘎——!
气氛瞬间凝固。
青悟、江琉璃、幻倾城三人只觉得头顶仿佛有数只无形的乌鸦拖着长长的尾音飞过,留下满屏的尴尬。
他们仨,一个物族“大爷”,一个身负灭世之莲的“龙”族,一个狱界亡灵……怎么看都完美符合“外域之人”的定义。
锦素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猛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嘿嘿……呵呵……那个……”她试图化解尴尬,眼神有些闪烁,“嗯!我想起来了!我知道一条捷径!可以更快抵达核心区域!”。
她迅速转移话题,大步流星地朝着城镇的中心广场走去,仿佛刚才那充满怨怼的低语从未发生。
青悟和江琉璃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虑和警惕。
锦素的表现太过矛盾,她对圣白的恨意毋庸置疑,但这份恨意似乎也隐隐将他们这些“外域者”囊括其中。而且,她对这诡异空城的解释,显得太过轻描淡写和刻意回避。
但现在,除了跟着她,似乎也别无他法。青悟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江琉璃暂时按兵不动。
城镇中心,一方巨大的、由整块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古井静静矗立。古井前方不远处,竖立着一面等人高的巨大光镜。
光镜表面并非实体,而是由流动的光晕构成,在正午炽烈的阳光直射下,镜面将耀眼的光束精准地投射向古井深处。
奇异的是,那束光落入深不见底的井中,并未被黑暗吞噬,反而像是点燃了什么。井底深处,竟折射出更加璀璨夺目的光芒,仿佛井水之下并非深渊,而是蕴藏着一片星河!
锦素指向那面流光溢彩的光镜,对众人说道:“就是那里!这是我们凤族试炼者常用的传送通道之一。每一个试炼场地都对应着一个入口,通过试炼后,便能直接被传送到王朝核心接受封赏。我们可以利用它,直接跳过外围的阻隔,进入王朝腹地附近!”
幻倾城一听“捷径”,立刻来了精神,好奇地凑到那口巨大的白玉井边,探着脖子往里张望。“俺的亲娘咧!”她夸张地惊呼,“这井也太深了吧?亮腾腾的,但是完全看不到底呀,就底下这光,闪瞎俺的眼了……这要是跳下去,不得摔成肉饼啊?下面到底是啥?” 她半个身子都快探进去了,试图看清那光源的奥秘。
锦素扶额,简直哭笑不得。她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幻倾城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从危险的井口拽了回来。
“我的姑奶奶!我说的是这面‘水镜’!”她无奈地指着那面流动着光晕的镜面,“谁让你往圣井里钻了!这井里可是蕴藏着纯净的凤族圣水,是用来滋养万灵的,可不能被污染了!” 她语气带着后怕,显然那口井非常重要。
幻倾城这才反应过来,闹了个大红脸,挠着头嘿嘿傻笑,连连向锦素道歉:“哎呀呀,对不住对不住!俺眼神不好使,理解岔劈了!嘿嘿,水镜水镜,俺记住了!”
江琉璃和青悟在一旁看着,江琉璃嘴角微抽,青悟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无奈表情。但他们心中的疑虑更深了:锦素对这光镜如此熟悉,却对满城空寂避而不谈……
锦素似乎没注意到两人审视的目光,或者说她刻意忽略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那种略带纯真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时间不等人,我们走吧!”
话音未落,她动作快如闪电,俯身一把捞起地上的小麻雀(小白朱雀)护在臂弯里,紧接着另一只手便精准地抓住了幻倾城的手腕!
“诶?等……” 幻倾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甚至没看清锦素是如何抱起小雀儿的,只觉得一股柔和的拉力猛地传来。锦素已毫不犹豫地抱着小麻雀,拉着她,一步跨入了那流光溢彩的光镜之中!
“喂!锦素你慢点!俺还没……”幻倾城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人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瞬间消失在光镜表面,只留下几圈涟漪般的微光。
“不好!”青悟低喝一声,与江琉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瞬间腾起的惊疑和浓重的担忧。
锦素这举动,未免太过仓促和主动了!
但现在,幻倾城和小白朱雀都被带进去了,他们别无选择!
“快跟上!”江琉璃再无迟疑,身形如离弦之箭,紧随其后,猛地撞入了那水色潋滟的光镜之中!
脚下骤然一软,江琉璃发现自己竟立于一片无垠的沙海之上。灼热的空气扭曲着视线,头顶的烈日如同熔化的白金,无情地炙烤着大地。不远处,拉扯与争执声打破了死寂。
“不行!你放开俺!”幻倾城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焦躁,她拼命挣扎着,试图甩开锦素的手,“俺要回去找江琉璃!你为啥要把俺们分开?俺不能离开江琉璃的,不然俺回不去狱界了!”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身后——那里,原本应是光镜入口的地方,此刻只有连绵起伏的沙丘。
锦素却像生了根的铁锚,牢牢拽住她:“倾城!你还不明白吗?你身上流淌着凤凰的血脉!是我凤族的一员!何必执迷于那些外域之人?”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笃定。
“你不懂!俺……”幻倾城急得跺脚,沙尘飞扬,“男人还在狱界等着俺回去!江琉璃决定俺能不能回去!”她的话音未落,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前方的沙丘上。
江琉璃!
她抱着看到主人立即就扑进怀里的小麻雀,稳稳地站在那里,眼神锐利如刀,直刺锦素。
“你……你怎么能进到这里?!”锦素失声惊呼,脸上的镇定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这里……这里是只有拥有纯粹凤族血脉之人才能踏足的试炼之地!”
她的目光在江琉璃身上惊疑不定地扫视,“难道……你也是……”一个颠覆她认知的念头疯狂滋生。
“怎么?”江琉璃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目光却冰冷,“我出现在这里,让你很吃惊?我不能来?”她向前迈出一步,不动声色地将刚挣脱锦素、惊喜跑来的幻倾城护在身后,直视锦素,“这个问题,或许该我问你!为何当时强抢小麻雀?”
锦素心中的惊涛骇浪难以平息。
试炼光镜绝不会出错!江琉璃能进来,必然身负凤血!她强压下震惊,目光复杂地又瞥了一眼入口的方向——那个叫青悟的外域小子,若被挡在外面,或许反而是他的造化。
锦素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一种混合了释然与热切的微笑:“琉璃,你无需如此戒备我。既然光镜认可了你,那你便是我凤族的一员!此地,正是我们凤族核心的历练之所。历代王族皆在此淬炼血脉,寻求突破。甚至……”她的声音带上一种神圣的肃穆,“伟大的朱雀王,也在此地……涅槃归寂。小麻雀的血脉复苏,唯一的希望,必定也在此处!”她看向江琉璃怀中那团毛茸茸的小白影,眼中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期盼。
江琉璃心中疑窦丛生。龙族血脉是她确定无疑的根基,这凤族血脉从何而来?她自己亦是一头雾水。
但眼下,锦素显然将她视作了同类,这倒是个绝佳的伪装机会。她环顾四周,入眼尽是单调刺目的黄沙,烈阳当空,空气仿佛都在燃烧。“这就是你们的试炼之地?”她语带讥讽,“嗯,环境‘艰苦’得……很有特色。”
锦素只当她是抱怨环境恶劣,毕竟对方身负凤血自己之前竟毫无察觉,血脉纯度恐怕……她解释道:“我们凤族,亦有‘炎族’之称。此地炽热,对血脉越是纯粹者,越是如沐春风,舒适无比。”言下之意,江琉璃感觉酷热难耐,正是因为血脉不纯。
江琉璃看向身边的幻倾城和小麻雀。只见幻倾城虽然刚才还焦急万分,此刻站在沙地上,神色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惬意;小麻雀在她怀里也舒服地蹭了蹭,丝毫没有不适。江琉璃默然——难道自己这“混血”当真不纯到了连环境都排斥的地步?
就在此时——
“沙沙沙……簌簌簌……”
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亿万细沙摩擦的密集声响,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脚下的沙地开始剧烈地翻涌、拱起,仿佛平静的海面下蛰伏的巨兽即将破水而出!
“沙噬虫!是沙噬虫潮!”锦素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声音里充满了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迅速摆出防御姿态,周身腾起淡淡的赤色光晕,对江琉璃急喝道:“快!全力防御!绝不能让任何一只沾身!它们会钻透皮肤,吞噬血肉骨髓,不死不休!是这片沙漠最恐怖的传说!只有最纯粹的凤炎才能彻底焚灭它们!”
江琉璃瞳孔骤缩!
只见视野所及的沙地,如同沸腾的墨汁,无数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油亮、长满细密倒刺的甲虫破沙而出!它们汇聚成一片无边无际、蠕动的黑色潮水,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那密密麻麻的景象和尖锐的嘶鸣声,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者瞬间崩溃!她立刻调动灵力,一层冰蓝色的护罩瞬间撑开,寒气四溢,将脚下涌来的虫群暂时冻结、推开。
但虫潮无穷无尽,冰罩在高温和虫群的啃噬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然而,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恐怖虫潮面前,站在江琉璃身侧的幻倾城,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东西,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孩童看到心爱糖果般的纯真惊喜!
“咦?”幻倾城发出一声轻快的低呼,甚至带着点小雀跃,“好多小虫子呀!黑乎乎、油亮亮的,看着……好可爱!”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喜爱。
紧接着,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幻倾城完全无视了锦素的警告和江琉璃的如临大敌,她甚至主动向前踏了一小步,脱离了冰罩的边缘。只见她随意地伸出白皙的手指,对着汹涌而来的虫群轻轻一点——
轰!
并非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一种内敛到极致却又霸道无比的炽热!
一缕纯净得近乎透明的金红色火焰,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自她指尖倏然绽放!那火焰无声无息地掠过虫群,所过之处,那些狰狞恐怖的沙噬虫甚至连挣扎都来不及,瞬间被汽化、湮灭,只留下一缕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和一股奇异的、带着焦香的蛋白质味道!
火焰精准得可怕,只灭虫,不伤沙!
“啊!”幻倾城似乎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她收回手,看着眼前被清空的一大片沙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诱人焦香,小巧的鼻子用力嗅了嗅,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纯真又带着点馋意的笑容,“就是这个味儿!香喷喷的,俺小时候……好像……在梦里闻到过?”
她歪着头,眼神有些迷离,仿佛被这味道勾起了某种深埋于血脉深处的、遥远而模糊的记忆。她的动作变得异常流畅,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优雅。
她再次抬手,这一次,金红色的火焰不再是指尖一缕,而是如同温顺的绸带般在她周身轻盈流转。火焰温柔地拂过虫群密集之处,精准地将一只只沙噬虫瞬间“烤熟”——外壳变得金黄酥脆,散发出更浓郁的、如同顶级坚果烘焙后的焦香!更神奇的是,被火焰拂过的沙地,虫尸并未消失,而是保持着完美的“熟透”状态,整齐地排列着。
幻倾城蹲下身,像在自家后院采摘熟透的浆果,轻松地捡起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沙噬虫,放在手心仔细端详,甚至还用指尖轻轻弹了弹它变得硬脆的外壳,发出“咔哒”的轻响。
她脸上洋溢着一种纯粹的、发现美食的快乐,完全无视了这场景在旁人眼中的惊悚与荒诞。
“锦素,琉璃,你们要不要尝尝?”幻倾城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烤得完美的虫子,笑容灿烂无邪,“俺觉得,撒一点点盐,肯定特别香脆!这可是俺们……嗯,小时候最喜欢的小零嘴儿呢!”她的话语流畅了许多,那口方言似乎也淡了些许,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与分享欲。
江琉璃看得目瞪口呆,撑开的冰罩都忘了维持,寒气消散了大半。
眼前这反差巨大的画面让她大脑几乎宕机——刚才还哭喊着要回去的幻倾城,此刻竟然在这死亡虫潮中……兴致勃勃地做起零食来了?!那恐怖传说中钻皮噬骨的沙噬虫,在她手中竟成了……香脆小点心?!
锦素更是震撼得无以复加!
她看着幻倾城指尖那纯净无比的金红色火焰,看着她那行云流水般操控火焰“烹饪”虫子的动作,感受着那火焰中蕴含的、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古老而尊贵的血脉威压……这绝非寻常凤炎!这分明是……
“王……王炎?!”锦素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一种近乎泪目的激动,“倾城!你……你觉醒的是……凤族王脉的传承圣炎?!”她死死盯着幻倾城,仿佛看到了凤族遗失已久的无上瑰宝!
小白朱雀似乎也被这焦香和同源的血脉气息吸引,它挣脱江琉璃的怀抱,拍打着稚嫩的翅膀,跌跌撞撞地飞到幻倾城身边,好奇地用喙啄了啄地上的一只“零食”,然后欢快地发出“啾啾”声,小口小口地啄食起来。
幻倾城看着小麻雀啄食的样子,笑容更加柔和温暖,她自己也拈起一只“零食”,放入口中,轻轻一咬。“咔嚓!”一声脆响,她满足地眯起了眼,仿佛品尝着世间至味。那满足的神情,与脚下依旧在无声无息被圣炎化为美食的恐怖虫潮,形成了地狱与天堂般惊心动魄的对比。
烈日之下,黄沙之上,虫潮的黑色恐怖被一片奇异的、带着致命诱惑的焦香所取代。而这一切的中心,是那个蹲在沙地上正与小麻雀分享“零食”的幻倾城。
她身上那流转的金红色火焰,无声地宣告着一个古老而尊贵血脉的彻底苏醒。
江琉璃的心中那个之前的第六感得到了验证。看来这个幻倾城对于自己此行真的是有很大的帮助!
随着时间的过去,烈阳终于收敛了它无情的锋芒,缓缓沉入沙海尽头,将天穹染成一片瑰丽的紫红与金橙。
然而,白昼的酷热并未完全散去,夜晚的沙漠依旧蒸腾着灼人的余温,仿佛大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火炉。
江琉璃感到自己像一块被架在炭火上炙烤的石头。汗水早已浸透又蒸干,留下黏腻的盐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砂砾的粗粝和空气的燥热,体内的龙族血脉在这片纯粹的炎域中似乎受到了强烈的压制,灵力运转滞涩,甚至隐隐传来灼痛感。
她步履沉重,每一步都踏在滚烫的沙粒上,冰蓝色的灵力光晕在她周身明灭不定,努力抵御着无处不在的热浪侵蚀。
“喂,江琉璃,你还好吗?”幻倾城注意到她紧蹙的眉头,关切地靠近。此刻的她,因血脉觉醒,神态间少了几分憨笨,多了些自然而然的灵动。
“无妨。”江琉璃强忍着不适,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只是这鬼地方,比地狱的熔岩池还闷人。”她抬手抹去额角渗出的汗珠,那汗珠几乎瞬间就被蒸干了。
“就在前面那个背风的沙丘后歇息吧。”锦素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沉稳,“夜晚的沙海,自有其调息之道。”她显然清楚江琉璃的状况。
几人走到巨大的沙丘背阴面。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将沙丘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神秘。滚烫的沙地在阴影里终于透出些许凉意。锦素小心翼翼地解下背负的古朴瑶筝,那筝身温润如玉,流淌着淡淡的赤色光晕。
“呼……总算能喘口气了。”江琉璃靠坐在沙壁上,疲惫地闭上眼,但体内的灼烧感并未减轻多少。
锦素盘膝坐下,指尖轻抚琴弦。“铮——”一声清越空灵的琴音骤然划破沙漠的寂静,如同清泉滴落玉盘,瞬间驱散了夜的沉闷。
“咦?”幻倾城被这琴音吸引,眼眸亮了起来,“锦素,这声音……真好听,像……像风吹过俺家乡的竹林。”
锦素微微一笑,并未回答,十指翻飞,流畅如溪涧、悠扬似晚风的音符便从她指尖流淌而出。那乐音带着安抚灵魂的宁静,如同月下清泉潺潺,又似林间夜风低语。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坐着的幻倾城,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站起身。月光温柔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绝美轮廓。觉醒的王族血脉让她此刻如同月下初绽的神莲,纯净而高贵。
“这曲子……俺好像……”幻倾城眼神有些迷离,带着一丝困惑的追忆,“俺想动一动……”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话音未落,她已赤足踩上微凉的沙地。琴音婉转,她动了。
舞步轻盈如羽,仿佛足尖未曾真正触及沙粒,只是在月光下飘然滑行。裙裾如流云翻飞,皓腕轻舒如凤鸟理翎,回眸间,清澈的眼眸蕴藏着星辰,纯净得不染尘埃。
“天哪……”江琉璃忍不住睁开眼,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眼前的景象美得让她暂时忘却了身体的痛苦。
幻倾城的舞姿浑然天成,与琴音完美契合。琴音如风,她便如风中摇曳的火焰;琴音如诉,她便如低回婉转的思念;琴音空灵,她便如月下翩跹的精灵。那舞姿融合了雍容、纯真与神圣,在月华下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奇迹,在舞姿与琴音交融的瞬间降临。
江琉璃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之意,随着那绝美的舞姿和流淌的琴音,丝丝缕缕地沁入心脾。那因酷热和灵力滞涩而翻腾的烦躁与灼痛,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手抚平。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体内的变化!
“这……这是怎么回事?”江琉璃内视自身,震惊地发现,那原本因为进入幽暄祖地之后渐涨的暗黑之力力,此刻竟在这奇异的琴舞共鸣下,开始缓缓压缩回去、自己也在缓慢的平和!空气中那些令她不适的精纯炎力,竟被那舞姿和琴音转化、净化,化作一丝丝极其温和精粹的暖流,渗入她的经脉!
这股暖流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无声地滋润着她的灵脉,帮助她自身的灵力重新找到平衡。周身那层明灭不定的冰蓝光晕,变得稳定而深邃。
“好舒服……”江琉璃忍不住喟叹出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之色,甚至带上了一丝沉醉,“倾城……你的舞……”
幻倾城听到她的声音,一个优美的旋身面向她,脸上绽放出纯粹的笑容:“江琉璃,你觉得好点了吗?俺也不知道为啥,听着这曲子,踩着这沙子,就觉得好开心,身体里暖洋洋的,就想这样跳……”她的舞步未停,反而更加流畅自然,仿佛这舞蹈本就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锦素专注地拨动筝弦,看着状态明显好转的江琉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欣慰。“琴为心声,舞引灵韵。”她一边弹奏,一边缓缓开口,声音融入乐音之中,“倾城觉醒了最纯粹的王脉,她的喜悦与舞动,本身就在引动此方天地最本源、最温和的炎灵之力。这力量,对于同源血脉是滋养,对于……其他力量,”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江琉璃一眼,“若心怀接纳,亦可化为调和与修复的契机。这便是‘火中取栗,调和阴阳’的道理。琉璃,静心感受,莫要抗拒这月下之舞带来的馈赠。”
小白朱雀早已被吸引,它从江琉璃膝头跳下,拍打着小翅膀,跌跌撞撞地飞到幻倾城舞动的裙边,发出欢快的“啾啾”声,小小的身体随着韵律轻轻摇摆。
月光如练,倾泻在舞动的绝世身影上。琴音流淌,舞步翩跹,在这片死亡沙漠的夜晚,构成了一幅美轮美奂、动人心魄的奇迹画卷。
(抱歉了,昨晚办错了一件事,这个卷三的第一章跑到了第二卷。哎就这样吧。总算到周四了。周五来临了。周末我要搞新的了。也想【校】那部书了。这个四护神兽完毕之后,要将【校】好好改改,再写了。校那个,有好多草稿,还给删了。要崩溃了。先搞第一个,周末将【跟妈妈一起讲诡异故事,这个先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