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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杂记4(循环与失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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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内容发生的日期很连贯,因为以下几天是考试周,宿舍内的人情绪都不好,就开始疯狂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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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卡——借卡的循环》
7月6日
晚上十点多,宿舍楼的水房里还亮着白晃晃的灯。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混着洗漱用品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林见星正在刷牙,眼角余光瞥见江映离也站在隔壁水池边,手里捏着洗面奶的管子。这时申垂露的拖鞋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啪嗒啪嗒地越来越近。
“江映离,”申垂露的声音带着点熟稔的亲昵,“借我用下你的水卡呗?我的又找不着了。”
林见星刷牙的手顿了一下——这已经是这周第几次了。昨天熄灯时,她明明听见申垂露跟别人说“总算把水卡从书包夹层摸出来了”,怎么才过一天又“找不着”了?
江映离显然也记得,挤泡沫的动作慢了半拍:“啊?你昨天不是说找到了吗?”
“嗨,今天收拾东西又给弄没了……”申垂露的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多少歉意。
“呃……那你过来拿吧。”江映离的声音里带着点为难,却还是松了口。
“谢谢你呀江!”申垂露拖长了调子,“等下给你转钱哈。”
“不用了……就几分钱的事。”江映离的声音更小了些。
这时虞翩端着水盆走进来,正好撞见申垂露从江映离手里拿过水卡,脚步顿了顿,没说话,只是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林见星很快洗漱完,刚推开宿舍门,就听见虞翩跟了进来,把水盆往地上一放,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你们是没瞧见!申垂露又找江映离借水卡!”
正在擦脸的段珂抬头:“她昨天不是说找着了吗?”
“谁知道呢!天天借别人的卡,自己的水卡是丢了还是藏起来了?”虞翩往椅子上一坐,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楚别枝从书本里抬起头,眉头微蹙:“可不是嘛,宿舍里谁的水卡她没借过?上次借我的,说转钱也没见动静。”
“等她回来我非得问问她!”虞翩一拍桌子,语气斩钉截铁。
话音刚落,江映离推门进来,手里还捏着空了的洗面奶瓶子:“我跟你们说,申垂露刚刚又借我水卡了……”
“我们刚正说这事呢,我亲眼看见了。”虞翩接话道。
“啊?你们都知道了?”江映离愣了愣,抓了抓头发,“她不是说水卡找到了吗?怎么又这样……”
“谁知道她怎么回事。”段珂撇撇嘴,把擦脸巾扔从上铺扔到垃圾桶的附近。
没过几分钟,申垂露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她晃了晃手里的水卡:“江映离,谢啦,钱给你转过去了,收一下。”
“申!垂!露!”虞翩猛地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你就不能别老借别人的水卡吗?自己的卡呢?全宿舍轮着借一遍还不够?”
申垂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往后缩了缩脖子:“我的卡真找不着了,可能落在自习室了……”
“找不着就天天借别人的?”虞翩往前逼近一步,“我们的水卡是给你预备的?”
“我会转钱的啊。”申垂露的声音弱了下去,却还是梗着脖子辩解。
“几分几角的怎么充?水卡充钱选项里都没这么点额度?”段珂抱着胳膊,语气里满是不耐。
“对不起嘛,我下次一定好好收着……”申垂露的声音放软了,转头看向江映离,“江映离,钱收了吗?”
江映离低头划着手机,抬眼时带着点意外:“收了……不过你转多了吧?用不了这么多。”
“没事没事,就当谢你们总借我卡了。”申垂露讨好的笑了笑。
“那……好吧。”江映离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松动,嘴角也微微扬了起来,刚才那点不情愿像是被这多出的几毛钱冲散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像极了此刻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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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TA——失衡的怒火》
7月6日晚上11:56
虞翩的床铺紧挨着门,此刻那扇门正敞得笔直,像道豁开的伤口。她猛地坐起身,床板在身下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突兀。
“怎么回事?刚才谁最后进来的?门都不知道关?”话音未落,她已经探身过去,“砰”一声甩上门,震得墙皮仿佛都在颤,整层楼的人怕是都被这响动惊醒了。
“我……我刚才进来好像没关。”申垂露的声音先怯怯地浮起来,像怕被踩的影子。
“还有我,我也忘了。”段珂的声音从手机屏幕后漫出来,带着点漫不经心,刚跟男朋友笑过的尾音还没散尽。
“申!垂!露!”虞翩的声音突然炸响,像凭空甩了个炸雷,“你到底有没有脑子?进门不关门,等着谁给你当老妈子?尾巴长到能自己带上门?下次再这样,直接把你锁外面喂蚊子!住这么久了连关门都学不会?要我掰开揉碎教你?”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忘了……下次一定关。”申垂露的声音缩成一团,几乎要钻进床板缝里。
“每次就会说对不起,转头该犯还犯,装什么无辜?”虞翩的话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过来。
“我这次是真忘了,以为后面还有人……”申垂露声音的尾音发颤。
“有人就不能随手带一下?非得敞着门当展览?”虞翩的火气半点没降。
“下次不会了,真的不会了……”申垂露的道歉在空气里撞来撞去,碎成星星点点。
林见星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笔记本上洇出个小小的墨点。心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段珂明明也说了自己没关门,虞翩怎么就像没听见似的?那声轻飘飘的“我也忘了”,像被夜风吹散的烟,连个影子都没留下。原来在有些人眼里,不是所有的“忘了”都值得被看见,申垂露大概就是那个总被瞄准的靶心,连辩解都显得多余。
又是看不见的TA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