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第7人》旺旺小徐鸭

91、杂记3（孤岛与锋芒）

　　《聚餐——喧嚣中的孤岛》

　　6月22日晚上23:00

　　灯光熄灭时发出的声音，像投入棉花的石子，没激起半点波澜。林见星刚把书摊开在膝盖上，就听见对面床的虞翩匆匆下床，脚步在地上兴奋地踱来踱去——紧接着是桌椅拖动的刺耳声响，五个人的影子在天花板上晃来晃去，像一群躁动的皮影。

　　“来来来！打扑克！把饮料打开！”虞翩的声音带着雀跃，桌子被拖到过道中央，铁凳腿蹭过地面，发出指甲刮玻璃似的动静。

　　林见星把台灯往床头收了收，光圈缩成一小团，刚好照亮书页上的字。可刚读了两行，就被一阵哄笑打断——是段珂赢了牌，拍着桌子喊“哈哈哈！你又输了！”，薯片与牙齿碰撞的脆响混着其他人的调笑，像撒了把沙子进耳朵。

　　她试着把注意力重新落回书本，可眼睛在字里行间打滑，耳边的嘁喳喳像潮水，一波波漫过来。一会儿说什么“真心话大冒险”，一会儿又讨论白天的八卦，偶尔爆发出的尖叫能惊得她指尖一颤。

　　手机被她摸出来，屏幕亮起时刺得眼睛发酸。点开短视频软件，指尖机械地往上滑——画面里的人在笑在跳，耳机里的声音被调到刚能盖住宿舍的嘈杂，可她一个镜头也没看清，只觉得那些光怪陆离的影像，和眼前这圈围着桌子喧闹的人影，都模糊成一团晃眼的乱码。

　　墙上的时钟悄悄滑过00:44，塑料牌的洗牌声还在继续。林见星把手机扣在胸口，望着上铺床板的阴影，连刷短视频的力气都没了。学不进去，睡不着，只能像块浮木，在这片刻意与自己无关的热闹里，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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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在感——刻意的锋芒》

　　6月24日

　　下午从医院出来时，暑气正浓得化不开。四点多的太阳把柏油路晒得发软，连路边的树都蔫头耷脑，等车的人群挤在树荫边缘，没人愿意多说一句话。

　　林见星正帮隔壁宿舍女生理着预备党员的表格。对方手里握着手机给林见星看：“这里没有职务怎么填？”。

　　林见星接过手机，指尖划过自己去年填过的同款纸张，忽然想起当时自己也是这样不知道填什么，便放慢语速，连“日期不知道就空着，统一填写”这种容易忽略的细节都圈出来，“没事，我当时也漏过这个，后来补的时候多跑了两趟......”

　　校车的影子刚出现在路口，排队的人就自动绷紧了弦。林见星前后都挨着人，后背几乎贴着后面女生的包，她下意识把遮阳伞往上举了举，胳膊绷得发酸，也只敢让伞面刚好罩住自己和前面女生的头顶——生怕伞骨蹭到谁的肩膀。

　　前面的女生踩着台阶上车时，林见星的手指已经按在了伞柄的按钮上，金属冰凉的触感刚传到指尖，随着雨伞关闭的响声，还伴随着左侧突然炸出一声呵斥。

　　“能不能把你那破伞收起来？挡着人了不知道？”申垂露的声音像淬了冰，又带着点刻意拔高的尖锐，在嘈杂的车声里格外刺耳。

　　林见星回头的瞬间，感觉后颈的汗一下子就凉了。申垂露站在左后方几步远的地方，根本没排在队伍里，脚尖还碾着块小石子，那姿态不像被挡路，倒像专程等着挑刺。伞举得那么高，她甚至能看见申垂露头顶上方的天空，哪里谈得上“挡着”？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头，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是气的。在宿舍里她就总这样，明明是芝麻大的事，偏要端着架子说三道四，现在竟跑到外面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耍官威。林见星的手指攥紧了伞柄，骨节都泛白了，话在舌尖滚了两圈：“你站那么远......”

　　可话没出口，余光就扫到了身后的队伍。后面的同学们正踮脚看车上的座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黏在车门上。那股冲劲突然就泄了，像被戳破的气球。

　　林见星垂下眼，她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心里想着不能耽误别人占座呀。何必现在就吵起来呢。就像走在路上被疯狗吠了一声，难道还要停下来跟它对峙吗？不过是想在人群里找点存在感罢了，犯不着让自己也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她跟着队伍往前挪，后背的汗又渗了出来，黏在白大褂上，像块湿抹布。只是刚才帮人核对表格时心里攒的那点暖意，好像被那声呵斥搅得凉透了。

　　上车时空调风扫过脚踝，林见星下意识缩了缩脚。靠窗坐下时，瞥见申垂露正和前排同学说笑，仿佛刚才那声呵斥从未发生。她望着窗外倒退的树影，心里那点凉意在空调风里打着转，像被揉皱的纸，再展不开原先的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