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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本羁旅客(三) ...
长映眼底有些诧异:“殿下要去何处?”
鹿瞻:“这……”
她其实并不知道要去哪儿。
长映:“殿下久睡方醒,静养为佳,若有事,尽可吩咐奴。”
鹿瞻摇头:“我初来京城,好奇得紧,想四处走访。”
我第一次来到这样的世界,好奇、害怕,又同时忍不住觉得惊喜,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它的样子。
长映沉思片刻:“殿下昏睡期间,嫙府仓促修缮,妘氏出了不少力。殿下想要四下走访,不妨以感谢为由,前往妘府拜访。”
鹿瞻稀奇地重复了一遍:“妘?”
“是。”长映起身,帮她更衣,“九大姓中,妘氏是当今最盛者,殿下若想有所作为,与其结缘绝非坏事。”
长映叫了十数个奴仆,前后簇拥着马车,载着鹿瞻出门。
刚驶上街,鹿瞻就掀着帘子,偷偷往外打望。
嫙府坐落在外城,不少民众在路上往来。
鹿瞻看了好一阵,也没能确定地分辨出他们的性别。
直到看到两个刀削般细瘦的身影。
看样子,那是一对主仆。一人头戴幕笠,遮掩头面、脖颈,发簪上缀着淡雅的小绢花,腰间繁琐得佩戴着香包环佩。
另一人虽然露着头脸,脖颈同样严严实实地缠着布条,半掩下巴,面容白净,该是敷了粉。
鹿瞻怔愣半晌,连马车都开过了,才突然意识到——
那两人,是男子。
而其他让人难以分辨性别的人,则是女人。
马车停在妘府门前,同样是女□□仆迎了上来。
长映报上来意:“恒平王前来答谢妘大人修葺嫙府之恩。”
妘府奴仆原本脸上带笑,听到鹿瞻身份,脸色猛然一僵。
“恒……”奴仆结巴,“烦请殿下稍候片刻,哦不,殿下先里面请。”
说罢,她和同值耳语了两句,先鹿瞻一步匆匆小跑了进去。
同值被留下来,赔着笑:“殿下里面请。”
……这也太不受欢迎了吧。
鹿瞻心虚地瞥了眼长映。
长映微微点头,又摇头,示意她:
不必在意。
鹿瞻硬着头皮往里面走,斜着眼睛到处看。
妘府一座氏族府邸,可比鹿瞻那破住处大多了,“原主”这具身体本就虚弱,走得鹿瞻气虚无力,两眼发黑。
长映从身后搀着她,低声问:“殿下可还撑得住?”
鹿瞻摆手。
妘府奴仆听到,忙说:“这就到了。”
于此同时,前方隐隐约约飘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氏家男儿娇生惯养怠惰无力,我娶他不如买头猪!”
鹿瞻精神一振,眼神都变清澈了:“……”
“那个、这个……”妘府奴仆面露尴尬,“家主与大娘子似是有事相商,殿下不如先去东堂,稍作歇息?”
“不必。”鹿瞻“虚弱”地扶着柱子,屁股一歪,稳稳当当地落在廊下长凳上,“我在此歇息就好。”
妘府奴仆:“……”
争吵还在继续。
一个中年女子头疼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这样的家里娶男,又不似平民那般需要他去田里当劳力,我知道你不好男色,把人娶回来,也不需要你多喜欢他,好吃好喝摆着就是了。”
刚才说“猪”云云的年轻女子:“哦,又不能干活儿,又不得我喜欢,我娶回来干什么?养头猪还会拉粪作肥呢!”
中年声音:“你别给我胡扯!我说多少次了,娶个贤惠男子回来又不碍着你,只要他人干净、能保证后嗣健壮,你需要的时候用一两次不就行了?”
年轻女子:“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后嗣?我想要后嗣,大可在旁支里随便挑一个好的过继过来,这在咱家又不稀罕。就算哪天我真想自己生一个,我去青院里买个清白、干净的鸡子,用完就扔岂不便宜?”
周遭寂静了几秒。
“你个孽子!!”
“嘭”!
一声木板敲击的重响,吓得远处的鹿瞻一哆嗦。
听了半天,鹿瞻头不晕了,人也不累了,索性起身,朝争吵的方向走去。
中年女子怒喝:“你敢去用那些不干不净的野鸡子,老娘打断你的腿!”
“嘭”!
“嘭”!
两声重击。
年轻女子依旧不服:“你一天天地没事就叨叨‘娶男’、‘娶男’,我看你是自己想娶吧?我懂,我懂!父亲们确实上了年纪,人老色衰,身体也不尽人意。行!改日我就找人帮你物色年轻貌美的,一次给你纳两个——三个,三个好不好?”
中年女子:“你!!”
“啊?你要五个?五个……也行吧!你要是觉得纳姜家的小辈儿不好意思,我给你纳别家的,那些人一听是给你妘恒做小,那不得排着队上你的塌?”
中年女子:“孽子!你个孽子!”
“嘭”!
鹿瞻听着惊心,直接往事发的前堂走。
她还未看清屋内景象,迎面就冲出来一人,眼看躲闪不急,就要撞上。
“殿下当心。”长映揽着她的肩,堪堪将她拉开。
眼前的“罪魁祸首”比鹿瞻高了一个头。
“呃。”鹿瞻抬头,看到一张年轻人的脸,“你还好吧?”
那人原本都没有正眼看鹿瞻,确定没撞到人后抬脚就要走,听到这句关心,才停顿了片刻。
她诧异地盯了鹿瞻几眼,敷衍地拱手:“妘祥。”
说罢,脚底冒烟地跑了。
中年女子怒气冲冲地举着大板追出来:“混账!今天一整天都别让我再看到你!”
长映小声耳语:“妘氏家主,妘恒。”
鹿瞻连连点头。
妘恒扶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转身朝鹿瞻行礼:“孽子无状,殿下见笑。方才下人来报,我本想立即出门迎接,却被这孽子绊住,气得我是头顶生烟!”
鹿瞻:“妘大人言重。大人莫要动怒,妘娘子不好男色是好事。换作是我,我也会做出和妘娘子一样的选择。”
话音未落,妘祥又折返回来,正好听见鹿瞻这句话,转头看了她几眼。
妘恒:“你还敢回来?!”
妘祥一把夺过妘恒手上的木板:“你砸什么不好?这是我给小妹做猫窝用的!啧……你看都砸出坑了!”
鹿瞻的目光从“微瑕”木板,移到妘祥身上。
后者红光满面,行动自如,显然是个“十成新”,油皮都没破一点。
那刚才砰砰被打的是什么?
鹿瞻视线往屋里飘——
正中间的案几歪着,折了一个角。
鹿瞻:“……”
敢情雷声大,雨点是一点没打到女儿身上。
“殿下见笑。”妘恒擦了擦汗,正色道,“殿下来意,我已知悉。妘氏修缮嫙府一事,本是奉陛下之旨,万不敢承殿下谢意。”
鹿瞻刚张口,忽有奴仆来报:“家主,姜大人车马已至门前,待家主同行。”
“这,这可真是……”妘恒面露困扰之色,看了鹿瞻一眼,仿佛下定某种决心,“你且去告诉姜候,今日我有贵客,文会就不去了。”
这摆明了是想送客。
鹿瞻“懂事”道:“妘大人但去无妨,我本为道谢而来,若是耽误大人行程,岂不有违本意?大人且去赴约,我这就离开。”
妘恒为难片刻:“也好。只是今日怠慢殿下,实在是罪过,改日殿下再临寒舍,我必然奉陪。”
再来?鹿瞻讪讪地想。
我敢来,你敢欢迎吗?
鹿瞻跟在妘府奴仆后面,无精打采地从另一个门出去。
路过一个“丁”字长廊时,侧面走来十几个喧闹的年轻子妹。
鹿瞻没有和人抢路的习惯,驻足等她们先过。
却不想,那群人看到鹿瞻,整齐划一地寂静了片刻,甚至推攘之间,加快了脚步。
“那谁啊?”
鹿瞻听到有人低声问。
“没见过。噗!不会是你家从妺州来的旁支吧,瘦得跟个豆芽菜似的,一副东境那边的衰样。”
“放屁!我家亲戚再穷也不至于吃不起饭。”
“嘘!这是那个坠崖的宋城王吧?你们没听说吗,今早刚醒的。”
“啊?你说和太子争储位那个?她、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小声些!只是晕了,没死!当时说是醒不过来,结果不知怎得醒了。”
“哈?可是太子已经定了啊?”
“要我说还不如不醒算了……”
“嘘……”
鹿瞻窝囊地当作没听见,故意放慢脚步,和她们拉开距离。
“殿下不必在意。”长映轻声安抚。
鹿瞻捏着袖子,喃喃道:“这群人讲话还挺好玩的。”
长映:“妘祥祖母妘容妘太姆,历经三朝,现于府中讲学,听学者多是与妘氏交好的氏族子妹。”
“正是。”带路的奴仆忙补充,“方才那些娘子们,应当是刚刚下学。”
前面长廊中又传来一阵哄笑,看样子是突然碰到什么人,在一块儿玩笑。
等鹿瞻走近,氏族娘子们已经走了,独留一人在长椅上躺着。
那人一身甜腻酒气,袒着大半边胸,穿着鞋的脚吊在椅背上。
鹿瞻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对方也在看她,打了个酒嗝:“哦——你就是她们刚刚说的那个,那个谁?瘦比豆芽菜,病比潘如玉,吃屎都赶不上热的的宋城王?”
鹿瞻:“………………”
长映低声提示:“殿下,这位是姜行姜娘子。姜娘子,这位是恒平王殿下。”
话音未落,本来去修猫窝的妘祥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把夺过姜行的酒壶,摔进草丛:“我说了多少次,别把那股恶心的脂粉味和酒臭带进我家,把你的臭脚放下,送完东西就快滚!”
“蠢棍儿!”姜行低骂一声,笑嘻嘻揽住鹿瞻的肩,“哎,你从地方来?还没‘玩’过京城的吧?明天要不要一起去,我带着你?”
鹿瞻一愣,当即点头:“好。”
她确实急需了解京城,又正好缺乏一个渠道。
有人主动帮忙,再好不过。
妘祥脸色一黑。
长映突然出声:“殿下昏睡月余,恐身体虚弱,不如先静养,半月后再与姜娘子同行?”
鹿瞻听得不明就里,不就是逛一逛京城吗?以她的身份,马车还是坐得起的吧。
这和身体虚弱有什么关系,有必要静养半个月吗?
鹿瞻不懂,但听长映的不会错。
她颔首:“那半月后,我再来找你。”
“行,行。做那事儿,确实得把身子养好。”姜行面带怜悯地拍了拍她的肩,又歪上长椅,没骨头似的摊作一团,闭上眼睛。
鹿瞻和她们告别:“姜娘子、妘娘子,那我就先……”
妘祥脸上红一阵青一阵,怒气冲冲地瞪了她一眼,甩袖就走。
鹿瞻:“……”
她觉得妘祥的反应有点怪,但鉴于今天已经吃了太多冷脸,也就习以为常。
出了妘府,长映说:“殿下稍候,等奴仆们把马车牵来。”
这个世界此时正值夏末秋初。
鹿瞻揣着手,在凉风中,后知后觉有点不妥:“长映,姜行这个人靠谱吗?我答应和她出去玩,应该没有关系吧?”
长映:“姜行娘子……”
说到一半,顿住了。
鹿瞻等了半天,没等来后文:“什么?”
长映:“姜行娘子出身四大氏族姜氏,是如今家主的独女,殿下与她交好,同样有利无害。”
鹿瞻:“你刚才怎么欲言又止的?”
长映:“姜娘子所说玩乐之事,奴会在这半月内教授殿下。”
鹿瞻精准地捕捉了长映话中一词:“……‘教授’?”
……“教引奴仆”?
今天早上,长映是不是说过这个词?
鹿瞻没有细想,话到嘴边就问:“教什么?”
教怎么玩儿?
玩儿不就是到处走走逛逛,这还需要教吗?
不等长映回答,长街尽头九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噪音和人声,这股“混乱”转眼移至近前,根本没给人留下反应的时间。
马群从眼前飞掠过去,长映抱着鹿瞻的腰后退:“殿下当心!”
鹿瞻啥都没反应过来,就被长映抱到路旁,靠在妘府门口的石狮前。
一旁反应不及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有人匆忙逃窜,慌不择路,摔到了妘府的阶梯前,痛得嗷嗷叫。
鹿瞻离得近,顺手扶了一把。
“谢谢、谢谢。”那人包袱里的粮食漏了一地,痛心疾首地捞着,“我好不容易换到的米,给我儿喂汤的!”
长映:“殿下没有磕着吧?”
鹿瞻摇头,还有点晕:“刚才,刚才怎么回事?”
长映:“若奴没有看错,应该是……”
话音未落,马蹄声再起,方才一行人突然折返了回来。
长映加快语速:“平东大将军官玖年,幼时即随高祖平定天下,如今掌天下半壁军马。”
疾风刮过,吹得鹿瞻眯起眼,再睁开时,两人高的高头大马已经停在了她的面前。
“哒哒”、“哒哒”。
马蹄在石头路上烦躁的踢踏,来回踱步。
冲我来的。
鹿瞻的直觉这样告诉她。
她紧张得心跳加速,逆着正午的阳光,虚着眼,朝手握重权的“将军”看去。
“这就是那个大难不死,却晕得醒不过来的宗王?”官玖年眉间横着一道旧疤痕,硬生生地把她的脸分成两半,“你刚才说什么,她今天早上刚醒?”
她一双鹰眼锁定鹿瞻,话却不是对着她说的。
桀骜,轻慢。
官玖年手下答道:“回将军,正是。”
官玖年拽着马匹站稳,在鹿瞻面前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
那张被疤痕贯穿的脸背着光,沟壑和戾气一览无余。
鹿瞻悄悄吞咽了一下。
不知道是她的错觉,她嗅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铁锈味。
或许是刀剑甲胄的气味,又或许是……
人血味。
“还挺精神。”官玖年意味不明地咬着字。
鹿瞻板着脸,因为过度的紧张与惧怕,无法做出其他的表情。
官玖年嗓音哑涩:“但我最恨有人挡道。”
鹿瞻心脏漏跳一拍。
话音刚落,官玖年突然伸手探向身侧。
下一刻,弯刀出鞘,绽出寒芒,直直朝鹿瞻面庞袭来!
鹿瞻脑子一片空白,根本跟不上事情发展的进度,只知道本能地闭眼,像根木头似的杵在原地——
就在这时,她身前一热,传来一股温和的推力,有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噗!”
刀锋划过血肉,发出闷响。
几乎同时,温热血腥的液体喷涌而出,浇了鹿瞻半身半脸。
……
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了静音键。
刀剑声、马蹄声、叫喊声,全都消失了,一阵尖锐的耳鸣过后,世界恢复了寂静。
鹿瞻的呼吸停滞了。
无形的利刃钉在她的胸口,让她的胸腔连基本的起伏都难以做到。
血糊住了她的五感,虚无的感觉吞没她的肉身,此时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周围无处不在的温热、腥臭和粘滞。
铁锈般令人作呕的刺激气味直冲脑海,将她的意识搅成一片混沌。
此刻鹿瞻心中唯一的念头,是她断掉意识之前,产生的最后一段认识。
长映挡在她的面前,挡在了她和利刃之间。
更新频率是有榜跟着榜更1-2w不等,没榜每周7k
现生忙,更得慢,坑品很好请放心,不信去看专栏4篇完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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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本羁旅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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