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上兴风作浪》绿胡子green

37、第 37 章 外拍

　　车厢里的喧嚣还没褪去，广播就开始报站了。

　　北上的火车，第一站就是漪水。

　　陆季潺走下列车就看见一段距离之外的陈寅寅，她也恰好看见了他，快步往他所在的出站口这边走来。

　　望着那个由远及近的身影，陆季潺在心里犹豫，要不要主动说点什么。

　　距离陆季潺还有几步的距离，陈寅寅抢先一步，迫不及待地开口：“刚刚林赫给我打电话，说我那车的轮胎可能是扎了，漏气了，走不了。”

　　陆季潺脑子里的盘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彻底冲散，心思瞬间全跑到了学生的安危上面，他脸上浮现出少有的紧张，急忙追问：“车子坏了，那他们人没事吧？”

　　主干道上发生这种事故，太危险了！

　　“林赫挺有经验的，发现轮胎有问题以后就打双闪靠边了，他们人都没事。”两人顺着人流往外走，陈寅寅继续说道，“他本来说要慢点开去4S店检修的，我没同意，直接叫了拖车，估计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

　　“嗯嗯。”知道同学们都好好的，陆季潺悬着的心才放下。

　　两人通过检票闸门，走出火车站。

　　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灰败的小城。

　　车站门口拉客的司机、熙熙攘攘的叫卖的小摊贩，空气中漂浮着的油烟混合着烟草的味道……一切的一切汇聚成一股老旧的时光，一下子把人拉回到几十年前。好似一部缓缓铺陈的旧电影，而陈寅寅和陆季潺则是镜头外的观众。

　　身边的乘客都走得差不多了，陈寅寅开口问道：“他们得等车子检修完才能重新上路，估计得有个把小时，要不我们俩先去村子里看看情况？”

　　陆季潺看了一眼腕表。一路折腾到这儿，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于是建议道：“先找地方吃点东西再去？”

　　先前只顾着赶路，陈寅寅倒没觉得饿，经陆季潺一提醒，才恍然察觉时间已不早，确实该垫垫肚子了。她点头应道：“也好。”

　　涟水本就是个小地方，即便在火车站附近，像样的馆子也寥寥无几。两人找了家不起眼的小炒店，随便点了两份盖饭。

　　简单吃过一口，两人从饭店出来，在街边拦了辆出租车。

　　大约二十分钟的时间，车子开到了崇口村。陆季潺扫码付款，他们在村口下车。

　　陈寅寅好奇地打量此行的目的地。

　　来之前，他们也做了一些功课，在网上搜索过关于崇口村的资料。说实话，没有太大的惊喜，跟资料一样，同时也跟印象中，大多数的农村也一样，自建房、狭窄的水泥路、农田……

　　但终究是住惯了钢筋水泥的城市人，乡村的一切对他们而言，仍透着股新鲜劲儿。沿着村口往里走，陈寅寅的眼睛就没闲着，东张西望地打量着沿途的景致，连路边摇曳的狗尾巴草都没放过，薅了几根在手里把玩。

　　路过一户人家的时候，外墙有一个用木栏围起来的小羊圈，里面圈着十来只毛茸茸的小羊羔，正低头蹭着草料，模样憨态可掬。

　　陈寅寅顿时来了兴致，掏出手机凑近了想拍几张照片。几只胆子大的小羊见有人靠近，竟主动围了过来，“咩咩咩”的直叫，声音软乎乎的。

　　“你们是干什么的？谁让你们拍了，快走快走！”一道响亮的呵斥声传来，紧接着从院子里走出来一个黝黑的壮汉，他挥舞着粗壮的手臂，态度粗暴地赶人。

　　陆季潺眼疾手快，把陈寅寅拉到自己身后：“我们是参加平京文旅局活动，来给崇口村拍宣传片的。”他明确来意，试图打消对方的戒备。

　　“我不知道什么活不活动的，反正我们家不让拍。”壮汉油盐不进，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大叔，我们没拍您家房屋，就拍了几只小羊羔。”陈寅寅从陆季潺身后探出个小脑袋，低声补充道。

　　“拍啥都不行！赶紧走！再不走我可不客气了！”壮汉说着，又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愈发不善。

　　陆季潺见多说无益，便不再争辩道了声抱歉后，拉着陈寅寅快步离开。

　　路上，他不忘低声叮嘱，让她先把手机收起来。他们是外来者，本就惹眼，再没提前打招呼就拍照，心里不舒服，容易产生误会。

　　陈寅寅悻悻地把手机装回口袋，点点头。

　　陆季潺抬头望了望前方纵横的村道，说道：“我们先找村委会，跟村里沟通好再拍。”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还没带设备呢，等到正式开拍的时候，又是摄影机，又是灯光架的……村民们怕是更接受不了。还是得要提前沟通好，有了村领导的背书，后续的拍摄工作才能顺利进行。

　　找村委会的路上，林赫的电话打了过来，说他们已经到了 4S店，车子检查结果出来了，就是轮胎扎了钉子。师傅待会儿会帮忙把钉子取出来，看看轮胎能不能补，全部弄完的话，估计最快也得两三个小时后才能到崇口村。

　　这边跟村委会沟通的事情还没有眉目，眼下就算他们到了也拍不了。陈寅寅索性在电话里叮嘱大家不用着急，踏踏实实把车弄好，安全第一，别留下隐患。顺便提醒他们，等待修车的的时候先找地方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她和陆老师会继续在村里踩点，探探情况，晚些时候再汇合。

　　挂了电话，陈寅寅和陆季潺继续前行。顶着下午最灼热的太阳，两人终于摸到了村委会。

　　推开门进去，就一个人在办公。那人态度倒还是挺好的，但当陆季潺说明来意后，他表示自己只是个大队委员，不知道村里的这些工作安排具体是怎么回事。

　　村委会不同于政府机关，平时是不需要坐班的，陈寅寅他们来的时候不巧，就一个人在，还不能拿事，只能再想办法。

　　“领导，给您添麻烦了！”陈寅寅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语气软和又带着几分恳切，“我们也是为了赶任务实在没办法，您看方便把村长的联系方式给我们吗？我们想跟他当面沟通下拍摄的事情。”

　　比起陆季潺的就事论事，陈寅寅显然更懂得如何与人打交道。常年的历练，让她深谙说话之道，一句话里既表达了诉求，又悄悄把对方抬了一把。

　　她人漂亮嘴又甜，对方压根不好意思拒绝，当即就把村长的电话号码给了她。

　　陈寅寅和陆季潺道谢以后，离开村委会，在门口，给村长拨了个电话。

　　电话拨通，村长说自己在家呢，让他们过去，报了个门牌号又交代了几句怎么走以后便挂断了。

　　虽然有门牌号，但村子里的环境对陆季潺和陈寅寅来说是全然陌生的，他们边走边找边打听，又走了好一段路，才来到村长家。

　　“请问有人吗？”陈寅寅透过大铁门的缝隙朝里面张望。

　　不一会儿，一个头戴前进帽的老头过来开门，招呼他们进去。

　　村长家的平房外面加了一节自己搭的彩钢棚，还有桌椅，布置得像个客厅似的，不需要进屋，在那聊就可以。

　　陆季潺再次说明他们此行的来意，这次面对的人是一村之长，后续拍摄肯定需要他的首肯和配合，因此这次他说得格外详细，并拿出手机展示了平京文旅局发布的相关资料。

　　村长是位瘦削的老头，他特地从口袋里掏出眼镜架在鼻梁上，接过陆季潺的手机，一只手扶着镜框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各项通知，咂么着嘴，随后语带歉意地说道：

　　“你们说的拍宣传片这事儿，我还真不太清楚。前段时间啊，我去城里闺女家住了些日子，有上面下来的各项通知，都是村支书在牵头打理。”

　　“你看看你们需要怎么配合，是要我们写个文件，还是开个证明什么的，都直接去找村支书就行，他手里管着这些具体事务，准能给你们解决妥当。”

　　陆季潺和村长交涉的时候，陈寅寅坐在旁边无聊，一直在打量周围的环境。

　　村长家的彩钢棚一侧是联排的塑钢窗户，阳光充足。窗边摆了几个花盆，深绿色的叶片里藏着橙色小花，挺好看的，但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要不是陆季潺之前交代过，她真想掏出手机拍下来，问问豆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