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师尊他总钓我》或雪乌棋

22、冥灯千年2 楚闻舟将沈

　　楚闻舟将沈听白安置在破庙角落，用自身灵力结成最基础的守护结界，又将那盏青灯小心放在师尊身边——灯焰幽青，映着沈听白苍白如纸却依旧惊心动魄的侧颜。他深深看了一眼，仿佛要将这容颜刻进魂魄深处，随即转身，剑锋直指黑袍人。

　　“挡我者死！”

　　剑光如匹练斩出，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黑袍人袖中灰线翻飞，那些连接着鬼脸的丝线如同活物，扭曲着缠向剑锋。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火星四溅。最令人心寒的是那三张酷似沈听白的鬼脸，它们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楚闻舟，发出无声的尖啸，竟能撼动神魂！

　　“孽徒，竟敢对师叔祖挥剑？”黑袍人面具下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刻意模仿的、扭曲的威严，竟真有一丝蜀山长辈训斥弟子的腔调。

　　楚闻舟心神剧震，剑势微滞：“胡说八道！”

　　就是这一瞬的破绽！一条灰线如同毒蛇，绕过剑网，直刺楚闻舟眉心！冰冷的死气几乎刺穿皮肤。千钧一发之际，那盏放置在沈听白身边的青灯焰光猛地一跳，一道纤细却坚韧的青光后发先至，精准地击在那条灰线上。

　　嗤——

　　灰线如遭火灼，瞬间缩回。青婳半透明的身影在灯焰中一闪而逝，声音急促：“小郎君，莫听他蛊惑！专心应敌！鬼门将开，此地阴气太重，对仙尊不利！”

　　楚闻舟猛地回神，冷汗涔涔。他不再言语，剑法陡然变得凌厉纯粹，只攻不守，招招直取黑袍人要害，逼得对方不得不收回部分灰线防御。那三张酷似沈听白的鬼脸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啸，试图扰乱楚闻舟心神，但他眼中只有那个角落昏迷的身影，心志如铁。

　　黑袍人似乎也忌惮青灯的庇护，且对楚闻舟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颇为头疼。他冷哼一声，袖袍一卷，漫天灰线连同鬼脸骤然收回：“小子，黄泉路上，本座等你来送死！”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融入庙外浓重的夜色中，消失不见。

　　破庙内死寂一片，只有青灯幽焰跳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楚闻舟拄着剑喘息，胸口剧烈起伏。他迅速回到沈听白身边，探其脉息。师尊体内的寒气似乎更重了，那灰色的咒斑已经蔓延至肩胛骨，皮肤下隐隐透出青铜钉的轮廓，触手冰凉刺骨。更让楚闻舟心头发紧的是，沈听白原本紧蹙的眉头不知何时舒展开，面容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沉入了一场无梦的长眠，连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的梅香都淡得几不可闻。

　　“师尊…”楚闻舟握住他冰凉的手，试图用自己温热的灵力渡过去，却如泥牛入海。青婳的话像冰锥刺进他心里——“会渐渐忘记最重要的人”。

　　“我不会让你忘。”他低语，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子时将近，荒野之上阴风怒号，天空不见星月，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墨。空气变得粘稠沉重，带着腐朽泥土和彼岸花特有的、甜腻又绝望的香气。远方地平线处，隐约传来凄厉的鬼哭和锁链拖曳的声响。

　　鬼门开！

　　楚闻舟不再犹豫。他小心地将青灯捧起，灯焰在他掌心幽幽跳动，灯壁上那九瓣莲花的图案似乎鲜活了几分。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沈听白，将师尊的手轻轻放回身侧，低声道：“等我回来。”

　　随即，他咬破指尖，将一滴饱含精元的心头血抹在灯芯之上。

　　嗡——

　　青灯光芒大盛！幽青的光晕瞬间将楚闻舟整个笼罩。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传来，仿佛灵魂被硬生生从躯壳中剥离！视野天旋地转，身体变得轻盈，却又被一种冰冷的、沉重的规则束缚。他低头，看到自己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而破庙角落里，自己的肉身正闭目盘坐，与沈听白并排，如同两尊失去生息的玉雕。

　　**黄泉路。**

　　脚下是灰白色的砂砾，踩上去毫无实感。一条浑浊、死寂的河流蜿蜒流淌，看不到源头，也望不见尽头。河中沉浮着无数苍白肿胀的手臂和扭曲痛苦的面孔，无声地哀嚎着。这便是忘川的支流，引魂之河。

　　河岸两边，是大片大片燃烧着的赤红花朵，无边无际，如同血海——彼岸花。它们开得妖异而绝望，浓烈的花香混合着忘川水的腥腐，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氛围。

　　无数影影绰绰的“人”影，排着歪歪扭扭的长队，在阴差的驱赶下，麻木地沿着河岸前行。它们形态各异，有的保持人形，有的残缺不全，有的则扭曲成非人的怪物，共同点是眼神空洞，死气沉沉。这便是奔赴轮回或沉沦地狱的亡魂。

　　楚闻舟手持青灯，灯焰在他魂体周围形成一圈薄薄的光罩，将四周弥漫的阴寒死气隔绝在外。他能清晰感受到无数亡魂投来的贪婪目光——一个生魂，尤其是一个强大修士的生魂，在它们眼中是难以想象的“美味”。但青灯的光芒似乎带着某种威慑，让那些蠢蠢欲动的恶灵不敢靠近。

　　他逆着魂流的方向前行，目标明确——青婳所说的“黄泉客栈”。这需要穿过最混乱的“游魂野鬼区”和阴差巡逻的“奈何桥”附近。

　　越是深入，光线越发昏暗。青灯的光芒成了唯一的光源，映照着周围扭曲怪诞的景象：因执念而徘徊不去的厉鬼在花丛中撕咬；被惩罚的罪魂在河水中挣扎哀嚎，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撕扯；还有各种形态的魑魅魍魉在阴影中窥视。

　　“生魂…好香…”一个只剩下半边身体、肠子拖在地上的饿死鬼猛地扑来，涎水横流。

　　楚闻舟眼神一冷，魂体凝指成剑，一道纯粹由魂力凝聚的剑气激射而出，轻易将那饿死鬼虚影洞穿、绞碎！剑气中蕴含的阳刚凌厉之意让周围窥视的鬼物发出惊恐的嘶鸣，纷纷退避。

　　“滚开！”他低喝，声音在死寂的黄泉路上竟带着奇异的穿透力。

　　凭借青灯指引和自身强大的魂力，楚闻舟一路劈开鬼雾，终于，在忘川河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弯道旁，看到了一点微弱却不同的灯火。

　　那是一座孤零零矗立在无边花海中的三层木楼。楼体歪斜破旧，仿佛随时会倒塌。屋檐下挂着一串串褪色的纸灯笼，上面用暗红的朱砂写着模糊的“栈”字。大门敞开，里面黑洞洞的，只有柜台处点着一盏昏黄油灯，映照出一个佝偻、模糊的身影。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劣酒、陈旧木头和某种奇异草药的味道从门内飘散出来。

　　这便是**黄泉客栈**——亡魂暂歇、迷失者徘徊、以及某些特殊“客人”交易的地方。

　　楚闻舟深吸一口气（尽管魂体并不需要呼吸），压下心头翻涌的阴寒与不适，手持青灯，迈步踏入客栈。

　　门内光线比外面更暗。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几张破旧的木桌散落着，上面布满可疑的污渍。角落的阴影里，蜷缩着几个形态模糊、散发着怨毒气息的影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柜台后那个身影。那不能称之为“人”。它像是一堆破布和枯骨勉强拼凑起来的形体，披着一件油腻发亮的黑色斗篷。兜帽下并非人脸，而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着的灰色雾气，偶尔凝聚出五官的轮廓，又瞬间消散。一只枯树枝般、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手爪搭在柜台上，指甲长得打卷。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一个非男非女、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雾气中传出，带着令人牙酸的拖沓感。

　　楚闻舟走到柜台前，青灯的光芒勉强照亮了柜台一角，上面刻着无数细小的划痕和意义不明的符号。

　　“寻物。”楚闻舟的声音在寂静的客栈里显得异常清晰，“孟婆泪。”

　　柜台后的灰雾猛地一滞，停止了蠕动。那砂砾般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古怪的起伏：“孟婆泪…好大的口气…活人小子…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知道。”楚闻舟直视着那团代表“掌柜”的灰雾，“开价。”

　　“桀桀桀…”灰雾发出刺耳的怪笑，整个客栈的温度骤降，角落里的阴影似乎更浓重了。“价…你付不起…你的魂…很香…但还不够…孟婆泪…一滴…忘尘缘…了因果…非大执念、大因果者…触之即化…”

　　楚闻舟眼神锐利如刀：“少废话。怎样才能拿到？”

　　灰雾缓缓凝聚，在兜帽下形成一个类似嘴巴的黑洞：“简单…完成…客栈的…三个‘心愿’…取悦…‘客人’们…或者…”那黑洞转向楚闻舟手中的青灯，“…用这盏‘引魂灯’…剩下的灯油…来换…”

　　楚闻舟低头看向青灯。原本饱满的九瓣莲花灯壁，此刻竟有三瓣已经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暗干瘪，如同枯萎的花瓣！灯焰也似乎微弱了一丝。青婳说过，此灯能保他魂魄七日不散，灯油便是魂灯的根本，也是他返回阳间的关键！

　　用灯油换？意味着他返回的时间被大大缩短，风险剧增！

　　就在这时，客栈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阴冷刺骨的风灌入，吹得柜台油灯剧烈摇曳。一个高大、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身影堵在门口，它身披残破的黑色重甲，甲片上布满暗褐色的污迹，头盔下并非人脸，而是一张狰狞的、布满獗牙的恶鬼面具，双眼位置燃烧着两点猩红火焰。它手中拖着一柄巨大的、布满缺口的□□，刀身上还滴落着粘稠的、黑红色的液体。

　　这恐怖的甲士一出现，客栈角落里那几个模糊的怨魂影子立刻发出惊恐的呜咽，拼命缩进更深的黑暗里。

　　砂砾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看…‘客人’…来了…你的第一个‘心愿’…处理掉…这个捣乱的…‘血屠夫’…或者…被它…撕碎…”

　　那被称为“血屠夫”的甲士，猩红的鬼火之眼瞬间锁定了手持青灯、魂体散发着生者气息的楚闻舟。它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沉重的□□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带着浓烈的血腥与暴戾的杀意，一步一步，朝着楚闻舟逼来！沉重的脚步踏在腐朽的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吱呀声。

　　楚闻舟瞳孔微缩，魂体瞬间绷紧。他手中并无实体剑器，唯有魂力凝聚！青灯光晕笼罩着他，映照着那双面对千军万马也未曾退缩过的眼睛，此刻却只为一人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血屠夫巨大的□□已高高举起，刀刃上未干的血迹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死亡的阴影当头笼罩！